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身上的战栗。
他们曾经那样纠缠过,灯火烛前,梨香帐下,那样浓的情意。多年前七夕的记忆竟还那样清晰,还记得湖上的花灯,一盏盏装满了心愿,湖边摊上红纱飞舞,他看见了他。
回忆越美好,现实越伤人。
别人都说往事如烟,可在桑落看来,往事如刀,锋锐无情地刺入他的心脏,哪怕百年,心中血已流得干涸,再无血可流,可是那痛早已深入骨骼,让他每每午夜梦回,都头痛欲裂。那些年儿女情长、情意缱绻,素蔓死前无辜又哀痛的眼神,素蔓幼时小小一团,还有楼枕寒灯火下浅笑的面庞……
他已经疯了。
桑落的手冰冷,皮肤的颤抖隔着衣衫传递给了楼枕寒,他们两个人不知何时,看上去竟然那般相似了。分明一个眉眼平淡,一个俊美飘逸,此刻却是一般无二的苍白消瘦的面颊,乌黑如墨的发,以及眼中翻滚不去纠葛难言的情绪。
幽冷如鬼。
桑落将楼枕寒压上床榻,窗外残阳如血,寒风素雪中梅花凋零。
寒鸦的啼鸣那样凄厉。
不知何时,黑暗已笼罩在屋内,没有灯火。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对方的唇,即使彼此都那样冰冷,带不来一点温暖。
但是总好过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黑暗遮去了所有的屈辱,也许是因为彼此那么一点情谊作祟,也许,是他们都疯了。什么天帝之位,什么爱恨情仇,什么也比不过现在。
楼枕寒在黑暗中忽然笑了,那样嘲讽又那样冰冷。
窗外的雪飘进屋内,落在桑落面上,融化成雪水滴落,竟带了几分温暖。楼枕寒忽而一字一句在桑落耳边说:“孤会记着的。”那一句,不似怨恨,倒像是慨叹。那样一句话很淡,淡得足以在风中消散。
桑落一怔,他缓缓地低下首去,在楼枕寒紧蹙的眉心落下一吻。
如果从前那样一切都能作废,该多好。
“楼枕寒,我们回不去了。”他一口咬在楼枕寒的脖颈上,腥甜的气息入了口腔,楼枕寒痛哼一声。“也许吧。”那一声里带着游移不定,捉摸不透的意念。
红浪翻飞。
寒凉的冬日似乎也因为这纠缠多了几分热度。
只是不知,是有几分真心。
待到第二日,天光初亮的时候,桑落便走了。
或者说跑了更确切一点。楼枕寒将头埋在被衾里,现在这个时刻,他不想见任何人。就这么把自己卖了,真是恶心。但是,唇角缓缓上扬,楼枕寒勾出一个笑,唯有如此,才能让夜渊下定决心。
该牺牲的时候,就该牺牲一下。
缓缓靠着床头坐起,楼枕寒眯着眼谋算着日后的计划,那双眼,似乎全无昨日的清冷澄澈,倒是那眼神,幽深若潭水。
作者有话要说: 就算再艰难漫长,也一定会努力更完的。
初日高楼
如楼枕寒所料,夜渊很快就知道了那晚的事情。
他百无聊赖地倚着栏杆,看着高楼外壮阔河山。魔界的风竟也能那样和煦,吹在面上犹如丝帛,好似又回到了千年前那柳熏风甜的安稳年华。
只可惜,那从前笑语咿呀的少年,成了而今残忍的落魄帝王。
不过楼枕寒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这种无用的情绪对他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他只要思考着如何让自己摆脱困境就可以了。
“枕寒,我一定会让你安稳地离开的。”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夜渊的言语,楼枕寒暗自嗤笑。安稳地离开?他可没报那么多希望,要是能离开,恐怕也得交代不少东西在这。
楼枕寒俯首看到魔界的女子端着物器来往于各个宫殿楼宇之间,眉眼间不禁有几分轻蔑。魔界的女人大多穿着贴身的裙子,将妖娆的身段勾勒出来,雪白的肌肤袒露在外,高挽发髻,美艳风流,但是这在天界的人眼中,不免有些下作。
也包括素以风流放荡著称的天帝陛下。
“楼枕寒,没想到你竟还有这么悠闲的情致。”桑落的声音一贯的冷漠,却又暗藏着恨意,只不过而今,似乎又多了一点什么。
楼枕寒知道,桑落是忘不掉那一晚,不过那也挺好,至少这样,自己也暂时不用担心死在桑落手里。“那也不比桑大人,竟能与我这囚徒叙旧。”楼枕寒面上缓缓勾出一抹笑,在初日照耀下,面上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冷漠的凤眸中又好似漾起了水波。
那是他真正熟悉的楼枕寒,风流俊美,面色温和。
桑落苍白的面孔沐浴在淡金色的阳光里,好似也柔和了,他本就不适合那种冷漠跋扈的样子,现在眉眼沉静下来,又透出一种难言的疏冷,竟比当年模样要动人。
桑落抬眼看向他:“楼枕寒,当年,你为何要杀素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鬼使神差问这句话,但是他清楚,自己已经很累了。
恨一个人一百年,好似将风光磨去,年华尽老,实在无力再兴爱恨。
楼枕寒愣了半晌,似乎没想到桑落会问这个问题,然后他靠在栏杆上,冷淡地回答:“误杀。”
桑落长叹,终究转身离去:“君倚近日会有动作,你好自为之。”他不回去问楼枕寒到底有没有后悔这种愚蠢的问题,有些事情,即使明白,也要葬在心底。
看着桑落离开的背影,笔直若一颗青松,又似出鞘的长剑,楼枕寒刹那忽然明白,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可是,这也没什么好凭吊的吧。
……
而此刻的君倚与夜渊,却没那么安稳。
君倚冷笑着坐在位子上,猩红色的眼眸怒意翻滚,夜渊只是一贯的沉默。
“我原来只以为这天帝陛下是个狠角色,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祸害啊。”君倚嘲讽着开口,“竟能将我手下战无不胜的将军迷得神魂颠倒,放他回天界?!”
