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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郑坊在哪个教室上课,就在我沮丧地想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郑坊的声音。”
“郑坊的声音真的是一顶一的好听,但是他平时话不多,再好听的声音我都听得不多,但是那天,我听到郑坊被老师叫起来发言,让他朗读一段体育新闻,他的声音磁性却不沙哑,语速音量适中,连阴阳顿挫都是那么恰到好处,语言流利,就连读到生僻的球队名字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停顿,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这样的声音,如果用来讲情话,简直就是无人能敌的大必杀。”
当年,已经不光是大学里攀岩部的同好们了,整个大学都知道,郑坊和袁权是一对好到形影不离的朋友,如果你找不到郑坊,那一定要第一时间给袁权打电话,只要有郑坊的地方,基本都有袁权。
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专业的,但这不耽误两个人一同去吃饭,一同去买衣服,一同参加社团活动,一同去打球,如果不是郑坊曾经处过一个女朋友,其他人都要以为,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一对。
袁权这几年里帮过郑坊不少,袁权是商学院那边的,袁权家里有产业,将来是注定要当继承人的,好在袁权也争气,不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二世主,要学历有学历,玩个攀岩还拿到了国家级别的大奖,虽然这个年纪还是有点沉不住气,但是有着精准的商业眼光和头脑,按照袁爸的话,把公司交给这小子没什么问题,就算弄不好起码不会弄烂。
就是这么一个从小被娇生惯养大的小少爷,自从认识了郑坊之后,每天都跟着他的身后,郑坊练导播员基本功的时候,每次都要去学校后山那片没有人的地方,袁权就傻乎乎地去陪着,每天不是被蚊子咬了一身包就是自己冻个够呛。
周六周日,郑坊在寝室里做家务,袁权的衣物都送给保姆拿回家洗了,袁权说郑坊你这点衣服给我家保姆洗了得了,郑坊不干,于是袁权想了想,也撸起袖子帮着郑坊一起洗了起来。
袁权还为郑坊争取到了几个实习的机会,就连郑坊最后决定去的电视台,说好了只招应届毕业生,袁权帮着疏通关系,让当时还在念大四的郑坊得到了面试机会,因为郑坊表现优秀,于是就这么签下来了,等郑坊毕业后正式录用。
认识郑坊的朋友总是调侃着说,“郑坊,我也想要袁权这么好的朋友,这简直是中国好基友啊,这样的朋友可比老婆都有用。”
而袁权的朋友则打趣着说,“袁权啊,你这是跟郑坊做朋友呢,还是嫁给郑坊了啊。”
每每面对这样的调侃,郑坊总是面无表情,而袁权则是哈哈啊哈的一笑而过,不过心里想的却是,我倒是想嫁啊。
袁权自诩情商不低,却栽进郑坊这个大坑里怎么都爬不上来,一边告诫自己郑坊不是同类,喜欢也白喜欢,一旦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另一方面,还是忍不住地去亲近郑坊。
大二上学期郑坊处过一个女朋友,不过不到半年就分手了,那一天郑坊找袁权出来吃饭,这是郑坊第一次主动找袁权,袁权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哪怕郑坊想找人哭诉,找到那个人是自己,这也是值得高兴的。
只是刚刚经历分手的郑坊似乎并不难过,整个人看起来正常得有些过分,直到喝醉了话才开始多了起来,却句句不提自己的前女友,一句话绕来绕去,最后居然绕到了袁权的身上。
郑坊说,袁权,我这个人话不多,不太好交到朋友,整个大学,认识你足以。
郑坊说,袁权,有些人就是用来做朋友的,而有些人,是用来做恋人的,如果一开始分不清,那到后来吃苦的,都是自己。
郑坊说,袁权,哥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有点傻乎乎的,不过傻人有傻福,你将来一定能找到一个把你当成宝贝的人。
几句话被郑坊说得乱七八糟的,袁权也不知道郑坊是真醉了还是话里有话,郑坊的话让袁权不敢去细想,最后袁权也喝多了,他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想着,就让我这么一直暗恋下去吧,打死也不说。
可是袁权最后还是说出来了,当着很多人的面,拉着郑坊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那一直辛辛苦苦维系的,用朋友为外衣拼凑起来的小心翼翼的靠近,最后还是被袁权自己,亲手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回忆杀~
第14章 第 14 章
14
大三的那个暑假里,郑坊和袁权参加了全国的大学生攀岩赛,两个人因出色的表现和丰富的临场经验,打败众多专业选手,以组合的形式拿下了全国攀岩大赛的金奖。
这样的大规模奖项不要说郑坊和袁权本人了,就连他们所在的攀岩社团,也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于是整个社团三十来号人包下了学校旁边酒吧里最大的包厢,准备用彻夜狂欢来庆祝这次胜利。
作为party的主角之一,袁权被学弟学妹们连着灌下去了好多酒,属不属于他的酒的他都会抢着去喝,最后喝到软脚,在沙发上烂成一团烂泥,嘴里嘀咕的还是“把酒给我!别去灌郑坊!他是学播音的!人家嗓子金贵得很!”
袁权护着郑坊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熟悉他们的朋友都知道,若想占着郑坊点便宜,要先从袁权身上踏过去,袁权关于自己的事情永远是马马虎虎的,但是一旦什么事情是关于郑坊的,袁权就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如同老母鸡一般伸开并不伟岸的肩膀,把郑坊护个严严实实。
郑坊也有不耐烦的时候,三年多的时光里,也说过袁权一次,“袁权,我又不是个女人,有些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的,你怎么老是挡在我的前面,像是怕我怎么着似的?”
