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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来时,司徒木良还站在门外,他看了他一眼,侧过他坐在一旁的圆桌旁,正在玩泥巴的惜黄跳上圆桌, 被花百红抱在怀里。
司徒木良立在那里,眼睛一直望着门内,如雕塑般。
花百红不动声色的喝着茶,眼睛一直看着司徒木良,最终他垂下眼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想就救你的妻儿也不是不可以。”他道。
当看到司徒木良惊喜的转过脸来,眼里那种欣喜太过刺眼,他顿了下,道“跪下来求我。”
司徒木良只错愕了一秒,果真跪下来了,卑微的跪在他面前。
花百红心里一痛,就要站起,却被压制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道“男人膝下有黄金,你既然肯跪下来求我,你果真爱惨了你的妻子。”
“可是我的花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得到的。”他抚摸着惜黄柔顺的皮毛,道“除非你让我开心。”
司徒木良终于开口“那要我这么做你才能开心。”
“这个问题问得好。”花百红笑道,站起身,缓缓走到司徒木良面前,眼里波光流转“怎样才能让我开心呢?”
他手抚上司徒木良的脸,细细的摩挲着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他幽幽道“我是个寂寞的鬼,能让我开心的自然就是与男人行鱼水之欢了。”
司徒木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怎么?”花百红脸微微仰起,讽刺道“做不到吗?那你何来谈就你的妻子。”
司徒木良眼神闪了闪,眼皮就垂了下来。
花百红冷笑一声,又似乎认真的去抚摸司徒木良的脸,似挑逗般手指下移,从脖颈往下摸,摸到他胸膛处,手指探进司徒木良的衣服内。
花百红看着司徒木良,看着司徒木良因为羞耻而逐渐涨红的脸,他看着,眼里只有淡漠。
花百红手指往下移,抚摸着司徒木良一寸一寸结实的皮肤,当手指移到腹肌还要往下摸时,司徒木良却猛地推开他,仓惶的后退几步,道“花公子。”
花百红站在那里,眼里讥讽更胜,他转过身,走到圆桌旁坐下,喝了一口茶,道“连这点你都做不到,你又拿什么让我开心。”
司徒木良走上前,定了定神,依旧在方才的地方,长腿一曲,跪了下来,额头磕上冰凉的地面,再抬起,再重重的磕在地面。
花百红定定的看着,他似漠不关心的转过脸,抚摸着惜黄的皮毛,力道却一下比一下重,惜黄不安分的扭了扭身子,发出凄厉的叫声,蹿到了地上,跑走了。
红色的帷帐中,红烛高烧,花百红依卧枕褥,窗外春雨绵绵,室内却空对熏香铜炉。反复几次梦醒梦回,他烦躁不堪,下了榻走到窗前,隔着花窗看淅淅沥沥的雨声,晚风吹得孤叶簌簌作响。
窗外树影摇曳,变换的光影在眼前晃动,那人跪在门前,身影孤寂。
司徒木良不知何时下了雨,早春时节的雨总是绵绵不断,似轻纱,如薄雾。又时而刮起一些尘土,扑到脸上。
月色清冷的映照着庭子。
他本来挺得笔直的背脊开始变得僵硬,那人没有出来,自始至终,那扇门依旧是紧闭着的。
司徒木良不知道他跪了多久,或许过了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或许不过一两个时辰。只是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腿像是不是自己的。他动了动,发现他动不了。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身子虚弱的似乎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自己就会因此倒下。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睡着。隔着雨水去看那那扇雕花的门,朦胧中看见那只鬼打开门,撑了一把红色的伞走了出来。
那只鬼坐了过来,站在他面前,手中的伞往他头上移过来,为他遮去雨水。
那只鬼似乎在叹息,道“你不想负了你的妻子,又可曾想过,你却因此负了我。”
他重重的叹息,伞从手中掉落,那只鬼转过身,走进厢房,门再次被他重重的关上。
绵绵的春雨还在下;好像是一滴滴眼泪滴在他的心上。
☆、秃驴,你可以归天了。
雨停后,花百红出了屋,经过司徒木良身边时,瞄了他一眼,走出了宅院。
司徒木良睁开朦胧的双眼,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心里有道声音在狂叫,再等下去玉真和他的孩儿就没命了。
像是突然间被惊醒,他慌张的想要站起身来,却一下扑到在了地上。
久跪不起的他双腿发软的站不起来,他双手撑着地缓了很久才拖着脚,一瘸一拐的推开了那扇雕花门。
花百红不会给他,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偷。
暖风熏香的红帷帐子高高卷起,司徒木良走到榻旁,掀开绣枕,便看见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拿出盒子就要走,当眼睛触到绣枕上绣着的彩云凤凰时,停顿了半晌,又放置到原来的位置,走出了厢房。
当走出厢房,司徒木良停下了脚步,从没想过竟然会这般轻易的盗取到花芯的他茫然的看着盒中沾点血液的花芯,知道他的妻儿他的孩儿有救了,他本该高兴,然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如此这般对待他。
他欠花百红的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拿到花芯的司徒木良片刻都不敢多留就赶往司徒府。
闹花深处的一檐红楼,画帘卷处隐现一个红色身影。
当司徒木良拿着花芯刚到府中,一进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凄凉的惨白,垂首往来的门人皆是满面哀恸之色。
司徒木良心猛的一跳,知道大事不好,他飞奔到庭院,却一下愣在了那里。
庭院里,前来吊唁的人站在门外,痛苦无声。
司徒木良冷眼看着外面来往不息的人群,忽然觉得讽刺的紧,不明白他们为何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他的妻儿不过是生了一场小小的病,他如今取了花芯,他的妻子快得救了。
他用力推开聚在门外的人,走进大厅。
灵堂内,司徒夫人扑在灵案上哭得快要断了气,亲戚们身着孝服跪在地上哭得昏天暗地。
司徒木良一步一步踏上前去,站定在灵案前,定定地看着案后的灵柩。
司徒夫人走过来,抓着他的手臂老泪纵横,哭道“你不是说你快回来吗?你不是说你可以救玉真吗?你说啊你说啊!”
