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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多数人为求自保,皆是躲在自己家中,哪里还有人愿意出来置办东西,现下商会的生意远远不及往昔。
见主人烦忧,孙正仁自然多存了些心思,力求在府中的开销用度上节俭,他这么做倒也有效,虽然收入少了,但支出也少了,主人对十分满意。寮州眼下是做不成什么生意,那会长便让孙正仁到风波逐渐平息的地区去开拓市场,等孙正仁在外打探了一番再回来时,寮州游行的队伍比往昔,终于少了些。
回到寮州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桩大事,听码头的蔡大标和张小元说,就在他离开寮州的这段时间里,寮州旁边有名的田庄台上游,出现了一条十米长的巨兽。那条巨兽落在苇塘里,已是奄奄一息的模样。据目击者描述说,巨兽方头方脑,眼睛很大,还一眨一眨的。它身体有气无力的蜷在水塘里,四只爪子伸展着,浑身上下泛着一片灰白色。天降巨兽,老百姓视为祥瑞,见它眼睛泛红,奄奄一息,只当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不少人帮它搭了个棚子给它避暑,有好心的请了四处躲藏的僧侣避着那些群情激奋的新青年,来到塘边给它作法,超度,此举一直持续到了数日暴雨过后,那巨兽突然消失了。
寮州下起了前所未有的大雨,持续了二十多天,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人在苇塘附近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挣扎声,还有低沉悠长如牛叫一般的唤声,等雨最终停了下来,那声音也消失了。等到人们再去苇塘看时,大片大片的苇草倒伏在地,中间赫然躺着一座巨大的尸骸,天气炎热,那尸骸已经开始长虫,散发出阵阵恶臭。后来寮州防疫医院的人员赶到,往尸骸上喷了消毒水,整个尸体被抬走了,只是那时那巨兽身上筋条仍在,但皮肉皆不可见,只剩下了累累白骨。
孙正仁听着这故事,心中不由自主的翻腾着,特别是听到尸体上已经生了蛆虫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莫名其妙的反胃。蔡大标和张小元见他这样,也不再说下去,只是提到那尸体被处理之后因为珍兽难得,便分了些尸骨给寮州的达官贵人们收藏,也算得上是一种奇珍异宝了,说不定商会会长也分到了几块。回到府上,向主人汇报了松海港的情况,主人十分开心,对他褒奖有加,准备派他常驻松海港负责那边的生意。临别之际,府上的女主人赏了五块兽骨给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五块骸骨揣在怀中,孙正仁离开了寮州。
便是这骸骨引出了后来的事。
孙正仁上了年纪后,便回到了寮州。收拾东西时,发现了这五块骸骨,想来也是珍奇之物,对他却没什么用处,他便将这五块骸骨捐给了市史志办公室。办公室的人员一听到这骸骨的来龙去脉十分感兴趣,查阅当年的盛京时报和寮州市志发现竟皆有图文详细记载。很快,寮州巨兽的事情便引起了终秧电视台的关注,《走进科学》栏目组来到寮州,寻找当时的目击者,准备调查这头巨兽的真正身份。
因为,当年寮州的所有记载中,都称其为,龙。
孙正仁沉默的从记者堆中经过,他年纪大,看上去又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各位兴致高昂的记者也不好勉强拦住他。叽叽喳喳的声音终于被甩到了身后,孙正仁长叹了一口气。这实在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只是,想着年事已高,贵重东西不要也罢,仅此而已。
头疼的回到了家中,打开电视,电视上正播着的他们录制的那一期栏目。为了还原整个事件,也为了使最后的结论更加具有说服性,《走进科学》栏目组将这起节目分为了三个部分,一是背景介绍,他们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者到现场座谈,其中便有孙正仁,以及他多年不见的两个朋友,蔡大标和张小元。第二部分是证据分析,众人的陈词,孙正仁提交的证据,都被交给了自然博物馆的专家进行鉴定,所有的鉴定过程,分析手段都为如实的拍了下来。第三部分就是节目组最后的结论。后两部分都是在孙正仁录完节目后再进行的,所以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也不太清楚,靠在沙发上,看着镜头中的三个人,他意识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录制的现场。
孙正仁虽然有龙骨,但未曾亲历事件,倒是蔡大标和张小元,都声称自己看到了龙的真身。
“是否是当时的一种幻觉,或者云彩像龙?”主持人问道。
“不可能不可能,那是真龙。”蔡大标和张小元连忙摆手,“也就是不到一分钟,当时是阴天,那龙是灰色的,在云中动弹,行为跟蛇一样。”
“……”主持人见他们的坚持,有些为难,随即问道,“那能不能请三位详细描述一下那龙长什么样子?”
“头是牛头,头上有两只角,是直的,嘴上有胡须,两个长须子,大眼睛突出,大概有十米长。”张小元伸手比划了一下,“身上有鳞,四只爪,尾巴像是鲤鱼尾巴。”
“……”听到如此详实的细节主持人也不好反驳,不动声色的调转了话题,“孙先生是骸骨的捐献者,您当时看到龙了么?”
做这个节目的目的,当然是否定一切怪力乱神的东西,用最科学的理论那解释那些神秘的现象。世人没见过,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要是真的存在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还是在意为宣扬科学破除神秘文化的节目中,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主持人问了两个问题,都没有达到削弱证据的目的,见到一言不发的孙正仁,他觉得自己有了些机会。
孙正仁愣了一下,没想到主持人会突然掉转话头来问他。他顿了顿,开口道:“我那时候不在寮州,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那孙先生对此事的看法是什么?是否真的认为手上的骸骨就是龙骨。”主持人分毫不让。
“我……”孙正仁犹豫了一下,主持人却立刻插入继续问道,“如果孙先生真的认为这骸骨是龙骨,为什么时至今日,才想要鉴定?”
