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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和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小鸣,不料被启明星一把抓住。
小鸣看着二人又是笑开:“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只要能记得有我这个人就好。呵呵,忘了说了,我叫,箫鸣。”
嘶嘶涩涩的音色还在采和耳边酝酿久久不散,可说话的人已经消失在了眼前。白光散去,再也不见那个最后笑得阳光的少年。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采和任启明星紧紧抓着自己,将头垂下,表情在阴影下晦暗不明。“……”启明星没有回答,要是采和这会儿抬起头来就会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有光影在明灭,是第一次脱离黑暗外的光影闪烁。
“他就此消失,连转世也不会有,是吗?”采和握紧拳头继续问道。启明星没有回答,却收敛的表情,刚才的水波如同恍然一梦,谁也没有看见。如同注定的错过。
采和咬牙,用力甩开启明星,抬起头来,眼中有泪花聚集。“这是为什么!他有什么错要是这种结局,为什么,明星,你说啊!”
启明星静静看着采和声嘶力竭的对自己喊叫着,回头是还在激战的双方,自己退无可退。
“……”眼前是自己最爱的人,无法克制。启明星觉得自己知道这是自己最该为他做的,自己不会后悔,却可惜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人的容颜。
手慢慢伸出,覆上采和的脸颊。“我也会帮你,最后一个,就让我来。”
采和一时忘了呼吸,惊诧的看着启明星。眼前的人沉静的看着自己,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融在他的心里眼眸,震惊和悲伤突如其来,采和被慢慢的情绪冲击的不知怎么开口。
这只是幕荒诞剧,要醒了吧,自己。采和在心里对自己说。
下一秒,自己被大力拥入一个冰凉的怀抱。“对不起,我爱你……”
声音慢慢湮没,如同一滴墨迹坠入水面,慢慢化开,弥漫,就这样无声悄然的浸入整个水中,到了发觉时,已经化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悲伤与共。
采和用力抓住启明星手臂,“你在说什么,什么最后一个?”声音微微颤抖,采和这会儿才发现,这个梦是这般真实,真实到,自己想醒也醒不了。
“爱……”如同叹息,熟悉的冷香味道覆上采和的双唇,凉凉软软的触感是真实,眷恋而温柔,爱恋而珍惜。
好像要耗尽自己的一生,启明星的吻悲伤与爱并存,矛盾又真实。采和的心狂跳起来,整个人好像沉入深水中,呼吸困难。
好像是万年,又如同朝夕。启明星放开采和,向后退去。
采和尽全力让自己不那么颤抖,微微变调的破音从唇瓣发出:“启明星,你要干什么?!”启明星向前面的蛇精走去,平静的声音向后传达。
“帮你成仙。”
“我不要成仙!”唇上的凉气慢慢消失,采和突然的心中一空,回过神来,向前追去。
“那你能放任蛇精继续为害?你背负的注定是大任,该放弃的总该要放弃。”启明星没有回头,却清晰的指出采和所承担的。“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吗?”采和冲上前扯住了启明星。
启明星终于回过头,脸色平静,那如同银河里最深的黑暗看着采和:“你要放弃师父放弃妖怪任生灵骨炭就阻止我,然后两个人不管世事的活着,你能吗?”
采和愣住,手臂慢慢滑下。
“答案很明显了,你不能。”启明星笑了,自嘲的连采和也能看出。“我不是……”启明星轻轻捂住采和的口,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所以这样选择。”
采和看着启明星,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自己不会负那么多人,那么只能负一个人。
最爱的人。
“这就是命,我早就注定好的命。”启明星撤开手,抚摸着采和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眷恋而深情。“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算求你……”
求这个字眼采和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却是没想到为了这个理由。采和好像跑完了万米,脱力的稳住身子不让自己倒下。
“也许你会怪我,但这是最好的选择……”启明星深深看了采和一眼,再也没回头,走向大战的三人。
蛇怪看着启明星面目狰狞又得偿所愿:“你果然还是这样做了,哈哈,启明星,你为了一个飘渺的感情还是这样背叛了让你能生存的恩人。”启明星看着蛇怪,面目冷峻:“为了生存,我也做了很多违背良心的事,现在该是偿还的时候。”
“呵呵……”蛇精突然深长舌头将少年一把卷起。“偿还……你和他的接触还是我授意的,你能问心无愧自己不是带着利用他的心理?”启明星没有回答,任蛇怪将自己卷起到半空,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也无益,自己……时间快到了。
采和听得见二人的对话,快速抬起头来看着启明星,那双毫无波澜只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让所有的疑问消失,什么利用,什么阴谋,现在的真实胜过一切。
“对不起。”启明星对采和做着口型,身上渐渐泛起光芒。
蛇精眯着眼,“就是打败了我又能如何?只要八仙……”接下来的话被汉钟离与铁拐李的合击掩盖,采和听不到,只能愣愣看着他们,如同是一场木偶戏,自己只是闹剧的旁观者,看着众人的表演,内里悲凉。
渐渐的,白光没过了整个庭院,亮如白昼。有什么进入了自己身体,又有什么消失。
41
