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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言澈本能的想解释,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抿上了唇。
“为了进入我族,不惜一切取来别族圣物,”卿寒敲了敲桌子,“现下也算如愿以偿了,说吧,你还有什么打算?”
虽是浑不在意的口气,卿寒却只觉得自己连心脏跳动都急促起来,几乎屏住呼吸等待言澈的答复。
他有万年寿数,这人类与他相比简直是沧海一粟。
他同凤溟不同的是,凤溟心思不定,只求当下一时快活,而他却不免想到未来。
看着生命中至关重要之人一日日老去不复记忆,自己却始终清醒的活着,怎会好受。
与其到时分离加深痛苦,不如提前告别。
可哪知道——
刚刚将人抱于怀中之际,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这人类,多舍不得……同他分开。
倘若这人类是想……
哪怕是贪心的想将他占为己有,奢望在他看来实在短的可怜的一生,又有何妨?
凤溟说的对,起码他们至少能拥有共同相守的几十年。
起码言澈的一生,已经如愿以偿。
反正他将来还会有很多年,去慢慢遗忘。
卿寒自我感觉良好的期待着言澈的恳求,几乎做好了点头应允的准备,却被言澈接下来平淡的一句话打击的七荤八素回不过神,如同被迎头浇下一盆冰水:
“我,别无他求。”
☆、第 97 章
“你说什么?!”卿寒不可置信的重复了遍:“别无他求?”
这个人类大老远的跑来,不惜冒着危险偷取断灵刃,最后的结果只图一句别无他求?
言澈低低嗯了声以示肯定,沉静的打量着他。
修长俊挺,风华如故。
比起先前在杨府中寻常的装扮,更多了分倨傲之势,令人移不开眼。
想来是如凤溟所说过的很好,春风得意。
这次他携断灵刃厚着脸皮重新回来,本就只是想看看卿寒现下如何。
来之前他便已做好最坏打算,幸好上天终究待他不薄遂他所愿,这下彻底再无牵挂。
“……”卿寒恶狠狠的瞪了言澈半晌,最后还是不甘不愿的服下软来:“你、你若愿意长留此处,也未尝不可……或是我同你……”
“无需如此,”言澈怔了怔打断他,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抹如昔日般温和的笑,口气却少有的果决:
“断灵刃本为瓦西一族所有,如今物归原主也是应该。你曾帮少爷报仇雪恨,大恩无以为报,只有……”
“言、澈,”卿寒强忍住把他就地解决拆吃入腹的欲望,一字字咬牙切齿:“你大老远赶来,便只为此事?!”
言澈点点头,一步步走向他,将断灵刃的刀柄递于卿寒,见卿寒沉着脸不接也不强求,便放置在一旁桌上,又仔细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在临行前将他牢牢记住,才低声道别:“我在此处已耽搁许久,也该回去了。”
卿寒腾的站起身:“你去哪?”
“回去守着小少爷,看着他长大。”言澈很快的答,似演练了无数遍一般,又顿了顿方道:“告辞。”
“那不如我也……”卿寒急急开口,却在见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步伐急促匆忙几乎要逃离他身边一般的动作时僵住,颓丧的坐下,失魂落魄的发呆。
人类果然心思复杂,他现在实在想不通这人类究竟何意。
既然之前来就是为了见他,为何这次却不愿多留一时半刻?而且仿佛害怕他留客一般,屡屡打断他的话,简直不符言澈日常的性子。
他明明都……愿意违背族规让言澈留在此处,甚至想过干脆放下一切陪着对方回澜月城,哪怕言澈脑里心里只有杨子杰一家他也认了。
哪想到这人类竟还这般不识抬举!
卿寒恨恨捶了下桌子,还是认命的起身打算追上言澈说个清楚。桌上属于断灵刃尖峰那银色的冰冷光芒映入眼帘,他脑里突然浮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断灵刃,是万万动不得的。”
“断灵刃为仙物,又是利刃之首。即使神灵也未必能完全顺利驾驭,更何况凡人?但凡是偷窃断灵刃者,无人能存活超过半月,连这森林都走不出去。”
“断灵刃性子霸道,凡人贴身持有,虽未使用,却为气所伤,命不久长。”
命不久长。
他有灵力护身,驾驭断灵刃自是不在话下,但言澈只是个普通人。
什么守着小少爷,什么看着他长大?这个骗他还骗的这般坦荡的人类!
手持断灵刃一路过来,只怕是必死无疑。
卿寒脑子嗡了一声,再无顾忌,疯了一般追出宫去。
趁现在言澈尚且存活,有他的灵力在,应该还能来得及化解对方体内那股霸道之气,保住对方性命。
虽说此刻损耗修为对他极其不利,可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不料宫外庭院空旷绿植繁茂,却哪还有那人的一丝影踪?
愚蠢!还真以为能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跑得掉不成?
卿寒立于宫门口低咒了声,却觉得眼眶缓缓有了热度。
也算他自作自受,若非他之前避而不见,想必言澈也无需被逼至此步。
☆、第 98 章
卿寒没头没脑的找了一圈,又沿着记忆里前往阿邦所在部族的路线一路追过去,几乎快追到了森林之外,仍是没找到言澈的一丝踪迹,这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言澈刚走没多久,以凡人之力,怎可能有他这般速度?
除非……言澈还在他族内!
