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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疼虎要-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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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朗星稀,虫鸣依旧。院子里的一池月色尤为撩人心魄。金色的小锦鲤在水中游动,不时打碎那一轮美轮美奂的明月,惊奇一层的涟漪。
  入夜想来的封水声,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为了迫使自己的出汗,封丞相命人给他盖了两床厚重的棉被,眼下不光是除了汗,还热的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掀掉被子,抱着受伤的胳膊,封水声摇摇晃晃的站到了门边,仰望星空。
  夜色如水,清凉明净。
  封水声的屋子不远处,是封府上下唯一的一口水井。
  井口宽大,壁沿皆是青石垒砌,凹凸不平,摸上去硌手。从井口往下看,除了一片黑乎乎看不到底的阴影,什么也看不到。
  这大半夜的,有人站在那池子边干什么?
  封水声顿觉好奇,歪歪扭扭披了件衣裳,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出。
  面门上扑来一阵浓重的香味。
  封水声对香味有些敏感,从这顺风而过的味道中,嗅出了杜鹃花的味道。想到府里并没有种杜鹃花,心下的疑虑更重,脚步也快了许多。
  “谁在那里!”封水声立在一棵梧桐树下,身子依靠在树干上,不住的揪着身上快要掉落的外衣,夜风来袭,当真是凉爽。
  背对着自己的身子貌似怔了一怔,紧接着就是一个小瓷瓶撞击在井中的壁沿上破碎,摔进井水中的扑通声。
  那人缓缓的回过身。
  靛青色的披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头上的流云簪松松散散的冠在一头乌发间,将那人清冷的面容,衬得越发苍白。
  彼时,万籁无声,只有两双互相探究的眼睛,在这银白色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你,方才倒下去的是?”封水声终于抵不住那浓郁的花香味,掩住鼻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是毒,能够毒死这封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命的毒。叫杜鹃啼血。”严火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恨意,对着那个有些孱弱的少年,咬牙切齿的和盘托出。
  “为何?我对你不好?”封水声压抑自己的声音尽量小一些,再小一些。终于将自己忍到一个极限,连带抱着的胳膊重新渗出血丝,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抽离,但是他还是死死的咬住唇瓣,不让自己流露出一星的狼狈。
  “你,对我很好。可是这也不能弥补你父亲对我家人的伤害!十一口,你知道吗?我的十一口亲人,就因为你的父亲,现在的尸体还暴晒在皇城的菜市口,遭人践踏唾弃。他们又何以致死?”严火初仰了头,瞧一眼干净的天幕,咽下了喉头间的一口血腥液体,接着对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本想着和你再进一步,好将你伤的体无完肤,再一举将你封府上下全都送去阎罗殿。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既然被你瞧见,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说罢一昂头,直勾勾的盯着那树下坐着的人,一副慷慨就义的尊荣。
  活动了活动有些坐麻了的腿脚,封水声摇摇晃晃的扶着身旁的大树站起,亦步亦趋的靠近严火初,那个他第一眼就产生兴趣的人。
  第一眼,封水声就觉得,那个跪在角落的人,与众不同。
  两人只不过离了几步的距离,偏偏在封水声看来,是这么的遥远。
  细长的手指,隔着半个夜空,伸向那个原地不动的年轻人,试图想要抓住他。
  眼前一晃,人已经被突然跑过来的严火初紧紧抱在了怀里。
  熟悉的温度,温暖的拥抱,一切让封水声沉迷。
  伏在那人的肩头,埋进那人散乱的长发里,封水声颤颤巍巍的轻问一句。
  “这样,可够近?”
  严火初不可置信的松开了手,惊吓的倒退了几步,就着越来越明亮的月光,看着那张病态的脸。还有自己不能控制的右手。
  毫无血色的脸孔,松松垮垮的外衣,只有胸口那一抹耀眼的鲜红,映的这座小院都顿时精神了起来。
  血沿着一根木柄淅淅沥沥的流淌着,好像在附和着梧桐树上的虫鸣一般,缓慢有序,清脆动听。
  地面的青石板很快就聚集起了一小滩血渍,好像盛开的牡丹花。
  封水声没有力气再去管那件单薄的衣衫会掉在哪里,身上已经没有了疼痛的知觉,只觉得胸口处一会儿热的快要把自己融化掉,一会冷的要把自己冻死。
  低头望向那根木柄。
  是根簪子,流云簪。
  簪子是自己亲手画了图样,亲自挑了上好的木料做的,笔直,坚硬。就像现在站在对面的严火初一样。
  小院子里不知道被谁打破了宁静,很快,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衣衫不整的小厮,发饰未梳的小婢女,还有赤脚赶来的封丞相。
  老丞相双目通红,直挺挺的跪下去,抱着快要凉透气的儿子,泣不成声。
  此时,已有几个看出门道的小厮,一把擒住还在原地发愣的严火初,一巴掌掌掴去,狠辣之意让人听得心惊胆战。
  拼了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封水声轻轻扯了扯封丞相的衣襟,示意他附耳过来,自己是在没有力气说那么大的声音。
  “放了他,爹,这是儿的遗愿。望爹爹成全。”
  封丞相恶狠狠的盯向那个被小厮踩在地上的年轻人,恨不得立马上去抽刀了结了他,念及怀里人,不得不硬压着。
  “好,爹答应你!”