夜渊眉头紧皱,声音中也是难藏的怒气:“君倚,我从未求过你,只此一件事。”
君倚猛地挑眉,将茶盏重重敲在桌子上:“这位天帝陛下可真是好手段,可是夜渊,你不是不知道他工于心计,如果他回到天界,必定会卷土重来。”
夜渊这是考虑到的,但是,人总归有私心:“魔界不惧他。”
君倚猛地拔剑,剑尖指着夜渊:“你再说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天界派来的奸细了。”
夜渊抬首:“我本就是该死之人,你一剑杀了我本也没事,但我还是那一句话,你如何才肯放过他?”
君倚怒极,一剑劈开小桌,木屑纷飞间,彼此看清彼此眼中的坚定。
君倚终究是长叹一口气,冷声回答:“我不会放他走,但你若要他活着,便让他忘了从前事。”夜渊不可置信地一愣,若是楼枕寒忘了从前事,那么他们岂不是成了陌路?
君倚看出他的不愿:“这已是我所能容忍的最后底线。忘了一切,总比死强。”夜渊痛苦地皱紧了眉,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
“夜渊,楼枕寒那般恨你,也许忘了你,你们之间还有可能重新开始。”君倚开口蛊惑道。
夜渊沉默。
他知道自己不能代替楼枕寒作出抉择。
但是,人总有私心。他也不会例外。
“好。”
夜渊坚毅开口:“只不过若他真的忘了一切,你便不可再为难他。”
君倚浅笑:“那是自然。”只是眼中猩红翻滚,几分戏谑。
……
当楼枕寒等来那一碗药时,他看上去很平静。
他就知道,自己不会那么轻易脱身。
虽然不甘心,但是和一条命比起来,似乎已经算是划算了。
所以他端起药碗,缓缓勾唇笑了,他仔细地端详了周边的景色,好似要铭刻在心一般。可是他的眼神又是那般悠闲。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这个世界…………………作为楼枕寒。
再睁开眼,他便是另一个人。
咬牙狠狠地笑,楼枕寒暗自想:若有来日让我忆起从前,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
“还真是劳费魔主大人一番苦心。”楼枕寒嘲讽着端起药碗,仰首一饮而尽。
魔侍们满意地收起东西离开了他的屋室。
楼枕寒倚着窗,渐渐觉得乏了。
脑中那些回忆似乎都渐渐褪了色。
冬日的梅花、繁盛的春林、父皇微笑的面庞,弟弟破涕而笑的欢喜模样,梨花树下夜渊回首一笑,那一日花灯下桑落说的话……
原来忘记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楼枕寒终究还是睡着了,再睁眼,谁都不会再是谁的谁。
至少,与他再无关了。
下午日光正好,桑落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要踏入楼枕寒的小院,就在他在门前踌躇时,门却自己开了。
桑落惊愕抬首,屋中人浅笑低眸。
桑落知道他是楼枕寒,但是,他觉得不像。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是眼前这人笑意清朗,虽然有些迷茫,但是眼底一片温暖澄澈,不知为何,竟让人鼻头微酸。
“你是谁?”屋中人笑着问他。
桑落怔愣半晌:“桑落。”
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桑落抬眼便看见一双含笑的凤眸:“是桑落酒么?真是个好名字。”
桑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当年初见,也是这一句话。
春风拂过,花香清幽,桑落恍然觉得,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当初,什么都没来得及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没更,真的很抱歉
当真当真
屋中人见他愣了许久,也不曾责怪。
“你,认识我吗?”他的疑问声很轻,似乎是期待得到肯定的答案。
桑落沉吟许久,方才颔首。
屋中人便笑了起来,眉眼间尽是温软笑意,温和清媚,却又通身尊贵气。
“那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桑落正准备回答,却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沉声回答:“小楼,我只知道,你叫小楼。”屋中人微敛眉梢,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然后他轻笑:“小楼一夜听春雨,这个名字虽说简单,却也还好。”
桑落当下心中警醒,暗想:这楼枕寒约摸是忘记了人和事,本领却是半点没忘。
这样才叫人心惊,日后若是被他看出破绽,定要有一番是非。
“桑落,这里是哪啊?”小楼好奇地打量四周,看着他的眼神亲切真挚。
”魔界。”桑落看着小楼,忽然不知道应如何面对他。
这是他爱之如命,恨之入骨的人,他心中的仇与恨皆要向他追讨,可是,他如何向眼前这个“小楼”言明?也许他与楼枕寒是一个人,但是他没办法去恨小楼。
他所有的爱恨皆与楼枕寒相关,
然而小楼却与楼枕寒不相关。
“魔界?我是魔族吗?”小楼尝试着调动一下体内的法力,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
桑落实在不擅长说谎,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犯了错,所以被魔主尊下封了法力,将你关在小院子里让你思过。”
小楼闻言倒也不在意,只是笑吟吟地问:“那桑落你是我的朋友吗?”
“勉强。。。。。。算是吧。”桑落刻意隐瞒了一切。
小楼让开门槛,眼中清澈:“桑落你若不介意,便到我屋中谈吧。”桑落一愣,待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桌边了。小楼还给他倒了一杯茶,虽然茶凉了,但是桑落喝着也不觉得难喝。
小楼暗想自己犯了错,这里破旧倒也正常。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桑落试探着开口。
小楼侧首,微微蹙眉:“我醒来时就靠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