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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
“瞳儿乖。记得要爱惜自己……”小毒蝉轻轻抚摸着瞳儿的软发,声音竟已异常的哽咽。“哥,回家去吧,记得……替我向彩辉告别,好好照顾他……”
两人渐渐消失在后山的密林之中。纵然是步步回首,寸寸留连,可终究还是离开了。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什么也没留下……
毒蝉很快寻视完毕,见无危险,小毒蝉只身走出灵山。
他再不戴面具,一张绝美的脸经清泉洗濯已是如玉如脂。他只说了两句话:“天下间,只有一个人我会与他谈条件。去找陆尘来,你不配。”言罢,他望一眼人间,这片只身涉足四年却已历尽聚散喜乐的繁华都市,心中只是一片难言的苦涩。
而后,他转身回山,轻轻坐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闭目凝神。
前夜秋雨已干,空中的云都还没来得及凝聚,只是丝丝缕缕的小片,像是春天摇曳的柳絮,夏季纷飞的蒲公英。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栖身的世界这么静,这么静。这山中,只有他一个人,绝没别人打扰。他可以,尽情地想些事情,只想些愿意去想的事情。
山下苟生,即使中了毒,也想活下去。可他们活着有什么意义?生死之间,不过是一碗水、一匙药的界线,又何苦有所畏惧?他不懂,天下人亦不懂……
十年后,几十年后,我将真正变得苍老。那时,我会不会了无牵挂,安然闭上双眸?
这一切的疑问都来得毫无理由,只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是不是人在寂寞的时候就比较容易胡思乱想呢?……我,寂寞了吗?……也许吧。不能不承认了,我还是害怕孤独的。那些有陆尘相伴的旧事,已成了今生惟一有色彩的记忆。然,终究只是记忆而已,我虽再也离不开他,我们却也再回不去了。
就如同山风扫过遍布尘埃的沙漠,带起的不过是丝丝缕缕,已然老去的荒烟……
第八章 莫失莫忘
一只毒蝉悄无声息地飞入屋中,安然落在主人肩头,低声吟唱。
“这么快就来了?”小毒蝉一惊,眼中暗暗露出欣喜之色,“想不到政府那斑人做事倒也利索。他……竟然肯来见我。”身形一晃,人已掠出很远了。
陆尘独自站在山外,与昨夜离去之时并没有差别。他一袭黑衣,将脸色的苍白衬托得分外清晰,只是眼中闪烁的那一种光芒,尚见得出一丝生机。他身边并没有人陪着,但是……他如今憔悴若此,谁又忍心让他只身来到这里呢?也许,除了小毒蝉,没人会为他这样而心疼了。
“陆尘……”小毒蝉的语调微微有些颤抖,“随我……到山里去,好不好?”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不行吗?”
被陆尘冰冷的语气刺得心口一疼,小毒蝉轻轻扫视一下四周,谈谈开口:“记者、警察虽已撤走,可这里仍有不少监听装置……我不想,让他们听见我们的谈话。”
“我来这里只谈正事,让他们听了也无妨。说吧,你要怎样才能不与警察们为敌?”
“陆尘……你恨我?”小毒蝉似乎放弃要带陆尘入山,他席地而坐,抬眼凝视陆尘。许久后,他叹一口气,又问:“人……葬了吗?”
“人都死了,哪有不葬的道理?你以为我会一直抱着一具尸体吗?”
“说到底……你还是怪我杀了苏晴。”
“没错。我就想不明白了,我都和她分手了,虽然想她却再也无法见面……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还要千方百计地趁我失去理智将她带到灵山前杀死?!”
小毒蝉垂首,黑中略微泛黄发线遮住少许脸庞,刹那间美绝人寰。他又叹一口气,轻声问道:“事到如今,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信罗?”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我告诉你……被制成僵尸的人,只要见到深受之人的尸体便能恢复理智呢?”
“?!”陆尘愣住了,眉紧锁,默然不悟。许久之后,他一字一顿地回答,“若这就是你的理由,我只能说……‘冰翅鸣蝉,智绝天下’果然名不虚传啊。既救活了我,又杀了情敌,而且还有这么个冠冤堂皇的借口……真是绝啊。”一字一泪,字字沾血!短短的两句话间,恨意与怒气已凭空溢出了心口。
小毒蝉也不再叹气,反而冷冷一笑:“若我真用得出如此阴着,倒也能省得出不少事来。只可惜,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出这样的事!至于真正的理由嘛……我还不想告诉你。”他偷偷抬眼,见陆尘脸上的怒意已消去不少,又开口道:“好了,我们也该谈正事了。”
“嗯”,陆尘点点头,“说吧,你要怎样?”
“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陆尘脸上一红,别过脸去,咬牙道:“说这干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爱上我。”
“什么?!”陆尘惊叫一声,对上小毒蝉暧昧的眼神,只一瞬间,心中的怒火又涌了上来,“休息!我告诉你,原本我一直在乎你,想着你若有一天忍不住说出口来,为了你快乐,我也许真会答应你。可是,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阴险狡诈无耻卑鄙的善妒小人!我绝对不可能爱上你!”
小毒蝉皓齿紧咬,心疼至深深时,牙龈已湛出血来,映得他口中、唇上皆是艳红一片。“好骂得好……不过,你会为你的话而付出代价的!”他一伸手,掌心赫然是一颗乌黑得没有一丝杂色的药丸,“吃了它。”
陆尘一吞下药丸,勾起嘴唇不屑地一笑:“哼,多大的代价我都出得起!实话告诉你,我这一次来找你就没指望能活着回去!”他解开外面风衣的腰带,腰上束着的,竟是整整齐齐一排炸药,“我已经保证过,若谈不成,便拉了线与你同死!”
