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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妈这才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柳半夏终于明白:原来,是等自己叫这一声呢。早知道我就不叫看你是不是就不吃了,她有些恶毒的想着。
坐在桌子面前的时候,柳半夏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一桌子的菜早已经不成样子,被三个大男人弄得有些脏脏的感觉,而且有些菜里都是酒味,她无法想像有一天,会在这里吃别人吃剩下的饭菜,而且充满酒味已经冰凉且有脏乱感觉的饭菜,她胡乱吃了一点,就再也吃不下去。
沈妈还有那个小女孩子,包括沈的姐姐都吃得很香,仿佛这饭菜是刚刚端上饭桌一样,柳半夏怀疑是自己太挑剔还是眼前的这一切都不幻觉。
还好,吃完饭以后,并没有让柳半夏去洗碗,沈耀祖拉着她坐在父母亲身边,看来,是有些话要讲的。
柳半夏乖乖地坐在沈耀祖身边,看着坐在她面前的沈的父母还有身边的姐姐姐夫,她已经有些疲惫的心没有了刚来时的忐忑,只想着快些结束早些休息。
“柳姑娘,家里情况你也看到了,在村里还算是可以的,再穿也供着耀祖上完了大学,现在他弟弟也在上大学,一家里出两个大学生,在我们全村甚至全镇也不多,这样的家庭很多女娃想攀都攀不上。”
半夏有些愕然,感觉好像处在电视上经常放的大宅子里,她在接受老爷和老太太的询问,而她,就是那个想攀高枝的农家丫环。
不等她点头表示同意,沈耀祖母亲又接着说了下去:“既然耀祖选择了你,我们也无话可说,你是城里娃,可是既然到了我们沈家就应该按我们沈家的规矩来,要学会做这些基本的家务,连烧个火都不行,怎么当耀祖的媳妇?”
半夏已经彻底无言,她想好了,就让这老太太说,看她能说到什么时候,能说到什么底限。
“这三个娃就他姐最不容易,为了供两个弟弟上学,她是一天学也没上。我给这兄弟俩说好了,以后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他姐,现在他姐还要生二胎,一个丫头片子婆家看不起,小的还在上学,就耀祖挣钱,所以这计划生育的要来查就得交钱,这钱你们出。”
“生二胎?那得交多少钱?现在都生一个,男孩女孩都一样了,伯母,不要再让姐姐受苦了。”半夏终于忍不住开口。
“一个样?生丫头片子谁都看不起,不生出一个大胖小子来我可不答应,她婆家更不答应。二胎二万四。”旁边姐夫在那里拼命点头,在同意老岳母的观点。
“这个应该,娘,从小姐最疼我,这事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沈耀祖冲着他母亲说道。
“嗯,就知道耀祖最懂事了,在家里男人得说了算,要是让女人当了家那就白当了一回男人!”说完好像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柳半夏,半夏无奈地低下头,她可不想当谁的家,天大的冤枉。
“你弟弟还没上完大学,这几年的学费生活费你得给着点,别让他受了委屈,在外面不容易,知道不?”
“哎,知道了娘,您放心,家里就他最小,我不疼他疼谁?”还是回答得如此痛快。
接下来又是一通村里那些事,七大姑八大姨陆续出场,柳半夏几乎听得要睡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听到去睡觉,半夏睁开工眼睛,看着沈耀祖,问她在哪里睡,虽然和沈耀祖一直相处,可是他们却从未越雷池半步。沈耀祖还未来得及回答,他的母亲开口:“和小囡一块睡吧。”
小囡是沈耀祖姐姐的孩子。
大家散场,柳半夏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随小囡一起到了主屋侧屋的一间小卧室里,床很小,小囡懂事的铺着床:“阿姨,你和我一起睡吧。”
柳半夏笑着说:“阿姨睡相不是很好,别再半夜里把你踹下去,哈哈。”
“才不怕呢,嘿嘿。我去里面睡,你在外面睡。”小囡看来知道半夏是开玩笑,也笑着回答。
简单洗刷过后,上床睡觉,柳半夏在外面睡,被子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晒,有些淡淡的发霉的味道,她忍着,终也是累了一天了,很快就睡过去,做了一个梦,梦里沈耀祖的母亲一直在恶狠狠地骂她,还不解恨,竟然上来打她,她来不及躲开就被推到地上。身子骨好像散了架一般,很疼,她睁开眼睛,哪里是被沈的妈妈推倒,现在她就坐在地上,被小囡给踹了下来,看来是小囡的睡相超级不好了。
她揉揉屁股,又爬上了床,却不敢再深睡过去,这时听到窗外有声音,是谁半夜起来去厕所。夜深了很静,所以声音很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是沈耀祖和他母亲在外面。
“耀祖,不是娘说你,这个娃太瘦了,你看她瘦得,以后肯定生个丫头片子,娘可告诉你了哈,不生个孙子你别回来见我们。都快成沈家的媳妇了,什么活也不会干,以后谁伺候你啊,你可得让她学着什么都干,知道不?”
“娘,您就别操心了,儿会知道怎么做的,放心吧,不会让您失望的。”
声音远了些,好像进屋子了。
柳半夏竟然听得一身冷汗:妈呀,幸好不是听到半夜把自己卖掉的话,这娘俩还真会算计人,感情是在找一个免费的生育机器和保姆呢。
一夜无眠,天一亮,柳半夏就说要回去,沈耀祖很不高兴:“不是说好在这里过两天的吗,还有很多亲戚家都没有去呢?”
