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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冥曜冷笑一下,继续道:“我只要管好魔界之人便可,其余各界的人,我管不到,也不想管。”
“既然如此,您的母亲是地府之人,那么,她的事你也没有必要管了?”
景鸣霄心中偷笑,这北川平日里话不多,开口时却往往能起到特殊的效果。
“你在套我的话?”冥曜的眼神暗沉了下来。
“不,我只是希望您能将九龙方鼎还给仙界。”对上冥曜阴沉的眼神,北川只是无害地淡笑一下。
厉害!实在是厉害!
景鸣霄不禁想对北川举起大拇指。
“还给仙界也无妨,我甚至还会帮地府找回酆都大帝。”冥曜突地轻笑一声,说出了让步的话语来,“不过,作为代价,我会去地府带走我母亲……至于仙界,呵……代价我还没想好。”
景鸣霄松了一口气。
这个结局挺好的。
但他不会那么天真地认为这个交易只是这样而已。
往好的方向发展,自然就是地府和魔界能和平相处。
往不好的方向发展,那么就是冥曜和地府各有心思,都想从对方身上捞点什么。
毕竟,不管是冥曜还是仙界和地府,都不是好相与的。
黎明送走了黑暗,光明普照于世。
仿佛是有一双手将乌黑的的幕布拉开。
然而,在离极北之渊不远的地方,近在咫尺的诸人都没有心情去欣赏身边的美景,只是沉思着,为了各自的利益。
三位神帝虽然也算是跟地府二人是同一系统的,但显然有一点坐山观虎斗的样子。跟地府想要的酆都大帝比起来,三位神帝所要的仅仅是冥曜手中的九龙方鼎而已,怎么说也是个死物。所以,他们宁可在这个场合里做一个外人。
可真正的外人景鸣霄反而成了促成交易的决定性因素之一。他听莱利尔粗略说过繁鳞的事情,也听冥曜粗略说过仙界和地府的事情。当然,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异界的各种事情,在目下三方沉默的对峙中,酝酿着什么样重大的变更——时局的巨变、本来和他区区一个外来者没有直接的关系,然而不知为何会让自己看上去比他们还要紧张。
“好!不过,请陛下先把九龙方鼎给我们看一下,否则,若是此物并不在你身上,那么我们的交易便难以成立了。”打破这种凝重感的人,是卞城王。
冥曜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卞城王话外的暗示——不是担心交易能不能成立,而是怀疑东西根本不在他手里。
二话不说,冥曜结了个印。
学过一点法术的景鸣霄知道,那是远程传送的术法。
不一会儿,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一尊大鼎。
景鸣霄听说过这尊鼎。
那是在曜冥睡不着觉的时候,景鸣霄读到的一本东禹神话:
东绫帝君府中深藏着一尊精美的神器,名为九龙方鼎。这尊闻名天地的神器高大厚重,目测有两米多高,口长一米多,形制雄伟,气势宏大,纹势华丽,四足中空,工艺高超,用陶范铸造,包括空心鼎足的鼎体浑铸,东绫帝君食量巨大,每天必须要用九龙方鼎烹饪食物。
现在想想,曜冥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一定是憋笑憋到吐血吧?
但不可否认,无论这尊鼎究竟是不是曜冥家的厨具,其恢宏的规格绝对能让景鸣霄大吃一惊。立耳、方腹、四足中空,除鼎身四面中央是无纹饰的长方形素面外,其余各处皆有龙纹装饰。在细密的龙纹之上,各部分主纹饰各具形态。鼎身四面在方形素面周围以云彩作为主要纹饰,四面交接处,则饰以扉棱,扉棱之上为龙头,下为龙尾。鼎耳外廓有两只猛虎,虎口相对。在猛虎身旁各盘着一条巨龙,龙嘴中含着一颗金珠。鼎耳侧以鱼纹为饰。提手文饰也颇为大气,两只龙虎张开巨口,含着一个人头,真有一种霸气测漏的感觉。
九龙方鼎并不是说鼎上只有九条龙,更明显的还有虎、鱼、牛等动物,但这些动物都没有影响到九龙的气势,反而有一种衬托的味道。
无疑,这绝对就是那尊九龙方鼎!
“没有错吧?”冥曜对着三位神帝笑道:“你们看,这神器,是真是假?”
落雪成杀:末冬之章
西棠被誉为没有冬天的国度。
可,整个西棠,却只有华都没有冬天。
蓉城的冬天很怪,没有雨没有雪,只有干嗖嗖的冷风从早到晚的刮,像是要刮进人骨子里去一般。
那年,适逢蓉城灾荒,瘦得皮包骨头,只有腹部鼓起的女子在阴冷的干风下,缩在萧瑟的街道上一个关门的店铺前瑟瑟发抖。
那女子的姿势很奇怪,一般来说,人觉得寒冷,定是会抱住自己的肩膀的,而她却是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整个头也埋在隆起的肚子上,根本看不清脸。
店门开了,探出一个尖嘴猴腮的店小二“喂喂喂,死乞婆子!赶紧走开!真是晦气死了!”