风停,弦断。皎齿咬,柳眉锁,十指扣,双泪流。
小毒蝉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涌出了眼眶,肆无忌惮地在他绝美的脸颊上冲刷。心中的伤口终于彻底地撕裂,纠结着血与泪,模糊了疼痛。他惨然一笑:“若是逼你服毒自杀,小毒蝉也就不再是小毒蝉了。”语气中,竟是无与伦比的平静与温柔,“傻瓜,要我死……何必陪上自己的性命?”
他肃然起身,面向山外放声说道:“你们都给我听着,所有警察记者,还有一切想看热闹的人,立刻到灵山脚下!”他又转向陆尘,哽咽着说:“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在他们来之前,你可以,留在这里陪我吗?”
陆尘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到小毒蝉身边,并肩坐下。
他听得懂,小毒蝉最后这话是在请求,而不是威胁或者要求,他没有任何筹码,只有一颗渴望有人陪伴的心。然而,就是这一颗涌血的心,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没有丝毫的犹豫,留了下来……
“陆尘,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信任着我。知道吗?一会儿人们来了,你就再没有引燃炸药的机会了。否则,这城市所有的警察与记者,还有大批无辜的百姓都要随你我陪葬。”
陆尘听言,心中一惊。手已下意识地向炸药的引线拉去,却被另一只手轻轻覆上。然而,正是这若有若无的触碰,已足以令他的手停下,不去碰那要命的引线。“放收吧,我不会让你的信任落空的。我会珍惜它……”小毒蝉如是说,引得陆尘的心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竟已如此地信任他……
“我几次出言提醒,只为了让你明白:今天你之所以可以说服我不再与人们为敌,完全是因为我故意让着你。否则,那颗药可以是毒药,杀了你而保全我,也可以是迷药,保全我又能得到你;再者也可以等到人们来后,我放心大胆地威胁你,留在我的身边。陆尘,我不这样做,只是为了不违逆你的意思……你要记住:这些是你欠我的。而我……会把欠你的还清,这样……你要一辈子欠我,一辈子……都不能把我忘记。这……便是我说的‘代价’”。
陆尘不语,静静地坐在小毒蝉身边,感受着身边这个自己叫了近五年“哥哥”的人,所带来的异样的温暖。
冰翅鸣蝉,智绝天下。黯香魅影,蛊毒一刹……
他的智慧到底有多深?也许没有人知道。陆尘只明白,小毒蝉的目的确已经达到了。不光是自己将永生永世对这个美得令人心寒的人难以忘怀,而且在心里对他的怨恨竟也被他无形中洗去了大半,只剩下对他杀死苏晴的那一点点失望和难以释怀的心结。
人们已陆陆续续地聚集起来,站在离小毒蝉与陆尘不到三十米的山前空地上,观察打量着山脚下美丽的“恶魔”。
小毒蝉轻轻扫视了一下人群,仿佛见到了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眉轻轻皱了一下。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见人已来得差不多,便拉了陆尘一同站起来,如同君临天下般送上一个优雅而不失其霸道的微笑。
“好了,我们已经谈好了条件——我从此深居此山,再不与外界为敌,条件是:此山从此归我所有,政府不得干预。”
人群一阵哗然——太简单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条件便能满足这位“魔王”?这山中毒虫致命,根本没人敢上山,这山……岂不本来就是他的?又何必多此一举?一股阴谋的味道开始弥漫……
“你们不信,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小毒蝉顺手掀开陆尘的风衣,露出腰间的炸药,惹得所有人纷纷变色疾退,“他威胁我说,若我不答应便和我同归于尽。我着了他的道,答应这亏本的买卖也是迫不得已啊……”他说完,装模作样地苦笑一声,趁机对陆尘低语道:“呐,现在你是这城市的大英雄啦!别忘了,这些……都是我给的,你欠我的更多了呢。”
“既然这是个亏本生意,你会不会自觉吃了亏,以后再找机会报复呢?”山下的人中,不知从哪冒出这么一句。
小毒蝉脸上不怒反喜,他笑道:“我可以骗尽天下所有人,只有我身边的这位……是绝对不会有所欺骗的。”顿了顿,他从衣中掏出三粒药丸,“我明白,这处话你们多半是不会信的,索性让你们放下心来。这,是我精心配制的奇毒‘十度烟寸’。它没有解药,吃下去……心空十年,功力尽失。”
“我们怎么知道它是真的啊!”
“对啊,我们怎么知道它真的没有解药呢?”
听见人群中冒出的声音,小毒蝉仍只是浅浅地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已包含了杀机——他凌空跃起,施展他无双的轻功,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将手中的药丸各塞了一粒在那多嘴的两人口中。
那两人顿时面色苍白,无力地倒地地上,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来。
“哼,以为藏在人堆里,我就找不到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多嘴了吗?你们两人这是找死!怎么样啊?是不是真的毒啊?呵呵……我明明说了没有解药,还偏不信……有本事的话,自己配去吧!”小毒蝉跃回陆尘身边,冲他小声解释,“这群人太不识趣,真是给脸不要脸!不教训他们一下,我的面子往哪搁?放心吧,死不了人的……”
“怎么样?还有人有异议吗?”听着这询问为名,威胁为实的话语,再看看地上痛苦呻吟的“炮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