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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必须暂时离开,如果我回不来了,我相信亚利安尼会好好的侍奉您的。」克罗伊轻抚着月之树,把额头抵在树上低语着。
他感觉得到月之树的哀伤与难过,他却笑了起来,「是吗?我回不来了?」
一阵风柔柔的吹过,感觉也不像是确定,只模模糊糊的像是安慰似的绕着他转。
克罗伊笑笑,「如果我回不来了,请帮我看着暗风们,别再把病菌或风暴往外吹了。」
月之树的枝叶晃动了下,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回答他。
「谢谢。」克罗伊有些不舍的抚摸着月之树,然后转身离开,他也必须去见见他的家人。
◇
「罗伊——」
克罗伊接住突然冲过来的泰亚姆斯,差点站不稳。
不知不觉这个孩子已经大到自己快接不住了,克罗伊苦笑着拍拍他的背,「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听侍卫说你要领军,真的吗?」泰亚姆斯睁大眼睛望着他。
「是。」克罗伊摸摸他的头,抬头望见随后走过来的继母,也是他的姨母梅尔蒂雅。
「我也要去!我够大了!」泰亚姆斯抓着他的手不放。
「泰亚,你也知道自己够大,该懂事了。」克罗伊板起脸来望着他,见泰亚姆斯皱起脸来,微叹了口气蹲下来平视着他。「你是王储,你将来有责任要守护城池,要带领人民,但现在你只能做你做得到的事,把书念好,把武艺学好,知道吗?」
泰亚姆斯低下头,半晌才点点头,抬起头来的时候,又带着天真期待的眼眸,「那等你回来,带我去摘草药好不好?你好久没有陪我出去了。」
「嗯。」克罗伊温和的笑笑,「等我回来。」
泰亚姆斯马上开心了起来,梅尔蒂雅走过来,笑着摸摸他的头,「泰亚,我把要给罗伊的香包忘记了,你去帮母后拿来好吗?」
「嗯!」泰亚姆斯应着,转身跑开了去。
「姨母。」克罗伊微微低头。
「罗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必须做这样危险的事?」梅尔蒂雅美丽的脸庞满是担忧与不信,「亚历怎么能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姨母,我是自愿领军的。」克罗伊笑着,牵着梅尔蒂雅的手走到中庭让她坐下。「我有责任,我必须这么做。」
「这不是你的责任,坎威尔将军可以去的,你为什么要……」梅尔蒂雅迟疑了会儿,脸上出现了自责和愧疚。「……你不想待在城里了吗?是因为我吗?」
克罗伊无奈的望着梅尔蒂雅,有时候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她这个温柔感性而且柔弱的姨母。
他父亲亚历山德斯跟姨母梅尔蒂雅,以及他母亲莉莉萝丝三人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亚历山德斯和梅尔蒂雅相恋多年,但是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克罗伊的祖父突然因病过世之后,祖母希望亚历山德斯登基同时迎娶王后,于是她指定了莉莉萝丝为王后。
这个消息如同一枚震撼弹掉在他们之间,莉莉萝丝不像梅尔蒂雅身体孱弱,她聪明坚强而且理智,这些特质也完全和她温柔感性而娇弱的妹妹不同。
当时亚历山德斯才十六岁,他无法反抗母亲,也不愿意对母亲说出他所爱的其实是梅尔蒂雅,就这么迎娶了莉莉萝丝,过着礼貌而冷淡的日子,在产下克罗伊之后,更是完全不进寝室。
而莉莉萝丝只是尽全力的做好一个称职的王后,如同工作一般,对于亚历山德斯的冷漠毫不在意,也不愿意示弱。
克罗伊从小就知道父母亲毫无感情,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他六岁那一年,他祖母发觉他的天分,也发觉了他的存在无法让她儿子媳妇维系感情,于是把克罗伊接过去,培养照顾他。
直到莉莉萝丝因过劳而死,克罗伊记得自己难得和父亲一起在她床前,她只问了父亲她是不是个称职的城主夫人。
父亲默默的点头,称赞她是史上少见最完美的城主夫人。
莉莉萝丝似乎很满意,含笑而逝。
亚历山德斯什么也没说,只按了按克罗伊的肩就离开。
克罗伊想那大概是唯一一次,他父亲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的安慰,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隔年刚服丧满周年,他父亲就迎娶了梅尔蒂雅。
克罗伊记得当时祖母听了父亲轻描淡写的通知之后,在夜里对着月光默默叹了口气,说着当年早说不就好了,何苦让大家都难过。
而感性温柔的姨母,始终对姊姊莉莉萝丝,还有克罗伊带着一份歉疚,她认为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她的姊姊不会婚姻不幸,而克罗伊也不会过着不被父亲疼爱的日子。
说真的他不是不在意,当他看见父亲抱着刚出生的泰亚姆斯那张开心幸福的笑脸,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张笑脸曾经对着自己过。
但他不知道他能怨恨谁,或是真的去怨恨又有什么用,他父亲一辈子都在为祖母曾离开他几年而责怪她一辈子。
他自嘲地想他长到这么大,就算父母亲都在身边也跟看不见他一样,这难道就比父亲的童年幸福吗?
克罗伊有时候看着他父亲,又会觉得何必呢?曾经能得到幸福的时候,他跟自己的母亲赌气不愿意说真心话,不愿开口去争取,让自己不快乐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娶到心爱的女人,也有了钟爱的子嗣,却还是仇视着希望之都就像一个假想敌,这又得到了什么?
