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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了小艾奉上的剑,拒绝了小艾生生世世的相许。
就在魔道尊者拒绝小艾的半个月后,尊者之父与小艾的结侣大会在尚阳城召开。尊者无意间经过小艾的房间,里面的女子盛装而立,盈盈浅笑的瞬间,他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从那个时候起,他明白了一件事,一颗心尘封的再彻底,终究敌不过岁月无情的嘲讽。
他从镜子里看见了小艾嘲讽的笑,那笑容让他想起了初次相见时那个白衣的小姑娘执着蒲公英站在阳光下对着他笑的样子。
可惜他们再也无法回头了……
第61章 三千鬼道
“尊者和小艾就这样错过了吗?”桑玖耸拉着眉毛;表情中带着几分难过。
白夙执起他的手;轻声道:“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值得你这样难过。”
桑玖摇头:“听故事的人,无论这个故事的基调是喜还是悲,总希望故事能有一个好结局,师兄;你能明白这种心情吗?”
白夙无奈的笑:“怎么在你的心中我好似那种无心无情之人?”
桑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怎么会;师兄在我心中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呃;师兄似乎不太解风情……”
白夙:= = 不解风情的明明是眼前这个小家伙吧!这种滋味还真没法说……
“后来呢?”桑玖仰起头,目光无神的盯着他的方向。
“后来……”白夙的眼神悠远了几分。
后来,小艾成了魔道尊者的母,从此之后,他见她,只能尊敬的唤一声母亲。
所爱之人就在眼前,然而却只能敛起所有爱慕的心思,敬而远之,在她的面前,他永远只能是一个乖巧的儿子。
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陪伴着他走到尽头,却没有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一向只修浩然正道的父亲被人诬赖成魔修,宗门倒戈相向,亲友竞相背叛,欲证明清白的父亲忽然魔性大发,红着眼睛屠戮着宗门。
血流成河,尸骨成山,也不外乎如此。
他站在血泊之中,一边是宗门,一边是养育他的父亲,进退两难,道德和亲情几乎将他撕裂成两半。
他迎着阳光看向天空,忽然看见了小艾。小艾着了一件纯白色的曳地长裙,款款登上他们定情的塔,笑得温婉而美丽。他看见了她手中的托盘,托盘中摆放着一颗妖魔之心和白玉酒壶,他想起前一日小艾盈盈浅笑为父亲斟酒的样子……
真相来的如此残酷而猛烈,令他措手不及。小艾站在高塔上,愤怒的控诉,以女子的名誉为代价控诉他父子二人禽兽的行径。
一天之中,他和父亲的名誉尽毁。所有修士都很愤怒,齐齐扑了上来,无数法器交织成一张巨网,遮了漫天阳光。
他忽然觉得很冷,就在他即将坠入无尽冰渊的瞬间,温热的液体缓缓淌过他的脖颈。他仰起头来看父亲惨白的脸色,父亲说:“我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经受住小艾的诱惑,答应和她结为道侣,伤害了她,也伤害了你……做父亲我做的很失败,做为爱人,我同样很失败,我伤害了我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你快走,好好活着,替我看一看仙界的风光……”
人常说,成魔成佛只在一念之间。从道途走向魔途,也不过一步之差。
那一天,他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带着满身伤害,疲惫的走出了宗门。宗门弟子几乎全灭,小艾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咬唇握拳,愤怒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彼此眼中再也见不到彼此的身影。
“小艾黑化了?”桑玖吃惊的道。
虽然不知道师弟口中的黑化是何意,不过能凭着语境推断出来,白夙微微一笑:“因爱生恨,人之常情,若当年尊者放下背负,同她离开,也许他们之间便不会走到那个地步。”
“师兄说得对,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很容易就困死在自己为自己织出的绝境中。明明只要他们一起离开,就不必走到那个地步,可尊者偏偏……唉,就算尊者离开,尊者的父亲大概也不会怪他的,他心中本来就自责,若是尊者和小艾离开,也许才能给三个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现在总算明白师兄说尊者因情入魔是何意了,小艾又何尝不是因情入了魔呢,女人报复起来真是有些可怕呵。之后呢?”
“之后尊者离开宗门,小艾继承宗门宗主之位。尊者入魔之后开辟阴月之境,与宗门形成对立之势,两派之间互有开战,造成死伤无数,却也一直不能分个胜负,只是自那之后,小艾和尊者再也未见过。最后一次见面,却也是诀别之日……”
桑玖喃喃:“接下来的情节一定很悲伤,我要不要听呢?”
白夙微微一笑:“你都知晓结局了,又何必去在乎情节悲不悲伤呢?”
“呃,也对。那师兄继续说吧,我听着呢。”桑玖挠了挠脑袋。
白夙见桑玖低垂着脑袋,发心看起来柔软而干净,忍不住凑近了些,闻到他的发香。他顿了一顿,尽量用局外人的语气道:“再次相见,小艾青衣冷冷,满头青丝早已在尊者入魔之日覆上白雪之色,尊者黑衣阴沉,一身煞气犹如修罗归来。正邪之间的较量,山河变色,日月失明,尊者心中记着父亲之死,出手不留情面,小艾法袍被震碎之后,一身红衣潋滟的缓缓飘落于尊者面前,她拭去唇边血痕,展颜笑了一笑,说,生不能相守,惟愿死能与君同眠。便上前拥住了尊者,自爆元婴,与尊者同归于尽了。”
桑玖呆了一呆,怔怔然道:“同归于尽?”
