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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因为余韵太过强烈吧?释放了欲望之后,陆尘竟动情地搂着小毒蝉赤裸的身躯,深深地印下一吻。
那一刹那,被人爱着的错觉是如此清晰,以致于让小毒蝉生生憋回的泪水又一次无法抑制地涌出……
“小毒蝉……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啊……”陆尘几乎手足无措地搂住小毒蝉柔声地安慰,两具赤裸的身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紧密地相拥在一起……
可是,伤心的泪水,尖锐的伤痛、委屈、隐忍与承受一起的爆发,顷刻间伤透轮回的悲伤,又哪里说止就止得住的呢?
在陆尘怀中,就着他坚毅而略显柔弱的胸膛,小毒蝉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肆无忌惮!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永远爱我,矢志不渝?你还记不记得,你曾与我携手游玩,像恋人般赏尽万千风景?你还记不记得,你曾与我相拥,紧紧地舍不得松开?你还记不记得,你曾在我怀中,孩子般淡淡地点着几个细碎的吻?
那时的你,说要永远在一起;那时的你,说要一辈子不分开;那时的你,说甘愿为我抛弃一切;那时的你,将“我爱你”喃喃念了千遍万遍……
陆尘!陆尘!陆尘!
你……怎么就能忘了呢……剩我一个,在回忆的侵蚀下中了毒,毒得我的心……好疼……
陆尘,我爱你啊……
当小毒蝉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周身散发出沐浴露的清香,想必是在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陆尘已抱自己去溪边洗过澡了。
鸣彩辉与瞳儿也都回来了,正围在床边焦急地凝视着自己,却不见鸣天羽的影子。有师父出马,人救不回来也在意料之中,小毒蝉也倒不甚在意:“人救不回来,大不了再救一次,你们不用沮丧,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对陆尘说……”
两人走出房门之后,小毒蝉对陆尘一笑,淡淡地说:“今天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忘了它吧。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知道了吗?”
“嗯。”陆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就好,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小毒蝉轻声地说着,看不出一丝一毫伤心欲哭的样子。
陆尘点点头,退出房去。关上门的时候,他还在想:小毒蝉,他不是不哭,而是……哭不出来了吧……
第六章 宛若尸身
小毒蝉见陆尘掩上房门,屋中只剩他一人,再也忍不住,紧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
我中的……这究竟是什么毒啊?心痛……痛到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心、身、神三者同伤,是噬魂毒吗?不对……这毒还不够噬魂毒狠厉,只是隐隐有些轮廓罢了……难道,师父正在开发噬魂毒?吴景鸢曾说……这毒来源于瞳儿的心痛,难不成“心所想、身所感、魂所依”这些种种无形之物皆可用来炼毒?
不错……世事纷繁,万物皆是毒源。佛家三毒:贪、嗔、痴,不都是心毒吗?这种由万物之心所感、所念、所忍、所藏的情感,但凡是阴暗的一面,便都是其有毒的一面吧?
心所染之毒,易染难解,一旦中了……受伤的便必定不只是身心,还有神!真正可达噬魂之境的痛……便是毒之道的最高境界了吗?
想到此处,便当真是一通百通,小毒蝉不由得精神一振。可是,此地自己身中的毒……又该如何解呢?“噬魂毒没有实体的解药,全凭某种建立在小、身、神三者之间的行为来作为化解的契机。”师父当年话还在耳边回响,但能解开瞳儿心伤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瞳儿,你进来一下。”小毒蝉张口唤道。
“主人,有什么事?”瞳儿第一时间推门而入,坐到小毒蝉床边,“主人……你好些了吗?”
“先别管我怎么样,说你自己。”小毒蝉柔声道,“你跟了我大半年了……这么久的时间,受了不少委屈吧?有什么难过的话……就告诉我好吗?”
也许是习惯了小毒蝉坚强灵动的一面吧,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瞳儿心中一暖,声音也硬咽起来:“没有,主人……跟着你,我没受过委屈……我……我很好……”
“不用一直憋在心里,你不说我也大致能明白……那日,你以血泪为引医好我百秒香之毒后,我碍于周荣飞絮都在身边……实在不好道出实情。其实‘情人血泪为引’根本就是假的,这其中的缘由你也十分清楚,我这样做只为了他们能更加难以割舍……不想却害了你啊。知道吗……当时我看到你快乐到了极致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亲手揉碎你幸福的梦啊……可是,我……也同样没有办法一直欺骗着自己。你得知真相后,在我怀中啕嚎的样子……与陆尘恢复记忆那天的我一模一样,那时候,我是最能体会到你心痛的啊……”
“主人……”瞳儿轻轻地耸动着双肩,抑制着眼眶中不断滚动的泪水,却再发不出抽噎外的其它声音了。
“唉……都怪我不好啊,枉有‘智绝天下’的名头,却连身边最亲近的人的心事都看不穿。”小毒蝉温柔地抚摸着瞳儿的发线,“有时候,我自己都会为自己的迟钝而感到愤怒……我这个样子,哪有资格做你的主人?若不是今天中了毒,亲身体会到你的心痛……恐怕我到现在还当你是一个无怨无悔追随在我身边的人。人皆是凡人……谁能全身皆是纯净,没有一点儿阴暗呢?”
“主人……你是说,你中的毒是由我引起的?”
“瞳儿千万不要自责……只是师父利用了你心中的阴暗而已,不能怪你的。”
“那……主人,你现在身上的毒解了吗?”
