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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琉薇看到了此番情景,她本就爱慕楼枕寒多年,故此声甚是凄厉,竟然将战场上大半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天界众仙眼见天帝重伤,士气低落不说,也有了退却之心,而他们多认为莲娘此番是悲痛不已,故孤立于楼枕寒身边,久久无言。
别说怀疑,竟连怪责也没有。
有不少天兵向着天支处逃去,但他们虽说溃逃,也不是完全失去理智,没忘了将琉薇和莲娘拉着一起跑。莲娘自然是愿意推理战场,琉薇哪里肯依,却也硬被扯着。
至于楼枕寒,沉紫在他身边,天兵们再忠诚也不敢过去,况且,他平日喜怒无常,得罪的人也不算少。
可战场上魔界之人的尸体也是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一片惨烈。此战可以说是惨胜,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毁了天界,只能四处搜刮天界宝物。可是令人愤懑的是,虽说搜刮的财物不少,可真正重要的全部被带走了,竟然也没捞到多少好处。
不过对于桑落来说,此战最大的收获,就是楼枕寒这个俘虏。
他一生中所有的不堪皆因他而起,他绝不会放过他。
“收兵。”夜渊在旁边传令,看着满目疮痍的天界,心中不说惋惜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现在已是魔界之人,自然行忠君之事。
后来,当此战的真相被解开,记在《天界录·仁帝卷》上有这么一句话:“古人言美色倾国,昔帝妃下界莲氏,虽不因容色惑帝,其行却也差之不远也。”引人唏嘘。
作者有话要说: 【扶额,bug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我是真的不会写打斗和战争【跪
话说我自己其实可喜欢莲娘妹纸了【虽然说我也很喜欢楼枕寒就是了
【另外,这一章的进度仍然是奇快】
另外,楼枕寒庙号是仁帝,至于为什么,以后就知道了。
是非因果
楼枕寒是被活活痛醒的。
当他睁开眸子时,入眼是简陋的屋顶,不禁有几分怔忪,待麻木的神经逐渐反应过来后,他才讥诮地勾起了唇角。他根本不想去与莲娘计较些什么,成王败寇,有如今这下场只能责怪他自己太轻信人。吃一堑长一智,他会记住的。
“本来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好似是青年男子,声音很熟悉,只是比从前那温温懦懦的语调听上去更冷酷,也更讥诮。
楼枕寒撑起上半身靠在墙上,直视着走近门来的桑落:“倒是好久不见。孤若死了,你会如何?”桑落立在离床三里处,眸中阴晴不定:“你若那么快就死了,我岂不是没得报复?”楼枕寒冷笑,并未与他多言,实在是因为胸膛处的伤口,连喘气都疼得难受。
“陛下说,若你醒了,便带你去大殿。”桑落说罢便要抓过楼枕寒的手,好似要扯着他去。楼枕寒厌恶地皱了皱眉,还不待甩开,却愣住了:“你们封了孤的法力!”桑落发觉了他的意图,手拽得更紧了些,他面上的笑容此时无半点遮掩,是明白至极的嘲讽:“天帝陛下不会以为,我们会留着你那一身法力,让你逃出魔界吧?”