“尊者毕竟炼出了魔骨,又岂是轻易被人杀死的,还魂之后,只见漫天遍地皆是无尽血光,唯有小艾一身红衣静静躺在枯树下,流云从她的头顶飘过,他从她的眉间瞥见了初见的痕迹,霎时心痛如裂,悲伤入骨,再也承受不住,抱着小艾的尸身遁入地宫,自此与她永世沉眠在冰棺中。”
白夙说完,桑玖却沉默了。只见他微微将头转向冰棺的方向,眨了眨眼睛,触目所及是一片黑暗。呆了片刻,听得他低声道:“希望他们来世能够幸福。”
白夙失笑,知晓他的呆瓜师弟又犯傻了,莫说修仙之人没有轮回,再者,魔道尊者当年入魔之时,取三魂七魄中的两魂六魄祭炼出一身魔骨,将残魂封印在魔骨之中才得以不灭之躯,若非他为情所伤,自绝于小艾身边,这世上再无一人能杀死他。可是他一旦自绝,便再无转圜之路。
周围忽然寂静的可怕,那种压抑的氛围又回来了,白夙心头添了几分警惕。
桑玖脑海中灵光一闪,蓦地抬起脑袋:“师兄,我刚才接到了一个突发任务。”
“嗯?”
“帮助俊美无俦的师兄获得鬼符令,奖励是一千块中品灵石呢。”桑玖咽了咽口水。
“鬼符令?”白夙自动忽略了脑残粉系统的形容词,低声沉吟道。
桑玖狠狠点头:“师兄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白夙拉起桑玖的手,缓步朝冰棺走近,两人并排在石阶上坐下。
“中州的凡人历史上曾发生过一件重大案件。”白夙握住桑玖的手,伸指轻轻摩挲着他光滑的手背,轻声续道:“所有国家的死囚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任凭他们寻遍,莫说是尸骨,连衣物都不曾寻到一件。”
桑玖的手被他摸的有些痒,皱眉道:“莫非死囚的失踪和尊者有关?”
白夙却不答,又道:“之前葬剑谷中见到的断剑和残骨可还有印象?”
桑玖点点头,心头掠过一丝寒意:“莫非……”
“入魔并非儿戏,狠辣的手段,决断的气魄,缺一不可,当日尊者不但祭炼了自己的魂魄,为制成鬼符令,不惜杀尽天下恶人,祭炼他们的魂魄,封入鬼符之中。葬剑谷中的尸骨是前来围攻他的修士留下的,他同样祭炼了他们的魂魄,将他们的尸骨制成骷髅军团对抗正道。”
桑玖面色微微一变:“鬼符令竟是这么邪恶的东西!系统怎么能发布这么坑爹的任务!师兄,我们放弃这个任务。”说罢拉起白夙的手就走,却被白夙拍了拍手背。
“师兄?”桑玖不解。
白夙道:“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进来这阴月之境的吗?”
“那只双头怪鸟……”桑玖怔了一怔,“难道……”
“若不按照它的意愿,只怕你我无法离开这阴月之境。”
“可是……可是……”桑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不祥预感。
“我不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是桑玖,相信我。”白夙轻声道。
桑玖抿唇,片刻后,他重重点头,沉声道:“师兄,我信你。”
白夙微微一笑,握住他的肩膀,凑上前,在他额上印下浅浅一吻:“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说罢放开了桑玖,低声道:“站在这里等我。”
桑玖点点头,犹豫:“师兄可知道那什么鬼符令在何处?要不我将山海图鉴拿出来吧。”
白夙温声道:“不必,你只需等我就好。”温柔的看他一眼,起身朝冰棺走去。他立于冰棺旁边,俯身朝冰棺中的两具枯骨看去,沉默片刻,伸手拨开锦衣,自魔道尊者的怀中取出一枚玉制的令符。
就在他的手指触及鬼符令的瞬间,光芒绽起,一条黑色的小蛇迅速攀上他的手臂,顿时铺天盖地的寒意将他整个人裹住,令白夙的动作不由得一滞。白夙反应也快,身上灵力暴涨,猛地将冰蛇震开,后退了一步。
只见殿内忽然狂风大作,顿时所有的红烛烛火齐齐晃动着,忽的一下,全部灭了,整座大殿一下子都陷入了黑暗中。
第62章
桑玖听见声响;迎着狂风,不安的唤了一声:“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忽止,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桑玖孤零零的站在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的心剧烈一跳;道:“师兄;是你吗?”
“是我。”片刻后,白夙的声音响起。若此时桑玖能看见,必能瞧见他满脸凝重的神色。
他轻轻拍了一下桑玖的肩膀;自储物袋中取出照明的珠子,一手握住桑玖的手;带着他离开。
桑玖跟在他身后,犹有些不放心:“师兄拿到鬼符令了吗?”可是系统并未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啊!
“嗯。”白夙淡淡道。
桑玖愈发不安,越来越觉得奇怪。总感觉师兄好像忽然变了似的,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怔怔的跟随着师兄脚步。
忽然白夙停下脚步,厉声道:“你要带他去哪儿?”
桑玖吓了一跳:“师兄是在跟我说话吗?”
“得我鬼符者,永世为我奴!”白夙忽然猛地推开桑玖,无数阴风自他周身拂过,桑玖被这股阴风吹得浑身战栗,只能凭着声响判断白夙的所在,疾声呼道:“师兄!”
他急急召出玄阴剑,凭着感觉刺向阴风的来源,忽然砰地一声,是什么撞上墙壁的声音。桑玖面色一白,扑上前去,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师兄……”桑玖胡乱摸索着,几乎快哭了。
“嗯,我在呢,呆瓜。”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桑玖剧烈跳动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犹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师兄,真的是你吗?”
“是我。”白夙伸出手来轻轻抚了一下他的面庞,“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