卿寒眼神一凛,迅速折回原处,也懒得再自行搜寻,将负责的守卫问了个遍。
急迫的模样把守卫们看的瞠目结舌,却一个个只有摇头的份儿。
仍是没听到一丝消息,卿寒这才冷静下来,暗自沉吟。
适才关心则乱,才会自乱阵脚。本该想到,言澈对于此地人生地不熟,即便本领再高,也不可能做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卿寒凝了凝神,用声音以灵力传送出去,“卿默,你给我出来。”
虽未曾亲眼所见,但放眼整个部族,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强大灵力把个凡人带走的,便只剩下一直杳无音信的胞弟卿默了。
“哈哈,大哥果然英明。”朗朗笑声自耳畔传来:“小弟正要上门拜访,倒已被大哥察觉了。”
“少废话,”卿寒冷冷道:“快把人放了。”
“大哥,心上人历尽千辛万苦才找来此地,你未免太过冷血,怎舍得就这般放他走?小弟可心有不忍,就帮你留下了。”
卿寒闭了闭眼,终究牵挂言澈身体,不愿同他纠缠:“你在哪里?”
“黑泽,”卿默答的极是爽快:“小弟在此恭候大哥。”
话音一落,卿寒身形一闪,直达黑泽入口,扫了眼四名毫不知情向他行礼的守卫,冷冷吩咐:“待会无论听见里头什么动静,都不得进来。”
本就是两兄弟之间的恩怨,又牵涉到一个人类,令太多族人知晓情况,终是不妥。
四人自是不敢有违,均恭敬应了。
黑泽,瓦西一族的禁地之一,昔日便是将断灵刃供于其中,自卿默破坏封印偷取断灵刃之后,此处便更成了荒凉之地,只是仍依着习惯派人看守而已。
同外头鲜明艳丽的风景不同,黑泽里遍布沼泽岩石,久远年岁的枯树摇摇晃晃的支撑,投下片片阴影,阴森而压抑。
一路直至黑泽最深处,卿寒停下,冷眼望着好整以暇靠在岩石上等他的卿默,又瞥了眼对方身边约是笃定逃不了,倒也不曾被束缚的言澈:“你真是好本事。”
“啧啧,那可要感谢这位兄弟。”卿默说着,亲昵的搂住言澈的肩膀,不着痕迹扣住他,笑眯眯的续:
“大哥你以灵力封住族外结界,大门处又守卫森严,我倒的确无法进入,可多亏你今日放了这兄弟进来,结界才被你打开了缺口。”
言澈闻言赫然抬起头,惊愕的看着卿寒,满眼的愧色与不可置信。
卿寒避开言澈的眼神,状似浑不在意的道:“无妨。不以他为饵,怎能引你今日来此?”
“你!”卿默脸色猛然变了。
卿寒漫不经心的续,“任你逃亡在外,于我终究是心头祸患,不得安心。近日有巡卫报告附近结界外发现有你踪迹,这般苦心,我怎能不成全?恰好今日正在发愁如何将你引来,这人类出现,简直是天赐良机。”
“哈哈,”卿默仰头笑出了声,却已目露凶色:“不愧是我大哥,当真技高一筹。”
“过奖。”
“只不过,大哥来此,并未带救援吧。”卿默突兀一把扼住言澈的脖颈,“若大哥当真不在意这人类死活,大可以封了这禁地,或是带人将我围剿,何须亲身涉险呢?”
卿寒看着言澈半闭的眼和痛苦神色心里一紧,几乎想跨前一步却还是竭力忍住,沉声道:“我族杀害人类是何等下场,你应该知晓。”
“呵呵,”卿默冷笑两声:“罪孽深重之人,多上一桩亦是无妨,我早已不在乎此事。卿寒,要救你的心上人,就要看你怎么办了。”
“你待如何?”
卿默眼里闪过兴奋疯狂的光:“让轩胤心甘情愿交出权位之冠!”
饶是此时对峙正紧张,卿寒也不由有些莫名其妙:“权位之冠你若想要早可以夺到手,现在却让我替你取回,是个什么道理?”
“心甘情愿,我要的是心甘情愿!”
卿默反应出乎寻常的激烈,几乎是嘶吼出声:“从小到大便是如此,只因你是长兄,所有好处都落于你身。若想得到,我就要动手去抢!抢?抢来了又如何?抢来了却也不属于我!也不愿臣服于我!”
卿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的反应,心底一直存在的猜疑逐渐清晰成为肯定,直到看到卿默喘着粗气停下才淡淡发话:“即便权位之冠交出,族长之位,也同你无关。”
说罢他似笑非笑扫了眼神狠厉的卿默一眼,悠然陈述足够火上浇油的事实:“不仅如此,轩胤此生此世,也断不可能为你所有。”
轩胤二字一出卿默便红了眼,待尾音一落卿默已然杀气大盛,一把推开受他挟制的言澈,直直扑向卿寒。
等的便是此时!
卿寒神色一凛,迅速闪开身体避开他的攻击,随后再不客气一道强大灵力向他打去。
上次动手时他便已发现,卿默之前一直深藏不露,真正对决时两人灵力其实不相上下,只有让卿默受到刺激扰乱心神,才好出其不意取胜。
☆、第 99 章
兄弟间的对决却如同宿世的仇敌一般,卿寒凝神躲避猛力攻击,丝毫不敢小觑。
无奈他又要不着痕迹护着言澈,卿默手里又是断灵之刃,反倒让他讨不了太大巧,灵力一偏,只打中了卿默的肩头。
卿默被打的身体一颤,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着了道儿,以断灵刃护于身前,一手一道灵力直直打向一旁苦于周围都是沼泽根本无法逃脱的言澈。
与此同时卿寒脸色一变,手迅速探入怀中用力一挥,另一把断灵刃破空而出,替言澈挡了那道灵力,又落于地下。
他之所以一直不动用断灵刃,就是想趁卿默毫无防备至极攻个措手不及,眼下为救人,却也顾不得了。
卿默手一停,面对卿寒手中与己相同之物也不由错愕的叫出声:“这是何物?”
卿寒不答,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