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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买到的长程车票并没有位子。翔面对著青空依靠在车门边。看著青空好奇的盯著外头。仔细想想这应该是他和对方第一次一起搭电车。只怪翔是个不喜欢去太远地方的人,平时会去的地点尽是一堆用不著交通工具移动的地点。
看著搭车的人越来越多,似乎没人发现青空的存在。连镜子也无法印出青空的模样。然而这样的青发天使却是紧紧挨著自己。皮肤也能感受到对方手背传来的温度。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理不知不觉平复了许多,翔想不起来过去独自面对母亲入院他紧急赶到医院的情况了。
偶有视线交会时,青空都会淡淡笑了著。这段时间的车程自己究竟是如何度过的?不自觉得伸出空著的手掌把那只和自己手温相似的手掌给握紧,还好车上的人们只是专注著自己的事物,没人去注意到翔有些奇异的动作。
青空没有反抗,只有一开始有些意外的振动後,就这麽给翔握紧自己的手心。很快的,电车缓缓的进入了目的地的车站。
没有意外,跟自己预定的时间一样。时钟表示已是晚间的十一点。一踏上自己熟稔的城市,没有半点怀念。反而心情极速的消沉下去。
翔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因为母亲一生下他後身体日益变差。数次的入院,每每都让人捏了好几次冷汗。翔回忆起幼时时常在医院中度过,抱著青鸟这本童话书一直要母亲念给自己听。
『翔…。你没事吧?』
突然,那个清脆的声音将翔从思绪中拉出。只见青空表情有些担忧的望著自己。翔见到那张脸颊不知怎麽的忍不住就用手捏了一下青空的脸颊。
『吚呀!讨厌!翔好过份!这样很痛啊~!』
对方的声音有些不准确,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他噗嗤的笑了出来。
『没事。我没事!』
还好此时车站外跟没有路人,要不被人看到他有如在作独角戏的行为就糗了。感觉自己笑过後,心情放松了许多。回过头看著那正有些闹别扭的天使。
『走吧。』
内心祈求这次也和上次一样只是虚惊一场。
☆、L`Oiseau Bleu …7…
到了医院後,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柜台前焦急的来回走盪。一听见人的脚步声接近便急忙抬起头来。
『爸爸…』
翔还没等中年男子出声便喊出口叫唤。中年男子一见到翔马上露出稍稍欣慰的表情。翔立刻快步走向前,顾不得跟在自己身後的青空。
『妈妈现在情况怎麽样?』
『刚被推进病房,现在正睡著。医生晚些时候会来跟我们说明状况。总之你先去看看你妈吧。』
翔点了点头。跟著自己父亲走向病房。走在走廊时,闻到了医院独特的药臭味和难以形容的病气。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场所的。除了迎接新生命外,这里看见的多是极为苦难的画面。翔还记得几个月前来医院看母亲时,隔壁床的老人用著哀怨声哭啼了一个夜晚。他为了让母亲快快休息就算对方不喜欢还是要求她戴耳塞。自己则忍受著令人难受的声响一整夜陪在母亲身边。只为了确认母亲是否能入睡。
来到病房後翔看到自己母亲衰老的脸庞正沉沉入睡,看来并无大碍,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减低些。
然而过不久医生便前来病房探视。那是位长期看照母亲病情的老先生。翔从小就认识了这位医生。他总是对自己说:你的母亲没事的,她一定会为了你很快好起来的。
他见到翔先是笑了下,露出老人独有的笑容。便请翔和他的父亲到另间小型会议室说明起病情。翔这才注意到此时青空并不在他的身边。
『…怎麽了吗?』
父亲察觉到翔心不在焉的情绪,像是在找寻什麽般探视四周,有些失落的再把视线转回他该专注的场合。这样来回了好几次,父亲才出声问道。
翔有些讶异的看著自己父亲。检讨大概是自己的态度太明显了。有些内疚的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担心妈而已…』
『就算担心也没用,她不会是那种醒来会下床乱走的人,你先专心听医生说的。』
『啊阿,抱歉…』
父亲的口气有些微愠。翔赶紧道歉。自己不该再这个节骨眼上分神的,但又在意起为何那位蓝发的天使并不在自己身旁。
明明方才他还紧握著那只和他温度相近的手掌,此时却空荡荡的。这时他不该去想青空在哪里,而是专心听医生说话。可无法集中精神的翔烦燥了起来。老医生说的字他一个也听不进去。
如果可以他想马上起身去找寻那抹蓝色身影。
“那可以…可以连在我的家人前也不要出现吗…?”
脑中突然浮现前几个小时他曾和青空说的。青空当下也笑著答应了。
『…我可没说连我面前都不出现啊…』
明明此刻身边坐著自己父亲却感受著强烈的孤独感。以前都不曾觉得哪里不对。然而只是青空不在自己身边一会自己就要被那冲破自己心口的空虚感给淹没了。
『那麽爸爸先回去整理你妈会需要的东西。你先进去陪你妈吧。明天会回学校上课吗?』
『学校那里我会去请假的。没事的,爸爸你先回去吧。』
翔催促著父亲,从方才开始父亲就一付不守神的模样。让他不免有些担心能让这样的父亲一人回家吗?可他家是小家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父亲和母亲比起当时的人很晚才结婚,母亲也将近四十才生下自己。极度盼望孩子的两人产下一子後,母亲就像是为了完成那个愿望的代价般身体越加衰弱。加上刚才医生那席话…。
『这次可能撑不过…』
每说一个字心情越发沉重。翔默默的盯著医院半夜寂静的窗外。月光微弱的洒在黑暗之中,在悔暗的三日月中即便是初春也感到寒冷。使他不禁搓揉起手心来。
突然翔听到一个声音,可以称之为歌声的声音。
它画破了寂寥的黑夜,幽幽然於无人的廊道之中。传入了翔的耳中。柔和且清澈的声音,与那日初见以及海岸边听到的歌声相同。
啊阿,突然惊觉自己爱上了这个歌声。爱上了这个歌声的主人。怎麽会这麽晚才发现早已从胸口缓缓蔓延出的情感?
