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玄寂一手握住雅乐的双手,按在墙上:“乐儿……你最近似乎不太专心呢……”苍白的双手挑起雅乐的下颌:“……是清风吗?”
“你到底要我怎样?”雅乐喊着。“我总是不断不断地发誓,甚至被你束缚力量!可是——”他底下头:“——可是你总是在怀疑!怀疑所有人,即使他对你忠心耿耿!”
玄寂恶狠狠地瞪着雅乐,冰蓝色的目光对了上去。
“八百年……玄寂,如果我有愿望离开,为何要等到现在已经无法脱身的时候?”雅乐叹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是因为……呃啊!”
玄寂咬在雅乐的脖子上,细细的血流顺着肩膀流下。
“……别离开我。”肩上的白发在颤抖。
清池镇。
装潢华丽的大门近在眼前,清平紧张地咽着口水。“……‘聚钵’?”他疑惑地盯着门上高悬的金字牌匾。“这是哪里?诶——师父?”
他奇怪地看着玄毅向右一转,绕着建筑的围墙向旁边的小巷走去。
不进正门?清平跟在后面,玄毅又向左一拐;来到了后面。
“这里是后门。”玄毅解释:“‘聚钵’是这里最有名的赌场,可能我们需要等一……”
“砰”地一声,后门被推开,一个男子被推了出来,摔在台阶上。
“没有钱还敢下这么大的注?”屋内两个人喊道:“下次可就不是一根手指的问题了!赶紧滚远些吧!”
门一下子关上了。台阶上的男子想要爬起来,玄毅走了上去。
“平儿,快来见过你的父亲。”玄毅温和地说。
清平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衣衫褴褛,面色枯黄。
“师父。您刚才说什么?”清平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是你的父亲。”玄毅重复了一遍,蹲下把男子扶起。“平儿,快来帮忙。”
中年男子抬起头,打量了玄毅片刻。“哦!您就是那座仙山上的老神仙吧?可真是太感激啦!”他又看到玄
毅身后的清平,笑着点头:“原来很多神仙都这么年轻哦……老神仙以前帮了我的大忙,今天可得好好谢谢他!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坐坐吧?”
玄毅微笑着点头答应,同时丢给清平一个眼色。
“……”清平不敢违抗师父,接过男子的一条胳膊,架着他向巷子深处走去。
“不要紧吗?”清平看着男子的手,手上缺了三根指头,一根似乎是刚砍下来的,包着浸透了血的布。“要不要先止一下血?”
“没事没事!”男子似乎不当回事:“只是今天没钱还赌债,丢了根手指而已……你们这些神仙心肠可真好哟……”他的腿似乎也断了一条,晃来晃去把清平拽得东倒西歪。
“……”清平看着男子手上的血迹染上了自己的袍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按照男子指的路,三个人来到一座茅屋前。
周围似乎都是类似的草房子,毫无章法地堆在一起,用粗糙的篱笆胡乱围出大小不一的围墙,院子里堆满杂物。
这地方也能住人?清平吃了一惊。男子放开清平的肩膀,一瘸一拐地打开了木条钉成的门。“请进请进,这屋子确实有点破了……呵呵。”
清平低头跨进昏暗的室内,空气中弥漫的灰尘让他没来由地想起长老玄镜的拂尘。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男子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满是缺口的茶杯。“先喝水吧,二位神仙为什么不坐下呢?”他奇怪地看着玄毅和清平。
“平儿,快向你父亲行礼。”玄毅催促着清平。
“我要见的是我父母。”清平板着脸。
“他就是你父亲。”
“他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是我的父亲!”清平火了,师父开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可笑。“我的父母,应该是……”他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你给我回来!”玄毅也生气了。“什么叫‘应该是’?”他伸手把清平拽了回来,脚下一扫,清平就猛地趴在地上。“哪里有亲生儿子不认父亲的道理?”
“我不……”清平还要挣扎,却听见玄毅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你托我照管的儿子,现在带来了。”
中年男子本来在墙角忙活着,此时也转过身来。“儿子?”他先是迷惑地愣了愣,接着咧开嘴笑了。“带回来了啊,在哪里呢?让我瞧瞧。”
玄毅用剑柄敲了敲清平,清平已经不敢造次。“孩儿见过父亲。”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头。
“……他就是我儿子?”男子惊讶地瞪大眼睛,玄毅点点头。
“不得了哦!”男子开心地拍着手:“我的儿子成了仙山上的神仙咯!”说着,他蹲在清平面前,仔细端详。
清平也打量着面前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人。蜡黄的面色衬着深深的皱纹,让他看起来
就像个老者;肮脏的头发纠结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不快的味道;咧开的嘴里是几颗黄牙,带着沙哑的嗓音。
“长得真好,真好,真像当年的平儿哦……”男子眯着眼看着清平,脏污的手在清平整洁的袍子上留下黑色的印记。“看这眼睛,这嘴,多像孩子他妈哟……”
“我母亲在哪里?”清平觉得自己快要忍受不了眼前人的气味了,只好发问。
“你娘啊……她在后院。”男子指着窗外,慢慢地说:“这么久了,她见到你肯定也很高兴。”
清平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到了后院,他呆住了。
所谓的后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土堆在那里。
“这是……”玄毅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平儿的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孩子他娘啊……没了也有七八年了吧。”男子扶着墙望着远处:“得病死的,也没啥好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清平抚着土堆,不满地喊道:“山上的弟子们医术这么高超,有什么病治不好?”
