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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才蹑手蹑脚地跟在黑子后面,也偷偷摸进客厅里,看到人类的烦恼样子,阿才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黑子严肃地说道:“这还用问么?一准儿是失恋了!”
阿才“哦”了一声,又道:“你家人类以往也经常这样么?”
黑子想了想,才道:“我好像也是第一回见他这么可怜!他以前可没有愁心的时候,总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哎!阿才啊!你不明白,任何一种生物,只要恋爱了,那烦恼也就来了!躲都躲不掉!”
说着这话,黑子貌极幽怨地瞅了阿才一眼,欲语还休。
阿才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样啊!恋爱就得愁成这样儿,那阿才我还是不要恋爱的好!现在的日子就足够快活了!”
黑子与阿才用着通用的动物语交流,但在人类听来,不过是一只“喵喵喵”,一只“苦苦恰”,鸡同鸭讲在人类看来是可笑的,那么黑猫与浣熊的交流呢?当然同样是无稽之谈。
人类向黑子和阿才招了招手,道:“你们两个小家伙都过来吧!今天可对不起了,我心情不好,回来时有些恍惚,也没给你们捎带回好吃的,冰箱里还有些鲫鱼拌饭,要吃么?”
黑子没什么意见,阿才却是不太乐意,不过看在人类如此惆怅的份上,它就不与他计较了,反正阿才一会儿就得回家,它的爹的妈咪早弄好了食物等着阿才去吃呢!
人类替黑子拌好了饭,又摸了摸阿才头顶一圈一圈的环状软毛,这才喃喃自语道:“唉!也不知道眼前这关该怎么才能熬过去!黑子,你今天还有鲫鱼拌饭吃,我要是哪天破产了,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拿什么来养活你呢?”
黑子听着这话,身体一个激零,连阿才都顺带地受到了影响,它虽然不懂“破产”是个什么意思,但人类讲这话的时候一脸愁苦相,想想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词儿!
人类并不认为两只小动物能够开解他的烦恼,更加不会认为它们可以帮到他替他解决困难,但每个人都是需要倾诉的,尤其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倾诉并不会让困难减少,那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能够静下心来想出解决的法子。
人类又继续道:“你们说,开个酒楼怎么就这么难呢!老爸将这间要倒未倒的酒楼留给我,好容易才撑起了场子,重新有了固定的客源,也有了良好的口碑,生意正做得红火的时候,就接二连三地闹出这么多事来,难道真是流年不利么?不应该啊!明明还不到本命年的!”
人类之间流行着一种说法,本命年要穿红内裤、戴红绳结,否则便会倒霉不浅,但黑子家的人类才刚过二十三岁生日不到半年,理论上说,要翻过来年的春节,他的本命年才算正式到了,现在,却还早了些。
黑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饲养者,它只有仰起头来“喵呜”了一声,问这人类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在人类听来,这叫声却像是在抱怨今天的鲫鱼拌饭不够新鲜,味道也没有往日的正点。
人类拿大拇指挠了挠黑子的下巴,黑子舒服地眯起眼睛,这是它最喜欢的亲近方式之一,阿才瞧得耳朵一抖,心里暗暗嘀咕着,这么一个又懒又馋又贪图享受的家伙,自己当初怎么会将它看作英武的大黑豹子呢?
一边逗弄着黑子与阿才,人类也不时倒一倒苦水,很快,两只小动物都听明白人类的遭遇了,原来最近人类所经营的酒楼里接连出了些事故,譬如客人在饭菜里吃出头发丝、蟑螂腿、老鼠屎与苍蝇尸体之类,又譬如店里卖的酒被指是兑了水、掺了假、工业酒精冒充之类,再譬如还不时来两桌客人吃完东西要记帐、不给记帐就揍人之类,还譬如……
总之,所有开酒楼的老板能遇上的倒霉事都教黑子家的人类给遭遇了一遍,还不带重样儿的,似乎老天爷正在乐此不疲地耍弄着他,要教他这酒楼开不下去。
黑子与阿才闷闷地听着人类陈述自己的倒霉事儿,也不吭声打断,最后,它们一致觉得,自在动物欢乐多,做个人还真是不容易!