其实楼枕寒只是初时震惊才问出那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现在自然无话可说,但是他也不愿就这么被桑落扯过去。纵然法力不在,他也不可能连个力气都不如桑落,轻易便甩开了桑落的手,可是却因此牵动了胸口的伤。
桑落抱臂站在那,冷眼旁观楼枕寒因为伤口撕开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放出话来:“天帝陛下,你现在可是我魔界战俘,如此傲慢的态度,日后可会很不好过的。”楼枕寒道:“你不过是背叛天界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对孤说教?”他五官本就深刻,而今这讥嘲的模样,看上去更是如刀锋般冷冽。
“天帝陛下此时嘴硬倒也没什么,本将不计较。”桑落说罢又拽住了楼枕寒的手,一路拽着他走向了魔界王宫的大殿。
进入大殿才发觉殿中根本没有几个人,除了君倚、夜渊便是一些和死人一样沉默的魔侍了。毕竟魔界作风散漫,不像天界早朝、宴会等矩度森严。
“天帝陛下别来无恙啊。”君倚看着楼枕寒的狼狈样子,心中快意自然不必多说。
楼枕寒心知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魔主尊下也是一如从前。”
“只可惜天帝陛下现在狼狈得很,成了我魔界的阶下囚了。”君倚自然不会放过这嘲讽他的机会,他的性子一贯如此。楼枕寒心中本就阴郁,此时哪容得下他这般挑衅:“那也是你魔界行卑鄙之法,污浊下流。”
君倚向来自视甚高,楼枕寒这般挑衅已惹了他心中怒气,也不顾这某人还在场,便高声讥嘲道:“天魔二界历来敌对,此番所作所为皆是合理。若说我们污浊下流,那不知天帝陛下您算什么?”楼枕寒一愣,不知他在说什么。
看着楼枕寒疑惑的模样,君倚高高在上俯视而下,一字一句都好似尖刀,钉在人心头:“本君也算是无情无义之人,却也想要问天帝陛下一句,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感觉怎样?”
楼枕寒面上血色尽褪,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手骨关节皆是惨白。
桑落不曾听说过这等事情,乍然听闻自然震惊。他见楼枕寒对待楼语悠那般关怀贴切,那又怎么做得出弑父的举动来?而夜渊面色沉重,似乎是知道内情的。
“那也是因为你们!”弑父是楼枕寒不能被提及的隐伤,此时他歇斯底里,没有半点镇定。“如果不是他骗我,我怎么可能将那东西给父皇喝下去!”楼枕寒的目光死死锁在一个人身上,眼中恨意如潮。他至今都记得,楼衍玉死前的眼神。楼枕寒若不是信他,怎么会将那东西给楼衍玉?楼衍玉若不是信自己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连试探都没有,就将那掺了蛊的茶一饮而尽?
“是他与你们魔界勾结,你们都应该为父皇偿命。”
楼枕寒一字一顿道。
君倚挥袖冷笑道:“就算如此,也是陛下亲手将噬魂蛊喂给先帝的不是吗?”
楼枕寒此时渐渐冷静下来,虽说眼中恨意未消,却也不如片刻前那般疯狂,可他心下也清楚,的确是自己亲手将噬魂蛊连着茶叶放入杯中,楼衍玉也的确因此而死,弑父之罪,他要背负一生。
“本君就不说这些陈年旧事,眼见天帝陛下在这里怕也是待得不舒服,只要天界答应将那些藏起来的宝物给我们魔界,天帝陛下自然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天界。”君倚本也懒得说那么多,一切不过是为了那些天宫中的宝物。
“你以为楼语悠会答应?他若是我弟弟,便绝不会如此蠢钝。”看起来,用宝物换他天帝一命,划算的很,但是那些宝物都是天界数万年积蓄,若一夕之间全给了魔界,日后天界岂不是要积弱,向魔界称臣?只要那些东西在手,天界总有机会扳回败局。
“天帝陛下就是嘴硬,不过换不换,可不是您做得了主。”君倚斜睨了楼枕寒一眼,却只见他面上冷肃如万里冰川,好似方才狰狞不过大梦一场。
当楼枕寒被人送出殿门时,忽然看见漫天落雪。天地间落雪纷纷,连绵不绝,好似天与地间无尽宽广,尽都付予苍茫细雪。