沈耀祖的父母更是没有好脸色,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们的儿子怎么去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儿媳。
柳半夏无奈只有把自己的老爸搬出来:“昨晚我梦见爸爸了,怕他有什么事,我必须得回去,你知道的,我妈一个人照顾不来。”
沈耀祖不再劝阻,当初他最看中的也是柳半夏的孝心,对亲人超乎一般的在乎。于是他说服家人,和柳半夏一起回家。
在沈耀祖一家人冰冷神情中,柳半夏终于逃离了这里。
第十九章 当孔雀女遇上凤凰男(五)
虽然回去的路上照样是用高跟鞋走路,坐在拖拉机上,可是她感觉到比来时舒服多了。
回到自己的城市,柳半夏在离开叶风城市回来后,终于第一次承认,还是家乡好,这里才是她的家。
回到家里,什么也不说,先是睡了一天,然后起床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拼命地吃,把老妈在一边看得心里慌慌地,连问这几天的情况都没有敢问。终于睡足吃饱,柳半夏才把这两天的情况一一道出,老妈边听边心疼地检查女儿的脚,越看越心疼,不再支持女儿和沈耀祖交往。柳半夏也正有此意,却是没有下定决心,她知道沈耀祖是一个优秀可靠朴实的人,可是,这一次随他回家,却让她看到了沈耀祖的另一面,那一面,是她永远也不能进入的,或者说,沈耀祖的很多面都不属于她,她也融入不了他的家庭,甚至,有些害怕。
可是,她不是爱的是沈耀祖的人吗?为什么会计较这样多?
老妈看出女儿的疑惑:“女儿,妈是过来人,这两口子过日子,不是谈恋爱那么简单,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你嫁给一个人,也是同时嫁给了他的家人,他的家人还有成长环境有时候可以成为影响你们婚姻的决定因素。妈知道你喜欢小沈,可是你仔细想想,他的家庭情况你能接受吗?你肯定也清楚,以后的几十年,他的家人包括老家里的那些亲戚,在你生活中将无处不在。这样的例子你也见得不少,楼上小苏家,她老公不就是从外地乡下来的,过得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当然知道小苏姐的的情况,只不过比她大七八岁,当初不听家人的劝阻,和从外地乡下来的老公相爱并结婚,可是婚后却过得很不幸福,老公家乡的所有能沾上边的亲戚都把他们家当旅店不说,更重要的是,老公家里人几乎把小苏姐家当了提款机,无论是家里盖房子还是小叔子找工作都是他们的事情,而且因为小苏生了一个女儿,更是犯了天理不容的大错,在老公家人看来,要么让他们的儿子休了小苏要么就再生一个儿子,可谁都知道现在再生一个孩子的成本有多大,更何况,国家允许吗?结果小苏姐和她老公的关系越来越差,这不,前些天都已经开庭了,听说是为了目前这套小苏家人出钱买的房子产权问题而拖延着。
听着老妈的一番话,半夏终于彻底想明白,她不敢也不想要这样的婚姻,趁着现在只是喜欢而没有深厚的感情,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主意打定,竟然也没有什么痛的感觉,也许是来与沈耀祖的感情没有她想像的那样深,也许,这两天在他家的经历让因相亲而起的感情终于露出脆弱的马脚。
接下来沈耀祖再打电话联系她的时候,半夏一直推三阻四说自己一直在忙,这样下去,再怎么粗细胞的人也能感觉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沈耀祖不傻,当然也能感觉到柳半夏已经萌生离意。可是他还是想把事情搞清楚是为什么,他很清楚柳半夏一开始是对他有好感的,也肯定想过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不然不会随他回老家。于是他给半夏发信息,要求见最后一面,把话说清楚,无论结果如何还是好合好散,接到信息后,柳半夏决定再见一面,想想也是,不有必要把事情弄成这样,用句最俗的话说,还可以做朋友嘛。
地点是沈耀祖选的,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走到那里后,说实话,柳半夏还是有些伤感的,倍觉物是人非事事休。沈耀祖似乎也沉浸在回忆中,很长时间不说话,两个人一直沉默着,最后还是沈耀祖打破这种局面,开门见山地问柳半夏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或者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柳半夏见他如此直白,知道他是一个很朴实的人,有些话不会拐弯抹角,于是也就直说:“我们是因为我替朋友相亲这样一场闹剧而认识的,很多时候我感谢这场闹剧。和你在一起,我一直感觉很踏实也很平静,可是这些天我想了很久,婚姻不是单纯两个人的事情,它关系到两个家庭关系到很多人。比如,我和你结婚,不只是嫁给了你,也是嫁给了你整个家庭,并不是我们两个人相爱就可以的。”
“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的家庭配不上你是吗?去我家乡之后,你开始嫌弃了是吗?”沈耀祖有些气愤地问。
“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我有些辞不达意,可是我没有看不起或者说嫌弃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我接受不了,也融入不了,通过这次随你回去,我也感觉到自己很不符合做你家儿媳的要求,各种观念也很不同,如果我们在一起,以后面对的问题会很多,我不想以后后悔。”
“呵呵,无论你怎么说,还不是和其他女人一样,觉得自己是大城市人而有优越感,对乡下人抱有偏见,以为乡下人就是自私或者说亲戚都会挤到你家里来,你以为乡下人穷心也穷吗?不,柳半夏,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懂!”沈耀祖已经气极。
“不好意思,如果让你曲解了我的意思的话,我也没办法,耀祖,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也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你滚!”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柳半夏有些害怕,站起身来:“耀祖,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心里也很难受,可是你以后会明白,对不起,我先走了!”
沈耀祖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半夏转身离开,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就像刚刚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很累很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残忍,或者说是不是很世俗,如果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