人类也叹了口长气,说完他觉得舒服多了,难怪都说单身家庭需要一只贴心的宠物,自己养一送一,有了黑子之后,还白搭回一只可爱的小浣熊,有它们陪着,好歹也能让他有点温暖的感觉。酒楼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便完,他知道有人在暗地里使坏,找到这个使坏的人,查清一切事实,他便不信过不得这关!
章六 动物军初试锋芒
那天阿才很早就回家了,人类不开心,它也开心不起来,家里虽然没有油炸小核桃,好歹还有不少野生动物的欢乐在那边。
“哎呀妈呀,阿才你咋回来啦?那只黑猫没留你过午?”浣熊妈妈阿星一瞅阿才,就扯着嗓子瞎嚷嚷起来了,活像把儿子成功嫁出去的老妈子,生怕女婿不满意,转头又退了货。
阿才结交了人类社区中的一位高贵的猫朋友,这点阿星与阿旺早就从八卦的下水道居民口中得知,它们从开始的“老惊诧”了转变为现在的“老欢喜”了,一是因为对方是一只猫,而非一只百多斤重的大狼狗,威慑力较小,二则因为阿才可以不时地带回点外食来,阿旺再要看电视时,还能如它所愿地自己挑个台——阿旺仍是攀在树枝上的门外客,但它蹭电视却是光明正大的,黑猫也会配合它的喜好,换到合适的电视节目上——这也是人类的惯例中好女婿该当做的事情。
总而言之,浣熊爹妈对阿才与黑子间的交往很是满意,它们一致认为,这是它们南美浣熊家族在本地扎根的重要标志,再往后,就没有动物能歧视它们是外来户了。
小阿才一反常态,没有咭咭咯咯地同父母汇报今日的见闻,反而有些蔫蔫儿地寻了个角落倚靠着趴下。
浣熊爸爸阿旺很是体贴地凑到阿才旁边,问道:“儿子,有心事儿?说出来吧,青春期的烦恼,我们作父母的有义务替你排忧解难。”
阿才挥舞着爪子,有些激动道:“不是我的烦恼,我可没有什么少年的烦恼可供你研究的,臭爹!别来卖弄你从电视上学到的那一套!”
阿旺摸了摸嘴皮子,啧啧有声道:“哎哟,还说不是?连症状都与电视上描述的一模一样。老婆子,咱们的儿子可是长大了,学会发脾气顶撞我这老爹啦!”
阿旺又在飙着半土不洋的说话而不自知。
阿星是个贤内助,它跟着帮腔道:“哎呀儿子喂,你咋能顶撞你爹呢,它身子可不大妥贴,你别把它气出病来!”
阿才拍着地板跺着脚,嘟嘟囔囔道:“我才快气出病了!我快被你们给气出病了!”
阿旺安抚式地拍了拍阿才的肩,道:“好啦!别任性了,少年!到底遇上什么事儿,爹地妈咪给你参考参考,就是要教训那只黑猫,我们也不是办不到的。”
阿旺还是认为肯定是黑猫惹的祸,本着帮亲不帮理的原则,它慷慨地向儿子作出承诺。
阿才蹦了几蹦,憋着的气发泄出来之后,它又跟个瘪了的皮球似的瘫在地上,这才缓缓道:“不是我与黑子的事,是黑子的主人,当然,它一直称呼它为饲养者,那个人类,他出了事。”
阿旺与阿星都是瞪大了一双眼,惊讶道:“人类?”
他们可没管过人类的闲事,也没那胆量。
阿才大略将人类的遭遇说了一遍,末了特意加重了“破产”两个字,以示这件事情很是严重,若是处理不好,人类将会非常凄惨,会“破产”的!