“我不是……”孙正仁想说他并不是想要鉴定才将骸骨捐献出来,只是人空空荡荡来,便无所挂碍去,那些累赘的东西,能散便就散给别人。
他还未来得及说,蔡大标就插了进来,说是他和张小标还有当年的几个目击者早在几年前,就给终秧电视台写过信,全都反映了当年他们看到真龙的经过,但是国家动物馆和终秧电视台都没有回音。
电视里节目还在继续,孙正仁却觉得昏昏沉沉的,想要合上眼睛,好好休息。
“……借科技之力,破解七十年谜团。”电视机中主持人如是说,“经过科学论证,它不过是一个流传了70年的神话。当水退潮时,迷失方向的巨鲸,搁浅在辽河边的苇塘中,成就了这个七十年的神话……至于当时声称在天上看到真龙的目击者,专家认为,在强烈的主观意识作用下以及阴天光线很弱的情况下,很容易将变幻形态的云彩误认为龙……据专家称,寮州当地对于龙有很深的感情,现存很多旧时龙王庙遗址……”
闭上眼睛,沉入一片黑暗中,电视机还在隐隐作响,只是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恍惚中,一阵轻笑在耳边响起:
“方脑壳,你怎么现在才来?”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还有一个老莫的番外。两人再次见面后的事情会作为追加番外放在定制里。这个故事的所有灵感来自于1934年辽宁口坠龙事件,有兴趣的大人可以去看看。
☆、番外 老莫
老莫刚被派到凡间做个小龙王的时候,心中是有些不情愿的。他是负屃的玄孙,在龙王界上算不上呼风唤雨,但也是说一不二的小霸王,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再加上他年纪小,龙王界上上下下都让着他几分。可到了凡间,因为种种龙王界的规矩,生活上天壤之别不说,连找个乐子的地方都没有,面对着干旱的山丘,日子一天天过去,枯燥无聊,没滋没味。好在这些凡人们诚心的很,凡界灵气说不上多清澈,但也说不上多浑浊,他长久待着,身体倒也不难受。不时的还有村里人拿些供品来,虽然山野之间没什么山珍海味,但这些乡下菜是他从未吃过的,倒也新奇了一阵。
龙王庙里来来往往求神拜佛的人很多,他偏偏就记住了那个小孩。一开始,是因为那孩子每次来时都拿湿漉漉的大眼睛瞪他,像是要从他的塑像上瞧出什么花来,那孩子瞪他,他便也回瞪过去,他这一瞪,那小子也不恼,盯着他的神像咯咯的笑了出来。他莫名其妙的有点沮丧。
后来这孩子总是趁着家长不在的时候,自己偷偷来。手上的小玩意老莫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可每次都偷偷的抓一把香灰是怎么回事。香灰香灰,那也是记载在神仙的功德簿上的,这小子倒好,每次来都在他眼皮底下偷一把,一点也不遮遮掩掩。他心情好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情不好时就刮起大风把那香灰吹的干干净净。后来才知道是这孩子要识字,没纸没笔,只好用香灰来描摹,瞧着那孩子执着的样子,他便忍不住化了形,告诉他树皮也是拿来当纸的。当然他不是白帮忙,村里的事情他懒得亲自去探查,这个小孩子倒是个好帮手。
庙里有座墙,上面一笔一笔的记着村里人的善与好。谁来上供了,谁来磕头了,谁的心特别诚,他都拿起石头在那人名下轻轻的划上一道,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得上一个称职的神仙。后来他知道了这个娃娃叫孙正仁,孙正仁告诉他,对凡人好的,就是好神仙。孙正仁跟他说了村里许许多多的怪事,那孩子装的神神秘秘,其实他知道,这些怪事无非是些魑魅魍魉在捣鬼罢了。于是他摇身一变,变成了行踪不定的道士,寻着那些障碍缠身的人指点一下,渐渐的,有目的寻他的人也多了,终于有了点小小的成就感,他很是满意。
清晨他起的早,常常蹲在村口打盹,听到有人声了才遁去身形,装作从远方的薄雾中走来的模样,嗯,很是仙风道骨,招人信赖。只有一点,真的很困,有时孙正仁晌午来找他,他还清醒不了,不过好在孙正仁七嘴八舌的说的越来越热闹,正好帮他赶走了睡意。从孙正仁的口中,老莫渐渐听出了大家开始倚仗他的意味,尤其是孙正仁,口中对那村口出现的神秘人半是崇拜半是好奇,老莫觉得满意,嗯,非常满意。
孙正仁与他约好了天天来,老莫也习惯了清晨在村口蹲着,晌午在庙里蹲着的日子。孙正仁喜欢窝在老莫身边,咿咿呀呀的说着小伙伴之间的趣事,偶尔会对村里的大人有些抱怨,老莫不嫌他烦,反而觉得这情状是他从前从未经历过的,被人全心全意的依靠着,有种难以明说的满足感。孙正仁说话时他就静静听着,偶尔插上那么一句嘴,如果听出了村里有谁需要帮忙的,他第二天便化了形去指点一下。来日的晌午,便能听孙正仁乐不可支的夸奖那村口的神秘人有多法力超群技艺高超,谁谁谁家的事情被他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每次听到这里,他就不动声色的一笑。
他喜欢看到孙正仁笑嘻嘻的冲进庙子里,一声“老莫俺来了”,带着难以名状的欢喜。可这声音终于有一天,再也没出现在庙子里。他等了等,在庙子里等,在村口等,数日过去,来来往往的尽是人,却没有一个是孙正仁。等到他快要忍不住上门去看看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