司徒木良终于苍凉跪在地上,扑在灵案前大声恸哭。
司徒老爷从后面扶住司徒夫人,轻声安慰“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哭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门外有木鱼声传过,司徒木良停止了恸哭,他走出灵堂,老僧人就来了,三步作两步上前”花芯呢?“
司徒木良道”他没有给我。。。。你不是都看到我妻儿已经过世了吗?“
老僧人冷笑”他不会不给你。“手迅速伸进司徒木良衣袖中,司徒木良还没来得及阻止,那装花芯的盒子便被老僧人握在了手中。
不禁急道”你快还给我。“
老僧人打开盒子,盯着盒中的花芯看了一阵,忽然脸色一变,手掌收紧,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平缓了一下情绪,才道“这就是那只鬼的花芯。”
司徒木良有些不悦“他姓花。”
老僧人冷笑,道“你可知道他没了这东西就会死。”
“你。。。”司徒木良愤怒,伸手就要夺取花芯,却被老僧人挡住“怎么,这会儿想要拿回去了。”
“既然我妻子已经过世。。。”他沉声道“这东西我该还于花公子。“
老僧人讽刺道”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区区人类书生就能就能救得了他?“
”我将花芯还给他就。。。“
”真是愚昧之人,既然他的花芯已经离了黑水千里,你以为你现在放回去会有用吗?“
司徒木良一下就愣了,眼神有些迷茫。
”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他。“
”你不是要收他吗?“
”哈哈“老僧人仰头大笑,道”你若不信,也罢,就让那只花鬼慢慢魂飞湮灭吧!“
”我信你。“
老僧人点头,手迅速握住司徒木良的手腕,愈发愈紧,司徒木良疼的皱起眉头,想要挣脱。
老僧人放开他的手,司徒木良只觉得手腕处像是一根根刺刺在那里,他挽开衣袖,之间手腕处出现一道红色的线条纹落,不禁奇怪”这。。。“
老僧人道”到时候你便知晓。“说着转过身子,仰头狂笑走出了宅院。
司徒木良看着地上,被风一吹飘起的花芯,忽然有些愤怒。
他的妻子过世了,连同他还未出生的孩子,整个府邸上上下下笼罩着悲伤的气息。所有提前买好的小孩衣物玩具,全然都变成了笑话。
☆、所谓欠债还钱。
司徒木良出现在黑水千里,他本想将自己偷拿走花芯的事告知花百红,却发现了行走在河畔的花百红。
他心里愧疚,想要转身就走,花百红却发现了他。
花百红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笑道”你是来看我的吗?“
司徒木良不语。
花百红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那日离别后,我总想着何时与你相逢,好几次都梦见你和我在梦里相见,你我心意相通。。。。”
“今宵相聚,我却犹恐仍在梦中,这是真的吗?”他笑着,急切的去抚摸司徒木良,待确认下来又欣喜的落下泪来“是真的,是真的。”
司徒木良惊得甩开他的手,道”我看你一眼就走。“
花百红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什么叫只看我一眼就走。“
司徒木良却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他想逃开。
花百红却笑出声来“你妻子是不是过世了。”
司徒木良错愕的望向花百红“你。。。。”
花百红身子靠近他,道“你是不是很伤心,你偷了我的花芯却没能救你的妻子。”
司徒木良退后身子,脸下意识的别过来,眼神闪了闪,原来他都知道。
花百红眯着眼打量着司徒木良,讥讽道“你以为就凭你那么轻易就可以拿到我的花芯?”
“那是。。。。”假的二字还没说出口,他却看见司徒木良手腕上的一串红豆,他一下顿住了,忘了要说的话,眼里染上一抹欣喜神色,这颗红豆没想到他竟还留着它。
司徒木良本不想去追究花百红接下来要说的话,无论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妻子孩子已经过世了,他只是道”你我相识本就荒谬,你害我妻子我的心里也容忍不下你,我想你也和我一样,我会忘了你,也请你也忘了我吧!“
花百红抬起脸,看向司徒木良的眼神中有着柔和的光。
“我赠与你的红豆你随身寄带着,你送给我的画像我也贴心保管着,这就如同你在伴我浪迹天涯,我们何曾分开过。”
司徒木良也看到了腕上的红豆,一颗红豆放在身上容易丢失,因此他才会用绳子串上。
“那好。”司徒木良咬了咬牙,像是狠下心般,将手腕上的红豆绳扯断,将红豆放在花百红手里,他道“我今日将这红豆还于花公子,我也好断了对花公子的执念。”
花百红低下脸来,怔怔的看着掌心中红豆,那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忽略心中疼痛的抽搐,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眯起,将手掌收紧,用力,顷刻间,红豆化成粉末,他摊开手,粉末随风飘走,顿无踪迹。
花百红转过身,单手放在身后,他沉声道“走可以,先把你欠下的债还清了再走。”
司徒木良莫名其妙“我何时欠了你的债?”
花百红转过脸,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你忘了。”
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