 



     ☆、破东风 (三十三节)

  封丞相立马令人去少爷的房间拿来了一个古朴的小木盒。四四方方,扇面雕刻着一幅简简单单的山水画卷,和墙上的那幅大同小异。拉开盒盖,是一张叠的整齐的黄纸。
  封丞相两只指头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抖索着敞开,看一眼出气比进气还多的儿子,揉成一个废团,扔到严火初的额头上。
  “拿着你的卖身契给我滚!我念在你是故人的儿子,想要手下留情不同你计较。你却恩将仇报!你以为你那抛弃妻子的爹当真是冤死的?他手上的命案,就是杀他十次,也赎不清他的罪孽!你把他当亲人,他何时想过你的存在?我下午给过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成想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我儿对你怎么样,你摸着你的胸口掂量掂量!滚,立马滚出封府。今天看在水声的面子上,我们封府饶你一命。日后相见,必将你送入大牢,同你那死鬼爹团聚!”老丞相赤目怒发的吼完,急急抱着昏睡过去的封水声回了房间,随即派人请来了郎中。
  小厮不解气的又给了严火初两个嘴巴子,才眼含着泪奔回了屋里。
  方才热闹过的小院子,又只剩了他一人。
  风比之来的时候,还要冷一些。月色洒在身上,刺得他有些恍惚。地上的那团纸,一点一点的拆开,好看的行书跃然纸上,尾端的印泥好像还没有干透一样,犹带着血泪。
  规规矩矩的将那团纸捋直,铺平,再细细的叠好,放回小木盒。严火初站起身,拾起被打落在一边的披风,信步离开了封府。
  他也不晓得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去哪。甚至于都不知道那一簪子,自己是怎么CHA进去的。
  那么绵软的身体,那么冰凉的怀抱,就要彻底远离自己了。想到这,严火初眼里的水汽越聚越多,汇成一颗一颗硕大的泪珠子,砸在封府的门槛上。
  就这么走了?难不成真像丞相说的那样,自己的心是石头做的?
  封水声对自己的情谊,他心里明镜似的透彻。
  自己对那个笑盈盈的人,是不是也有相同的情谊呢?
  今日一别,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再相遇。还有,自己那一簪子,会不会要了他的命?他的身子还那么虚弱。
  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痛下杀手的,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严火初给了自己一耳光,顿时畅快不少。
  狠了狠心,收住马上就要踏下去的最后一层台阶的步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紧攥了拳头,冲回那座自己放心不下的小院子。
  往生池的岸边,土地公公早就跌坐在了地上,趴在池子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上的一切,满脸的不可思议。
  都说仙家在人间经历的劫难,都是万众挑一,惊心动魄的。
  像白虎星君这般动魄的,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被心爱的人捅了也就算了,还是被同样是仙家的青龙星君捅的,这可真是?
  想不到什么好的词汇来形容土地现在的心情,倒是一边小凳子上的朱雀开了腔。
  “很意外是不是?比那些普通凡人的故事有趣的多是不是?这也是为什么天上的神仙厌倦尘世的厌倦到骨子里,喜欢尘世的又喜欢到骨子里的原因。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总是有些仙家的口味,和那些大众眼中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朱雀磕了一把西瓜子,悉数扔进往生池里,扰乱一波的平静。
  “那接下去……”土地伸长了脖子,使劲瞧着水里模糊不堪的画面。
  “死了。”短短的两个字。
  “也是,刺杀了丞相的儿子,想不死也难啊!”土地盘腿做好,活动了一下脖子,拖着腮帮子等待画面的重新演绎。
  “是白虎,他死了。”朱雀说着往池子里一指,正指在那件鬼哭狼嚎的院子里。
  披风是靛青色的,在夜色中显得没有丝毫生气。小风一吹,两个衣角肆意的在风中张扬着。
  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哭声,犹如定身术,使得院中的人,无论如何也迈不开下一步。
  哭声未定,里面已经掩面跑出来几个悲痛欲绝的小婢女,走起路来都有些手脚不知往哪里放的样子,加上脸上的泪水流的一塌糊涂,都看不清本身的面貌了。
  看清院子里站着的人后,三三两两的围过来,冲着那男子就是一声嘶吼。
  “是你!就是你!是你害死我家少爷啊!你现在又来干什么!还嫌害的少爷不够吗?连他死后都不能摆脱你吗?”
  再怎么努力,还是使不出力气,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就像是河滩上最细软的河沙,正沿着指缝溜走,没有丝毫的牵绊。
  “死…死了?”
  许是被这个词吓到,严火初的身子在风里摇了一摇,犹如拦腰折断的小树苗,随风逐流。
  ——————————————
  往生池的水面再一次被打乱,朱雀站起身,拍了拍小土地的脑门,语重心长道。
  “这么苦情的戏码,你怎么能看着这么带劲,小心日后我告诉白虎你是如何的幸灾乐祸的。哈哈哈!”
  小土地脑袋一低,险些一脑子栽进池水中。
  “对了,小土地,你觉得这里面谁最俊俏啊!”朱雀忽然换了个话题,又把矛头对准了心脏扑扑跳的厉害的小土地。
  “这个,这个……”
  “我觉得青龙吧,有些太死板,长的也一板一眼的,不够风雅。白虎呢,长的倒是极为秀气,有点妖娆的味道了。得亏是个仙,不然我一定当妖收了他。我觉得,那个算命的,长的才算真的是……”朱雀的眸光里,浮起一层暖暖的光晕,目光追随着那个一闪而过的江湖术士,笑意已经冒了出来。
  小土地低眉瞧去,那个半遮面的男子,还真是荣幸,能被这天上最爱美丽的朱雀看上眼,不知道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再一细看,那没遮住的半边脸,似是有些眼熟。
  再瞪大满是眼纹的老眼一看,小土地使劲吸了两口气。
  这,这人生的也太好了,竟和朱雀星君的面容有那么五六分相似。等等,这也就是说,朱雀夸赞那人的面容,实则是在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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