41、番外 原来(上) 。。。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卖,那么很多人都会成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小鸣在没事时看着窗下的昏暗巷道,总会想起从前。
小鸣原来的名字当然不是这个,出生后,父母给起的,叫张稹,那个男人给赐予的是箫鸣。
穷人家的孩子,总免不了人多粥少的困窘,这种时候,父母多半会卖一两个到大户人家为奴为婢以讨生活。小鸣家是最寻常的贫苦家庭,免不了踏上这条定律。
江南的箫家在当地属于一霸。用现在的话说,颇有点土财主的意味。虽然读书人多看不起这种贾商之流,但他们的富裕还是带来了很多的好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5岁的小鸣被爹爹牵到气派的箫家门前时,眼里全是对这座豪宅的好奇。未来的命运,这时的小鸣还不会想到那么远,也直到现在还是没能明白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自己,人生中是道不尽的辛酸泪。
小鸣性格很活泼,任谁都会喜欢上一个粉粉的笑脸娃娃。箫家的主管正是看中了这点,挑中了小鸣作为箫家二少爷的贴身小童。当时的大家都道是他好命,不用成为做些粗活的下等杂役,近身照顾主子真是说不出的羡煞人。只是,这份当时人们都羡慕的活带给小鸣的,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情……与痛。
如果时间能够倒转,小鸣不想在箫家为奴,更不愿碰到那个让他记一生、爱一世也伤透心的男人。
箫家的二少爷就比小鸣大上半岁。箫家是个大家族,为商是祖上传下的基业,大家族里的利益纷争往往是说不清的乱,作为本家,自是不想让旁系从中分上那么一勺羹,所以府中的两位少爷的成长辛苦可以预见。
二少爷箫离鹤是次子,也是家业第二顺位的接班人。
一切就坏在了这个第二。
比赛吃饭快慢,你慢一步排在第二也没什么,只是玩笑的比赛而已;但是一切有关了利益,那就完全不同。这个第二,就是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多少的家庭就是因为这个亲友反目,又是多少的人被这个弄到妻离子散。
那些也是后话了,现在的二少爷还是个孩子。
箫离鹤是个少言寡语的孩子。明明不比小鸣大上多少,正是小孩子闲不住爱闹腾的岁数,偏偏稳坐如山。小鸣被领着来见这个未来主子时,一派的老神自在,气定神闲。
小鸣好不容易等着管家絮絮叨叨说完注意事项转身离开,自己马上笑着和箫离鹤打招呼:“我叫张稹!你呢?”箫离鹤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小鸣的阳光笑脸,没有说话,转身进了房。
换到懂点规矩的会知道自己这是自讨没趣,往更严重了说会是以下犯上。只是小鸣不懂这些规矩,就这么缠了上去。那一天,小鸣一直跟在一个半大的孩子身后自说自话,罕见的,那面瘫二少爷也没嫌他吵闹,任他跟了一天。
老管家看在眼里很是欣慰,有了这么个活宝跟着不爱说话的少爷也不会那么寂寞……自己是不是也该跟那终年大冰块的大少爷找一个活泼小厮伺候?
后面也亏得箫离鹤能忍着。小鸣说着自己在田间的趣事动作加表情模仿,一个捉蚱蜢地场景就被他惟妙惟肖的表演出来。在家里呆着的少爷哪儿有这种经历,可惜绷着的脸死活不肯破功,只能偷偷摸摸的瞟眼看去。也就这样,两个孩子,一个蹦蹦跳跳,一个正襟危坐,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你很吵。”这是箫离鹤对小鸣说的第一句话,小鸣每次回想到这里都会失笑。别扭的少爷明明对自己很在意了,偏偏板着个脸一副“我很嫌弃你”的样子。
而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呆呆傻傻后知后觉,原来少爷不是哑巴啊!“笨蛋。”箫离鹤看着小鸣的一脸呆样没来由的来气,自己还是喜欢他兴高采烈的跟自己说话,虽然那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以后我就是你的少爷,你什么事都要听我的。”小小的少爷一本正经的看着小鸣。“明天,再讲讲那个……”
就是有人能够这样提出要求自己不能拒绝,从开始就是。一直以来,自己从来就没有拒绝过……也不能反驳。
“你叫什么?”“张稹。”“以后你就是我箫家的人,不要叫这个名字。看你这么吵,就叫鸣,箫鸣好了。”就这样,小鸣糊里糊涂的被改了个名字。当后来看到那个另一个改变自己人生的少年时,无端想把这个在心头回味过多遍的场景重现。可惜,这时的自己不再是当初的懵懂,眼前的少年,也比当时的自己多了一些不曾有过的东西。
这也是自己羡慕那个少年,总想和他作对找些麻烦的原因吧。
小鸣后来才知道,其实,别扭的箫离鹤为他取这个名字的还有另一个原因。那时他的声音清脆,奶声奶气里带着冬日的暖阳,大家族的少爷第一次脱离了死板的家族感受到温暖,只有那个时候才觉得自己不是死气沉沉。
鸣,是新生;也是束缚。
渐渐的,箫家人发现,一向沉默寡言的二少爷也会脱离面瘫脸,只是这换了的或喜或悲脸色全被他身边的小厮小鸣看了去,这罕见的喜怒也只会对小鸣表现出来。
管家见二少爷为个小厮这般伤神私下也问过要不要换一个,全被他给挡了回去。“那个笨蛋不要留给别人,祸害我一个就好了。”
老管家知道自己家小少爷的性格,既然这样说了就是舍不得。虽说小鸣笨手笨脚了点,但能给少爷添点乐子就还是挺有用。管家试过这一次就明白过来,暗地里吩咐对小鸣客气点,也是希望这个伴儿能多带给点欢乐给二少爷。
当到了后来,事情往不可预料的方面发展时,这位为箫家奉献一生的老人是何等的老泪纵横,后悔自己不该将小鸣带给带给二少爷,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后悔,一时的不查,害了多少人……
所谓青梅竹马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小鸣没怎么读过书,箫离鹤闲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