听完儿子的陈述,阿旺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它是只博闻广识的动物,自然是明白“破产”的含义的,那与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头无片瓦身无立椎、三餐不济早晚无食等等词语都是可以等同视之的,想不到那个别墅社区里的人类也会遭遇到这些,真是可怜!
唉!人类倒了霉,那只黑猫自然也好运不到哪里去!难道自己“攀大户”的那点小小心思也不能得到满足,反而要演变到收容一只流浪猫的地步?
噢!漏!
自己要是敢在家里堂而皇之地收容一只流浪猫,一定会被灰鼠老大逐出下水道家族的。
阿才说出了困扰自己的心事,心情显然好了些,它扭了扭尾巴,有些不好意思道:”爹地,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冲着你发脾气,可你要知道,黑子就快变成一只流浪猫了,我的油炸小核桃……”
说到这里,阿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拿尾巴堵住嘴,闭而不谈。它眨巴着眼睛,讪讪地望着老爹,傻笑。
阿旺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它了然地摸了摸阿才毛茸茸的脑袋瓜子,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儿子你这叫坦诚直率,是人类最缺乏的美德之一,老爹我支持你!”
阿才迷糊了,问道:”支持什么?”
阿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你说呢?当然是支持你帮助人类脱出困境,努力保住属于我们浣熊家族的油炸小核桃!”
阿才又在低着头对手指,它默默地用行动表示着,这个事情实在很难办!
阿旺爽朗地一笑,这回却是一拳捣在阿才的胸膛上,像个人类中的大老爷们似的豪迈地道:“放心,这事儿交给你老爹我,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儿的!”
阿旺是谁?阿旺可是在未成年的时候便敢带着阿星跳上人类的大航船、从遥远的南美漂洋过海到达这异国他乡的富有冒险精神的浣熊爸爸,那么伟大的一件事情它都做了,帮助人类解决一点小小的困扰,这并不难!
阿旺带着种志在必得的胜利者的气势吩咐道:“儿子,现在你就只用做一件事情,这件事非你做不可。”
阿才好奇道:“什么事?”
阿旺睨着它道:“去打听打听,人类开的酒楼叫什么名字。记住,你可一定要向黑猫打听,告诉它,你的英雄父亲正在为它家庭的完整而坚韧不屈地战斗着呢!”
阿旺这举动,简直就是红果果的施恩望报,典型的以惠压猫,但黑子没有它那么多的弯弯绕,一听阿才转述完下水道里的长辈正在为人类的事情积极筹措,黑子感动得都快眼泪花花儿了,它以前没有朋友,以后也不会有如此深刻的友谊,这只小浣熊已经是它猫生中能够遇上的最好的至交好友了。黑子又是一把搂住,将阿旺按到自己怀抱里,蹭了蹭,抽泣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阿才!鲫鱼拌饭分你一半,‘妙妙脆’也一定给你留上一包!我保证,一定做到!”
阿才觉得黑子这回的怀抱有点紧,它想挣扎来着,却又惦记着将来的小核桃予以放弃,算了,黑子都肯让出“妙妙脆”了,小核桃它是一定不会同自己抢的,就让它抱一会儿吧,难受,也忍了!
阿旺并不是盲目自信、浮夸于世却没有一点实干能力的牛皮大王,在向阿才了解情况后的当天,它便果断地采取了自己的行动。
它去找了下水道众多生物的老大——灰鼠先生。
灰鼠先生个头并不算大,在同类中或许它还称得上魁梧,但与浣熊夫妇相比,那可又小个儿得多了。但就是这个矮子中的将军,领导着这一片下水道里数以万计的小生物,躲避人类的捕杀,安居乐业地过活着。
灰鼠是一位有头脑有智慧的领导者,尽管它的衣着品味十分糟糕,还很不讲究个人卫生,浑身都透出一股子爆发户、土财主的气息,但这并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