“平儿,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同父亲说话。”玄毅温和地责备。
“咳,都是些见不得人的病。”男子倒是不在意清平的态度:“你娘她是六院里的人。”
六院?清平不解地回过头,然而玄毅却很吃惊。
“她不是在府里做事的女佣么?为什么进了青楼?”
青楼。清平听懂了,他像触电一样从坟上缩回手。
自己的母亲,居然是妓女。
“我把她卖到那里去的。”男子摇摇头:“没办法,欠钱太多了。”
父亲把母亲买去妓院?清平觉得自己的血液一下冲上头顶。“你为什么这样做!”眨眼间,清平的剑已出鞘,指着面前的“父亲”。
“别动手,别动手啊……”男子有些惊慌,当看到玄毅拦住清平时,才松了一口气。“我说过了啊,还高利贷。不过即使卖掉你和你娘,也还不清呐……”
卖掉自己?自己是被卖掉的?清平眨眨眼,可是自己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么?
“老神仙,当年多谢你呐……”男子眉开眼笑地望着玄毅:“要不是你一锭银子买走平儿,我们铁定撑不过那个冬天。”他指指清平:“谁也没想到这孩子能值这么多钱。”
玄毅点点头:“当时你们只要十个铜板。”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T_T
☆、现世之景
第二十四章 现世之景
(背景乐:Long Past Gone——Jami Sieber《Music from Braid》)
“十个铜钱……”清平不明白。
“当年养不起你,就把你卖给了老神仙。我和你娘也是没办法……”男子的话语沉了下来,但是随即又眉开眼笑:“不过现在平儿回来啦,还变成了老神仙的徒弟,我这日子也有指望了。”
“指望?休想!”清平脱口而出:“养不起我……所以卖掉我……那么我母亲呢?因为母亲成了累赘也就卖掉了她?”他觉得自己的火气冲上了头顶:“你这样没用的人,为什么不卖掉自己?我……”他颤抖着看了玄毅一眼:“我永远都不承认你这样的人是我父亲!”
清平一口气说完,甩下玄毅,冲出了“父亲”的家。
“哎,平儿——”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见清平已经绝尘而去。他只好转向面前的玄毅:“老神仙,你看你这都来了,能不能再帮我一次?你看,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他满脸堆笑地看着玄毅,搓着双手。
“请别这样称呼我,我不是什么‘神仙’,叫我玄毅就可以了。”玄毅温和地打断他:“现在先不说这个,我想问问您,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记得刚接走平儿的时候,家里的日子还没有这么差……”
清平冲出门,闷着头跑了一段之后,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无法抑制的愤怒,还有悲伤。他扶着一面墙,抑制着自己的冲动。
原来自己是被父母卖给师父的,是“卖”的。父母给自己定的价格是十枚铜钱,师父出了一锭银子买下了自己。
卖掉自己的原因,似乎是迫于生计……之后母亲也被父亲狠心地卖到青楼。
这就是“父亲”……清平紧紧攥住拳头。这就是自己的父亲,日夜幻想着的、以为总有一天会面带微笑着的、温暖地迎接自己回家的父亲。
还有母亲……清平摸着自己的眼睛。那个“父亲”说自己的眼睛和嘴很像她,未曾谋面的母亲。清平努力想象着,可无法将慈爱的样子同一个青楼女子联系起来。母亲被卖掉时,内心是怎样的想法?她恨不恨父亲?她为什么不反抗?难道她心甘情愿地把用身体换来的血汗钱交给父亲去赌博?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清平靠在墙上,痛苦地蹲了下去。
就像千辛万苦建造的神像,一朝之间被毁掉。
“——看哦,那里蹲着个山上来的神仙!”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声音。
清平抬头,看见不远处几个衣衫破烂孩子正好奇地盯着自己。“我不是什么神仙。”他无力地说。
“哇!神仙说话了!快跑吧!”几个孩子撒腿就跑,只剩下一个
年龄小的还怯怯地站在原地。远处一个大点的孩子喊道:“快跑啊!被白头发的神仙看到就没命了!你想像阿毛一样吗!”
没命?清平疑惑地站起来,其他孩子见状,一哄而散。小一点的孩子看到清平走进,吓得连跑都忘记了,只得瑟瑟发抖地望着清平。
“为什么被神仙看到就会没命?”他弯下腰,好奇地问小孩。
“因为……因为……”孩子瑟缩着,似乎很害怕清平:“我是个好孩子……神仙哥哥别让我像阿毛那样……别……”
“为什么觉得哥哥是神仙呢?”清平压下火气,哄着面前的小孩:“你是好孩子,神仙会保佑你的。”
“……真的吗?”孩子还有些害怕,但是还是松了口气:“可是哥哥穿着和‘仙山’上的神仙一样花纹的衣服……”
“仙山?”清平很奇怪这个字眼,孩子把手指向远处,青池山隐藏在云雾中。
“那就是仙山。”孩子说:“我爹娘说,山上住着很多神仙。大家都说十八年前,那个喜欢赌钱的泥瓦匠碰见了神仙,还把孩子卖出去得了一大笔钱。起初我不信,可是今天看见两个穿着神仙衣服的人去了他的破屋,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神仙。”
清平看看自己衣摆上绣的青龙,心想这孩子说的那两个人就是自己和师父了,可是——“买孩子的事情大人都可能做啊,为什么泥瓦匠遇到的就是神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