天界从不落雪,只有一回,楼衍玉身亡后,天界也是如此。
其实天界是不能下雪的,一旦银装素裹,便更显荒芜,清冷之气入骨。那一日的雪遮天蔽日,仰望绝看不见日光。楼枕寒那时才明白,原来自己前半生安稳闲适,却是来换后半生暗无天日。
哪怕他身处天帝之位,俯视众生,可是楼衍玉逝世时染红长袍的血,却就此遮住了他的眼,让他看不见鸟语花香,只见萧条浊世,惟他一人耳。
后来,听到殿内夜渊无意一句:“天界今日奇怪,竟然落雪。”
楼枕寒掩面,他知道,定是文羲离世。
天界四季如春,惟有上神天君甚至天帝离世,才会有雪连绵,权当送行。
时隔二千余年,不过又一场葬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外面终于下雪了。
可是立春都过了,算是春雪了。】
【其实我个人觉得人是不能单纯用一个词或一个字就单纯概括的。
评价一个人,比如说一个渣攻,只给一个渣字我觉得有点不负责任。
所以说要详评的话,从他对各种事情的态度还有过去等方面考虑才会比较全面】
【不过我可能没资格这么说】
黯淡流年
天界:
天降大雪,凋落满树梨花。
本来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合人们劳作的,最相配的应该是煮酒在阁楼中对饮,以雪为景,更添风雅。然而楼语悠却不得歇息。自家大哥忽然被俘,文羲逝世,现在整个天界只能依靠他这个不成器的紫微帝君。
天界虽说没遭受什么大的损失,烧毁的宫阙也可以用法术轻易重建,但是士气无比低落,众仙惶惶不可终日,这样下去问题就严重了。
因为此役,文羲的丧事只能从简,楼语悠又忙得焦头烂额,偌大一个丧事只能让云霞一届弱女子操持,而琉薇虽说心中焦虑不堪,但是她一直跟在楼枕寒身边,天界许多事情她也了解,所以也强打精神协助楼语悠。可此时最该出现,安抚众人情绪的天妃莲娘,却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撷芳宫中,宫娥送去的饭菜更是一口没动。
莲娘静坐在梳妆台前,秀发披散,若黑色绸缎。铜镜中的女子,面容平静,无悲无喜,毫无贪嗔。“姐姐,我帮你报了仇。”莲娘轻启朱唇,目光清廖。然后她静静地笑了,若静室中一丛兰花悄然开放,无声吸引了璀璨日光。其实莲娘五官精致柔美,本身气质却不同于幽姬冷艳,而是平和淡然的模样,若是洗尽铅华,眉目便宛若菩提步步走过时开出的莲花般淡和。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但是在莲娘心中,幽姬是最好看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姐姐,你若不曾走远,且请等等我。”莲娘拿出一支玉簪,擦拭干净后放在梳妆台上。她偏首去瞧窗外落雪,天色清冷连绵一片皆是混沌雪色。
她忽然想起儿时,那时她们不过是蛇族一对普通的姐妹,父母双亡,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快乐。可随着姐妹俩逐渐长大,眉目间妩媚娇柔,身段妖娆,便无端引起众多风波。偶有些浪荡子不怀好意前来,都是姐姐帮她挡下,再想尽办法与之周旋。
可是,那一晚,当她回到家中时,却被告知,她已被她的亲姐姐送给了蛇族祭司作药奴。她尖声问她为何,却未得幽姬一句话,她只是偏首默默无言,后来她得知,族长因此给了她亲爱的姐姐一笔不小的钱财。
她就这么被她卖了。
幸而祭司虽说性情孤僻,却也不是残忍冷酷的人,她的生活倒也算安定无忧。
后来她听说,幽姬被选为礼物送给天帝。
后来她听说,幽姬得天帝喜欢,荣华富贵。
后来她听说,幽姬横死天宫,尸骨全无。
若说一开始莲娘感觉到的是快意,那么后来,就是真心实意的悲痛。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却至死也没有再见一面。
再后来冷僻的祭司难得对她开口说了句话:“其实你不适合呆在这里,但是当初你姐姐哀求,我才收了你。她的要求,我怎能不应?”后来她才知道,本该被选入天宫的人是她。然而幽姬得知各族前往天宫的美人几乎都莫名其妙死在了里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