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久,早日康复!——想你的菲”
“施久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放我鸽子!!!算了,看在你那么英勇又有公德的份上,本姑娘决定原谅你了!一定要早点好起来哦!^^——笑笑”
“事情过去那么久,听到你的名字还是会觉得很心疼,愿早日康复。——你知道我是谁”
“学长,想再次看到你打球的样子,希望你早日康复!—唐宁”
“快点好起来吧,白痴,等你约会呢!——Faye”
……
十七八张卡片,十七八个名字,曾经那么好记性,此刻那些脸蛋竟然悉数变得模糊起来。施久拍拍手,站起来。或许他太久没找人约会,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起来吧。
掏掏兜,打算约个谁出来,就算是聊聊也好。摸了半天却一无所获,这才想起来自己临时出门,钱包、手机、钥匙一样都没带。抬头望向自家的窗口,客厅 的白炽灯在夜色下闪烁着微冷的光芒,那光下,应该有个人正在看着不适合自己年龄的书,想了又想,还是不敢回去,施久漫无目的地踱出去。
云天小区是个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兴建的老式小区,如今的住户大部分换作了年龄偏大的人群和外来人员,所以格外的安静。此刻正是八九点,家家户户围着电视,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来,夹杂在夜风中,送着暖暖的安心感。
施久走到街心活动区,找了个秋千坐上,随便荡来荡去。好像就在不久前吧,他还带马小才来过这里,那个时候那“小鬼”荡秋千玩得可疯,都不肯回家; 还有那次去游乐园,坐着云霄飞车,居然兴奋得哇哇大叫,完全背离平日里那幅乖巧的模样;还有街角的那个旧书摊,卖老早的连环画,马小才往那里一站就不肯 走,自己不得不掏兜买了好几次;还有那个酸枣刨冰,吃得两个人都差点吐白沫,还有那次……
施久皱眉头。马小才来了才多久而已,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记忆里所记得的除了马小才还是只有马小才?难道自己真的……
风中隐隐传来不协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纵然想要忽略,却仍然还是被打扰。施久终于放弃,竖起耳朵来听,那声音,是哭声?
心中猛然一惊,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施久顺着那哭声找过去,一直走到小区中离自己家最远的一排房子。同样老旧的楼道口敞开在黑暗中,正对着楼口的地上划着一个白圈,里面燃着一堆明亮的火。
黄色的明艳火舌夹带着黑烟吞吐,热浪扭曲了空气,向路人逼过来。旁边立着一个老态的中年妇女,木木地站着,低低地哭,陪那堆静静的火一起。
施久想起来,那是李家的大婶。她老公死得早,自己下岗买断工龄后靠在一家小吃店打工赚钱,她还有个儿子叫阿强,跟施久差不多大却从不学好,早早地辍学在社会上混,只在回家要钱的时候才会出现。
难道这是……
李大婶抬起头,看到施久,抹抹眼泪露出一个不太像微笑的微笑:“阿强去了,就在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晚上回来还好好的,早上起来就叫不 醒他了,现在人还在医院太平间里躺着。我想他性子急,所以早给他烧点东西过去,也让他路上好用。”说着,顿一顿,“谢谢你来送他。”
施久忽而觉得心脏“怦怦”乱跳,不知怎么呼吸困难,咽了好几口口水才问出声:“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如果要确认死因需要解剖,我没让。”李大婶叹口气,“人都走了,就让他好好地去吧,别看阿强那孩子不争气,他平时可是很注重外表的。”
“那阿强他……阿强他走的时候,外表怎么样?”
“外表?”李大婶愣了愣,“很……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就是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像贫血似的……”
施久一个人走在路上。风还是刚才的暖风,夏夜的空气四处弥漫,夹杂着清香,他却没有心情再去细细体味。
李大婶的话突兀地触中了他心中存在却潜伏着的那个疑点。李强死状平静,脸色苍白,好似贫血,这些特征对于别人而言,或许不值得注意,但是对于施久,却很容易让他想到一个“人”——马文才!
施久有些烦躁地拉了拉他的T恤领口,似乎那本来挺宽松的圆口如今正紧紧地掐着他的脖子似的,他觉得很憋窒,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马文才是祝映台交给他养的小鬼,他必须靠人血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昨天郑枚的举动无意中弄伤了马文才,逼得他如同陷入狂暴状态一般,吸食了自己的 大量鲜血。记忆到此毫无疑问,但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施久记不太起来了,他仿佛失去意识,又仿佛曾在黑暗中沉浮,在那段时间里有人跟他对过话,但内容他却想 不出。
施久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在右侧颈大动脉处,有他很熟悉的小小创口。每一天,当皮肤从那里被刺穿的时候,他会感到一点点的痛,一点点的痒,但当马 文才完成“进食”,那两个小小的创口便会很快结痂脱落,最后只剩下两个红点或是一片瘀红。然而,昨天傍晚马文才却用比以往粗暴了几十倍的态度,撕裂了他的 皮肤,咬入血管之中,从那两个创口迅速而大量地吸食鲜血。
施久忽而觉得有点可怕,那样失血的自己,今天却好好地活着,不仅活着,甚至可以说生龙活虎。马文才没有“死”,施久也没有“死”,死的却是李大婶家身体一直很棒的李强,这说明了什么?