翔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他跟随著那个声音直到了他母亲的病房,一点意外也没有。那位蓝发的天使正坐在他母亲的床前带著温柔的笑容唱著他们的曲子。稀薄的鹅黄色月光洒在他的发梢上,就像在发光似的。
然而就在那黑暗中翔感觉自己看到了那个见不著却存在的翅膀,真的就如同大鸟似的翅膀,蓝色的羽翼正一张一合著。
『幸福的青鸟…』
翔的低喃引起了青空的注意,青空没有停下他的歌唱,只是露出更深的笑意。翔注意到自己的母亲脸上带著从未见过的安详表情。那是好多年一直被病魔缠绕著未在展露过的平静笑容。
想必听到那样歌声的人都会被稍稍感受到被拯救的感觉吧?
『昨晚我听到有人在唱歌呢。真好玩。明明是在必须要安静的医院呢。』
一早母亲叫醒了在她床边睡著的翔。看起来和他来时气色完全不同,笑嘻嘻的和他说著。翔装做自己不知这事笑著说自己昨天什麽也没听到。
『是真的。本来以为是风声呢,但是却又像人的呢喃声。最後才发现是在唱歌。』
母亲像个小女孩般兴奋说著。脸上的笑容也向如获至宝般。
『那…是怎样的歌声?』
『是个很温柔的声音呢…有些甜甜的,却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呢。而且…』
母亲缓缓闭上双眼,像是又沉溺起昨夜那神秘的歌唱。
『…那大概是我听过最棒的歌呢。虽然不懂他唱个的内容。却感觉是世上最美…又纯真的曲子…』
翔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的!翔你这孩子!我说的可是真的!』
『没办法啊,因为妈你说的好像在恋爱一样。这样爸爸会哭的。』
母亲听他这麽讲也掩嘴笑了起来。
『不过…我想任谁听到那样的歌声都会爱上那样的声音的。』
『翔?』
『啊,没什麽啦。我去帮妈你装个水吧。起床到现在还没喝过水不是?』
母亲见翔急忙起身的模样忍不住露出苦笑。
『抱歉让你这麽辛苦了。』
『这才没什麽辛苦的。这是应该的。』
阳光此时照射进病房内,刺眼的光线让母亲变得有些虚幻。连微笑都快看不到了。
『妈妈知道…已经不行了呢…』
『欸?妈你在说些什麽…?』
母亲没有再跟翔说些什麽,只是任凭微笑融化在强烈的阳光之下。
☆、L`Oiseau Bleu …8…
翔打开了饮水器任凭水倒入透明塑胶壶中,清澈的水从瓶口溢出也没有阻止。直到那只白净的手伸过来帮他把开关关上。
『这样很浪费喔…要珍惜水才行…』
翔看著正在说话的青年。淡淡的微笑在嘴角边绽开。灿蓝的双眼和发丝让人不禁深深著迷。
『…不是要你别出现在我父母面前吗?』
『欸?没有啊。我想只是在她床边唱歌…而且她正在沉睡应该没有关系…对不起,你生气了吗?』
翔提起了有些沉甸的水壶,感觉自己别扭的情绪无法正确传达给青空有些懊恼。他想感谢青空。只是又有另外一股情绪拉扯著他把这些化成恶意。
『我母亲她…她是不是快死了…』
翔忍不住带著责备的口气看向青空。而对方也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般紧张的把视线移开。随後带著满脸歉意看著翔。
『…为什麽不说?』
『因为…因为翔的母亲并不是我接下的…而且就算知道也不可以和人类…』
水壶就这麽被硬生生丢在地上发出了巨响,溅起的水花泼湿了翔和青空的裤管。此时的翔却无法去在意这点小事。
『可是你早就知道了吧?你早在报告书上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的生平、我的兴趣、我的习惯,一切一切都是从你那本愚蠢的本子上知道的吧!』
无法理解为何此时会对青空大吼起来。甚至感觉此时自己只是在乱发脾气。将那个自己埋怨的、质疑的疑问向垃圾一样倒向青空。
昨晚发现自己心意的自己彷佛是被玩弄,早已被安排好所有的人偶。他的出生、经历,以及死亡早已被那些称为天使的幻想生物一手掌控。
傲慢又残酷。想必对那些操纵在他们手中的物种十分藐视吧。
『为什麽要订上这什麽烂规则…什麽三十天的寿命期限!无时无刻的跟在我身边…这样玩弄人很好玩吗?!』
为什麽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麽要让我明了即将完结的人生?然而却在这最糟的时间点上爱上了一个会带走自己生命的青空?
翔感觉自己想抱头痛哭,但别扭的性格不允许他在青空面前流露出懦弱的一面,他只能咬著牙防止自己的眼泪流下。
『…不是的。』
青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颤抖,原本别过脸的翔转头注视著青空紧咬著嘴唇的悲伤表情。
他深深的咽下一口气。连嘴唇都颤抖著。
『我才不是从报告书上了解翔的…一直、一直以来我都看著翔…无时无刻…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一直跟著!』
『本来以为能一直看、一直看著你就好了…!可是…!翔却出现在灵魂回收的名单上…所以…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