“这毒哪是说解便解得掉的?”小毒蝉不由得苦笑一声,“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算不上坚强啊,连区区心痛都忍受不了。不过不要紧,我平日心中也并不空明,对这伤痛多少也有一些抵抗能力……过不了多久自然就不再有碍了。”他轻轻叹一声,又道:“师父正在研制噬魂毒的炼法,无论如何,我也要变得更强才能行啊。往后的日子里……每天放学后,你和陆尘去搜哥哥的下落,我要静静思索噬魂毒的炼制方法,不能分心。因此,你们打听到线索后不要急着施救,要通知我。我会和你们一起去救人的……”
第二天上午上课时,小毒蝉不由得朝陆尘多望了几眼。
前一天,在吴景鸢飞针刺来之时他忽然出现,自己心中那一瞬间的似曾相似的错觉,竟是那么清晰。原本相当模糊的感觉,时隔一天……怎么反而变得清晰了呢……?
陆尘却似乎曲解了他的意思,他想到昨天的事,脸上不由得烧得厉害。小毒蝉虽然说要我忘掉,可他那么爱我……这种事,他哪会真正从心里抹去啊?陆尘想着,心里越发觉得很虚。……小毒蝉他再这样看我……我会羞死的!为了不那么尴尬,他决定转移话题。
“小……小毒蝉啊……你相信有僵尸复活这一说吗?”
“嗯?”也许是被陆尘突如其来的怪问题打断了思路吧?小毒蝉竟愣了足足两秒钟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失笑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聪明如他,这问题一出口,他自己便已先明白过来,连忙又说道:“不是让你不要乱想的吗?”
“我……”陆尘也未料到这么快就被小毒蝉窥破了心思,心中大窘,脸了瞬间红了起来。
“陆尘,你站起来。”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威严无比,“你刚才和陆鸣蝉在说什么?”
“我们在……”陆尘吓了一跳,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低垂着头,却不知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陆鸣蝉,你也站起来!你来替他说说。”
小毒蝉早猜到老师会有这一手,相比之下比陆尘从容了不少。他虽然孤傲乖戾,在城里毕竟与陆尘共住了四年有余,那份不羁的邪气已然消褪了不少,而他也明白,顶撞老师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于是,小毒蝉也垂下头,小声地说:“我们……我们在谈论……僵尸。”
顿时,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秒后,教室里又沸腾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连老师也不由得挑了挑嘴角。
“现在是在上生物课,你们怎么能谈到什么僵尸呢?荒唐!”终于将心里想要发笑的想法打压下去,生物老师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们这一个星期的生物课都别想再上!”
上课讲话加上惹全班同学发笑,光是听听老师的惩罚方式也知道这两个罪名加在一起也不能算小。班里除瞳儿与陆尘之外,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替小毒蝉捏了一把冷汗。至于陆尘与瞳儿两人,均是眼睛一亮——“给个合理的解释”?老师你小样儿真是太给面子了!要知道,小毒蝉精通数般本领,“撒谎”绝对是其中最纯熟的一样!老师您就等着听晕过去吧!
果然,小毒蝉扫了一眼黑板上的标题,便立刻胸有成竹地开口道:
“我们先看今天讲的内容是蛋白质,便开始讨论蛋白质可以是哪些物质的主要成份。然后我就说蛋白质可以构成很多毒素,比如黑树眼镜蛇的毒和深海鸡心螺的毒。说到这里时,老师您刚好讲到‘蛋白质可以被胃蛋白酶和胰蛋白酶水解,因此蛋白类药物通常只能注射而不能口服’。然后我就举一反三告诉他,说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毒都要通过毒牙或毒刺注射才能起作用……后来,他不服气,就反驳我说,有个宗教惩治犯人的手法将犯人变成僵尸,就是利用河豚鱼体内微生物产生的毒素。他们将河豚鱼有毒的内脏、表皮以及眼睛混以各种草药酿成酒,喂给犯人喝。由于这种毒素药性奇特,可以降低人的基础代谢率,因此当药量适当时便可以造成假死的效果——服用者几乎停止心跳和呼吸,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当成死人埋入地下。几天以后,再被人们挖出时,他们就成了‘僵尸’般的行尸走肉……其实,这只是河豚鱼毒素与棺内造成的脑部长期缺氧的双重作用的表现效果而已。并且,那毒素之所以口服依然有效,只因为它不是蛋白质而已。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就被老师您点起来了……”
全班鸦雀无声……
下课铃在冰一般的沉默中适时地响起,紧随其后的则是同学们如梦初醒般爆发出的惊叹声……
老师显然也才刚刚反应过来,他颇有些尴尬地说:“虽然,你预习学到不少很深奥的知识,但要记住:以后上课不要随便讲小话,讨论问题也不行。好了,现在下课。”说完,他夹着教案,匆匆离开了教室……
“哇!陆鸣蝉……你太强大了……”
“就是就是……你怎么这也知道啊……”
“老师都不懂耶——他刚刚听得一头雾水……”
……
放学的路上,陆尘紧张兮兮地扯扯小毒蝉的袖子,问道:“你今天生物课讲的那些……是真的假的啊?”
“嗯?你怀疑我信口开河胡谄的?”小毒蝉扬扬眉毛佯装生气。
“不是嘛,我只是担心……同学们都那么惊叹,万一知道是你用来哄老师的……会不会很气愤啊?”陆尘想到此处,后怕地拍拍胸口,“天,可千万不能露了马脚才好……”
“说到底,你看,还是不相信我,不是?”小毒蝉撇撇嘴,“不用担心啦!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今天老师吃了闷亏,肯定要回去查的,我才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呢。”
“这么说是真的啦?!”陆尘大大地一笑,快乐的样子让小毒蝉大翻白眼——你刚才分明就不相信我嘛!丝毫不理会小毒蝉的郁闷,陆尘又轻松地问:“你从哪里学来这些的?连僵尸的做法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