父亲的想法连带影响到了梅尔蒂雅,他越是恨,梅尔蒂雅越是内疚与哀伤,而父亲并没有发觉妻子不快乐是因为自己。
克罗伊叹了口气,温和的握着梅尔蒂雅的手,「姨母,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不是?」
梅尔蒂雅的神情十分忧郁,「我知道……可是我一想到泰亚过得那么快乐无忧,那么被亚瑟宠爱,而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吃了多少苦在锻炼上,我总觉得……」
「那些锻炼造就了今天的我,要不是父亲那么宠爱泰亚,我也想严格锻炼他。」克罗伊尽量用着轻松的语气,「不过泰亚还小,么子受宠是应该的,你别想那么多了。」
「你非得领军不可吗?真的不能让别人去?」梅尔蒂雅忧虑的望着他。
「我非去不可,姨母,这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克罗伊神秘地朝她笑笑,梅尔蒂雅点点头听他说。
「如果让坎威尔将军去的话,这一仗肯定要打上几年,我正在找一个可以避免正面冲突的办法,事实上我不相信最近的破坏是希望之都造成的,我希望多拖点时间。」克罗伊认真的望着梅尔蒂雅,「当然如果证实是希望之都所为,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梅尔蒂雅沉默了会儿,她虽然不太询问政事,但是她还是知道些目前的状况,当然她对亚历山德斯的心绪相当了解,过了许久才点点头,「我懂了,不过……」
梅尔蒂雅犹豫了半晌,看着克罗伊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会变主意,她也知道这孩子顽固的地方和他父亲一模一样,只是哀伤的笑笑,最后没有再阻拦他。
「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克罗伊朝梅尔蒂雅笑着,「我会小心的。」
梅尔蒂雅再紧握了握克罗伊的手,起身离开。
克罗伊松了口气,他的家人也不过就是泰亚姆斯和梅尔蒂雅,至于父亲……
克罗伊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去见父亲,直接回到了祭司宫殿,他可以在祖母房里待着。
就算祖母已经不在了,那里仍然是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克罗伊轻叹了口气,快步走向祭司宫殿。
第四章
亚斯兰特走进拘留屋的时候,还不太确定那张脸是不是那天见过的人,但那一双恶狠狠瞪着他的淡蓝色眼眸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嗨~约书亚。」
亚斯兰特笑着跟他打招呼,一边示意看管他的人出去。
「嗨你个鬼!快放开我!」约书亚被反绑在椅子上,挣扎怒骂着,「等我回到魔法之境我会通报你们绑架魔法之境的居民!」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说明你有希望之都的血统。」亚斯兰特笑着,拖了张椅子过来坐。「而且我想你回不了魔法之境了。」
「谁说的!我想回去就可以回去!」约书亚凶恶的回答。
「你记得你那天拿那个神秘粉末攻击我的时候,屋里还有个人吧?」亚斯兰特笑眯眯地望着他。
「……那又怎样?」被他一说,约书亚倒真的想起屋里的确有个人,似乎是魔法之境的打扮。
「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他叫做克罗伊诺斯,我想你既然认为自己是魔法之境的居民,应该认得这个名字吧?」
约书亚怔了怔,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但仍然不示弱的盯着亚斯兰特,「……你到底想怎样?」
亚斯兰特笑得十分开心,默默在心里记下原来在魔法之境,克罗伊的名字可以吓人。
「我只是想问你草药的事,你不攻击我的人,也不会被绑起来。」亚斯兰特有点无奈的回答,
「他们想抓我,我当然要反击。」约书亚瞪着他。
「我那天也说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话也没听完就攻击我们了。」亚斯兰特摊着双手。
「你们闯进我家!」
「那可不是我的主意,罗伊说没证实无罪之前都是有罪的,那是他们的规矩,我也不好说什么。」亚斯兰特耸耸肩地回答。
约书亚沉默了下来,半晌才又开口,「……那不是我的错。」
「你指草药?」亚斯兰特倾身靠近他。
「我给约翰的都是极为有效的草药,是他拜托我,我才制的药,结果他回过头来质问我是不是给了他什么毒药,真是太侮辱人了!」约书亚气鼓鼓的说着。
亚斯兰特望着约书亚,看他的年纪大约不到二十岁,也不像在说谎的模样。「你跟那个特鲁人,叫伊克的很要好?」
约书亚停顿了下,用着疑惑的目光望着他。「认识很久了……你为什么要问起伊克?」
亚斯兰特语气温和的开口,「我知道你这样的孩子在两境生活都很艰难,伊克帮了你很多忙是吗?」
约书亚沉默了会儿,脸色变得柔和许多。「……伊克照顾我很久了,从不对我说谎也不利用我,只是单纯的对我好而已,约翰也是他介绍给我的。」
约书亚的神情有些无奈,「要不是发生这件事……其实约翰对我还不错,我没有想伤害他们的打算,是他那个朋友突然攻击我,我才朝他朋友扔黄蒜粉的……那也不会死人,只是会难过几天而已。」
「我相信你没打算伤害他们。」亚斯兰特朝他笑笑,「你的药草都在哪里制造的?罗伊说你屋里完全没有制药的痕迹。」
「伊克让我在他的屋里制药,我那里太小。」约书亚看起来老实了点,大概是觉得亚斯兰特没有恶意。
「从以前就一直这样吗?」
「嗯,大概有八年了。」
亚斯兰特想这孩子应该是被利用的,「约书亚,你认识伊克那么久了,你觉得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同?」
约书亚一瞬间神情变得很奇妙,挣扎了很久才摇摇头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觉得不能说。
「伊克应该跟你说起过他们是很特别的人种吧?」亚斯兰特认真的望着约书亚。
约书亚犹豫了很久才点头,他确实听伊克说过一些关于特鲁人的事。
「我怀疑伊克……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伊克了,你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