施久不由得怔怔看自己的手掌。在路灯下,宽大的手掌都被淡黄色的钨光所笼罩,看不出正常的血色来,但是,在那些黄色皮肤的下面,在自己的青色、赤色血管中奔涌的,难道不会是死者李强的血吗?
施久想到这里,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哆嗦。祝映台说过,马文才本来修到了接近鬼仙的能力,现在只要费他一点精血就可以活下去,绝对与人无伤,但是祝映台没有说过,当马文才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会如何!
施久相信,那个笑容甜甜的,长得可可爱爱的马文才不会害他,但是施久不知道,马文才是不是会为了救他救自己,毫不犹豫地伤害另一条性命。至于他为什么会直觉认为马文才不会害自己,施久自己也没发现,他根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它已经来了!”
施久抬头,在昏黄灯光笼罩下的灯柱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人影。人影被包裹在一块破烂老旧的大布中,如果不仔细看,你不会认出那是一条裙子。施久仔细看了一下,辨认出了那张脸,是那个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妇,也是那个郑枚正在到处寻找的拐卖小孩的犯人。
“它已经来了!”她说着,脸孔一半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从语气却能听出明显的焦虑不安。施久目不转睛地与之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逃走。
“谁来了?”施久问,“你该去警局自首,警察在找你。把孩子还给他/她的父母,你还年轻,还有希望。”
女人只是摇头:“天天是我的,不能给他/她!它已经来了,那个流氓是它杀的,它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它?它是谁?”施久上前两步,女人就退后两步,施久上前三步,女人就退后三步。施久只好站住不动,“你到底在说什么?”
女人动了动,忽然转身,拔腿就跑,那样子,就仿佛身后有只怪兽在撵她一样!
“总之,小心它!”远远的,女人的声音被风声送过来。
施久望着那个很快消失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却又有些没来由的恐惧。那个“它”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杀了李强,又与自己有什么相关性?
“表舅舅。”打破施久沉思的是马文才的声音,施久回头,看到马文才就站在灯光下头。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小小的身影被路灯照着,笼了一层光晕,看起来好像不是此世之人一般。
施久忽而觉得好笑,马文才,本就不是此世之人。
“表舅舅,你刚才在跟人讲话?”马文才问,走过来,向着黑暗远处探望。
施久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正常:“一个同学,好久没遇见,刚才不想见着了。”
马文才用大大的眼睛盯施久半晌,那双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想不到可以放出仿佛能够洞穿人心的眼神来,被那样的眼神盯着,施久忽而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忍不住说出什么来的时候,马文才却又把眼神调开了。
“表舅舅我们回家吧,时间不早了,我是来找你的。”说着,他上前来牵施久的手。快被那显得有些冰冷的小手碰到的时候,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施久下意识地避开了。
“我……”施久自己也吃了一惊,未曾料到自己反映如此之大,讷讷着,一时语塞。
马文才愣了愣,终于还是微微一笑:“我走前面。”
说着,一个人往施久家走去。路灯光打下来,小小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孤单。
回家的路其实一点都不长,但是因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又显得那么漫长。
马文才小小的身影在前面走,施久高高的身影在后头跟,一个步子小,一个步子大,却总是错开些距离,一前一后地保持着各自的位置。一直到走到家中,打开灯,都没有一个人开口。
施久觉得心里很别扭难受,他也不明白自己刚才的态度为什么会那么过激,但是做了就是做了,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为什么发生,而是该如何挽救。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先道歉吧。
施久想完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马文才正拖着一床被子往外搬的情景。小小的身子抱着被子,堪堪就要把被角拖到地上,所以不得不很努力地将被子举高,看起来格外辛苦。
“你在干什么?”施久有点傻傻地问。
“搬被子。”马文才回答,“表舅舅回来了,所以小文到隔壁去睡。”
说着,艰难地拖着被子往施久父母的房间去。施久想要伸手去帮忙,手伸过去了,但这次却反而是马文才避开了。
“表舅舅,你身体还没好,还是早点休息吧。表舅奶奶给你熬了鸡汤,我刚刚给你热了放到了床头,你趁早喝。”
小小的人说着体贴又懂事的话,怎么听,施久都觉得耍脾气不懂事的那个人反而是自己。他本来就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刚刚……”
马文才抬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里写着问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他的眼眶还有点红红的,于是施久的心里更不安了。
“刚刚对不起。”施久局促地道,“我刚才态度实在不好。”
马文才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地绽开一个笑容:“没关系,这点事我不在意的,谁让你是我的……”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词 汇才合适,过了许久,才把后半句话接上,“我的意思是,表舅舅是小文的恩人,又对小文这么好,所以表舅舅你不用太在意的,不管你做什么,小文都不会在意 的。”
“但是我……”
“表舅舅,你其实是有话想问我吧?”虽然是疑问的句子,马文才却用了十足肯定的口气。
施久尴尬地挠了挠头,终于老实道:“刚才,我在13栋看到李大婶。”
“李大婶?”
“就是上次给了你两个枣子的那位瘦瘦的大婶。”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