“我……我快生了……能……能不能……让……让我在这里……待一下……我……我不进去。”贪恋门内传来的温暖,那女子蜷缩着苦苦哀求。
“待什么待?快给我滚!”很显然,小二的同情心不足。
“什么事情啊?”一个沉稳的男生从店内传来。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大袄的男子便将门打开,低头看见了那缩成一团女子。
“掌柜的,这乞婆子不识抬举,坐在店门口影响我们生意!”店小二赶紧对掌柜说道。
“不是的……”女子急了“我……我快生了……只想要个温暖一点的地方……”
“让她进来吧。”男子二话不说,如此决定。
“可……掌柜的……”店小二还想再说。
“这种天气怎么可能会有客人?再说,你没看见她怀着孩子么?赶紧让她进来取取暖吧。”
店小二无法,只好让那女子进了门。
亲自给女子倒了杯热水,掌柜坐在了女子面前,柔声道:“在下名为梅席衣,是这客栈的掌柜。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梅席衣明明知道这女子已身怀六甲,却仍旧称呼其为“姑娘”。
喝了口热水,女子终于缓过劲来,顾不上自己的身子,直起身来对梅席衣行了个大礼“小女六娘,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担不起担不起,不过是举手之劳。”梅席衣赶紧上前虚虚托了一下六娘。
可六娘抬眼的那一刹,竟将自诩平生看惯美人的梅席衣惊艳到了。
之前没有注意,可现在,尽管身着打了不少补丁且并不御寒的袍子,却根本拦不住六娘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美出尘之意。
“大冷天的,六娘缘何会在此处?”沉下心思,梅席衣关切地问着。
裹了裹单薄的外袍,六娘边捧着盛着热水的碗取暖,边朝着手心呵了呵气,感觉自己彻底暖和起来后,方道:“想必掌柜的定也能猜出一二,小女子未婚先孕,遭到了家中驱逐。”
“六娘可是要去寻你郎君?”
“呵……”提起那个人,六娘冷冷地笑了一声。
梅席衣叹了口气“所遇非人,六娘命途真是多舛哪!”
“罢罢。”六娘摇了摇头“如今我已成了贱妇,只要能将这个孩子平平安安产下,便是我的福分了。”
“若是六娘不嫌弃,便先在我客栈中待产吧。”
“这怎么好意思?”六娘一惊,随即摇头“不可不可,我在这里会影响掌柜的生意的!”
“一切以孩子为先,既然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又何乐而不为呢?”梅席衣劝道。
他细心地观察到,六娘的手已经生了冻疮化了脓,而按纹路看,那双手本该是纤细柔嫩的,可见六娘出身不俗。再看六娘的脸,清雅出尘的面庞下,皮肤却被风刮了裂得厉害,这种肤质,明显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经不起冻的。
“这……”六娘犹豫了。
“住下来吧,一切等孩子出生再说。”
六娘沉默地点了点头。
当晚的风刮得特别厉害,客栈的门被吹得怦怦直响。
但六娘睡得很安稳。这是自她被家中赶出来后睡的第一个好觉。
腹中的孩子特别懂事,明明已经八个多月了,却一直没有折腾过她。
如果不是偶尔传来的轻微胎动,六娘都会怀疑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六娘在梅席衣的客栈里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无疑是她生命中最为快乐的时光。
不同于自己那个背信弃义的情郎,梅席衣是一名非常富有成熟魅力的男人。
相处之后,六娘才知道,梅席衣曾是整个蓉城最有名的武生。当年,抢着嫁给他的女人甚至是男人排起来能塞满门口那条长街。
然而,梅席衣同时也是一名花旦。
这是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
一名戏子,终生能演绎好一个行当便已经是当世名角了,可梅席衣却能同时胜任武生和花旦。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只有北斗星高高悬挂在天宇,凛冽错落,形成北斗的形状。
有一颗无名的、若有若无的虚幻星辰,忽然出现在天宇,落在了北斗星的中的贪狼之上,接着,斗勺开始倒转,那原本若有若无的星辰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光越来越亮!从贪狼,巨门,到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最后,那颗星在瞬间的绽放之后,化作了一道金光,落到了正在熟睡的六娘腹中。
六娘是被一阵腹痛疼醒的。
她第一时间明白,自己要生了!
为方便照顾,梅席衣在六娘床前安了一个铃,只要拼命摇动金铃,隔壁房间的梅席衣就会听见。
果然,听到铃声后,梅席衣第一时间冲到了六娘床边:“六娘,怎么了?要生了么?”
六娘死命点头。
“我去找产婆!”
“啊!来不及的!”六娘大喊,她感觉羊水已经破了。
“别急!我让仨儿去!”仨二便是店小二。
“这么大冷天,哪里有产婆肯出来啊?”仨儿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叫起来,当然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去叫产婆了。
“你赶紧去叫!捆也要给我捆来!”看着六娘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一直温文儒雅的梅席衣也焦躁了起来。
“好好,我去我去。”仨儿无法,只能披上外衣出门。
“梅掌柜……”六娘用惨白的手拉住了梅席衣的手臂。
“我在。”梅席衣赶紧坐到床边,宽慰道:“六娘,你别急,产婆马上就到。”
六娘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我恐怕……熬不过去了。”
“别说傻话!”梅席衣赶忙道。
“我只求,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六娘的眼神开始涣散“所以……请梅掌柜……帮……帮忙帮我把……把衣服脱了……没有产婆……我自己生。”
“这……好!”这种情况下也管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梅席衣将六娘下身的衣物褪尽。
尽管肖想六娘已久,可第一次看到六娘下身赤裸时,梅席衣却只有满心的担忧。
“听……听我说……梅掌柜。”六娘的手仍旧紧紧抓着梅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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