那个时候袁权什么都没有回答,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什么,就那样仰着头,一句话不说,像是一只极力想要保护主人的小忠犬,不知道为什么受到了批评一样。
也不知道郑坊是看懂了还是怎么了,反正那样的话郑坊只说过一次,而袁权自己也自觉了不少,不过这一次,醉酒之后的袁权再一次挡在了郑坊的面前,也不管郑坊当时是什么表情,只是胡乱地推开埋在郑坊面前的酒杯,如果实在是往前送的,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送进自己的口中。
这样乱喝一气,袁权醉得飞快,在他意识恍惚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一声很长的叹气。
……好像是郑坊的。
袁权艰难地思考着,那个声音好像是郑坊,可是他为什么在叹气呢,明明是这样一个每个人都应该快乐的时候,为什么唯独郑坊在叹气呢。
袁权努力睁开眼睛,他想看一看郑坊,哪怕看不清,他也想可不可以用手掌摸摸郑坊的脸,感觉一下他的表情究竟是笑还是皱眉。
就在袁权四处摸索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却轻而易举地越过层层嘈杂,清晰地传递到了袁权的耳中。
“袁学长,你这么护着郑坊学长,你要是个女孩,我们都以为你爱上郑坊学长了哟!”
为什么非要女孩才能喜欢?
袁权皱着眉头想不明白,是啊,自己喜欢郑坊喜欢了这么久,从开学那第一眼就喜欢着,后来越来越喜欢,越来越喜欢,这份喜欢随着时间的流逝从未减弱,反而越涌越烈。
明明这个世界上,除去郑坊的爸妈,最喜欢郑坊的就是自己啊,明明比郑坊的那个前女友还要喜欢郑坊,甚至比郑坊自己都喜欢他,可是为什么,却只能以朋友或者队友的身份,站在郑坊身边呢。
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自己的性别么,只是因为性别是相同的,就连说出喜欢的资格都没有了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袁权就这么想着,他的思绪越来越乱,心跳越来越快,他恍惚间看见又有人上去给郑坊灌酒,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过了那杯已经送到郑坊嘴边的洋酒。
“我喜欢他为什么不能护着他!”
袁权冲到了郑坊面前,将夺下的酒杯重重放在了吧台上,周遭还有些嘈杂,并不是所有人都听清了袁权的话,但是袁权敢肯定的是,郑坊听到了。
郑坊皱着眉头向袁权伸去了手,在袁权醉酒腿软的时候,准确地抓住了袁权的手臂,让他好依靠在自己的身上,而另一只手,郑坊果断用手掌捂住袁权的嘴,想要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就晚了那么一点点。
当袁权喷着酒气高喊“我为什么不能爱上郑坊啊!就因为我是男的么!告诉你们!我爱郑坊爱了好久了!好久好久了!”
郑坊的手,僵在了半空之中,与其一起凝固的,还有包厢里嘈杂的气氛。
所有人都听清了袁权最后那声送给郑坊的告白,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投向此时用暧昧姿势抱在一起的郑坊和袁权。
此时袁权稍微清醒了一点,虽然脚还使不上劲,但是他能感觉到,郑坊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一下子加重了好多,他吃痛地紧皱眉头,却不敢叫出声来。
许久,郑坊都没有说话,袁权也不敢去看郑坊此时的表情,攀岩社的社长招呼着大家回到刚才热烈的气氛中去,像是一分钟前发生的那场惊天告白从未存在过一样。
袁权以为,郑坊会不顾一切把他摔在地上,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郑坊扶住袁权的腰,把站不住的他小心翼翼地靠上了沙发,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珍宝一样。
只是在靠上沙发的一瞬间,袁权再一次听见郑坊的叹气声,那长长的一声,蕴藏了太多袁权猜不到,也不敢去猜的千言万语,还没等袁权想明白,郑坊转身就离开了,袁权拼了命地伸手一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那居然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认真的交流,第二天当袁权清醒过来的时候,来不及懊悔,先是给郑坊打了电话,却发现郑坊一直没有接起。
后来袁权跑到社团,被人告知郑坊今天请假,袁权试着跑到新闻系的楼去找郑坊,还是无功而返。
这个时候袁权开始肯定,郑坊就是在躲着自己,与此同时,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开始四处蔓延,袁权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一些人的小声议论,认识的,不认识的,连带抨击的,还有袁权一直一直想保护好的郑坊。
就在那个时候,袁权放弃了找郑坊说清楚的念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时候远离郑坊也许是另外一种保护他的方式,袁权这么想着,先是退掉了社团活动,紧接着在平时的生活中,再也不会主动去约郑坊做什么了。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学习一个专业的,寝室也不在一个楼,也不在一个社团活动了,断掉联系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其实不客气地说,这段所谓的友谊一直是袁权单方面维持的,所以只要郑坊稍有拒绝,就什么都没有了。
退出社团成为了必定的选项,袁权交给社长退部申请信的时候,社长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十分爽快地在社长签字那一栏上画了鬼符。
那是袁权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爱好,朋友,爱人,一瞬间都没了,这速度快到袁权丝毫没有任何准备,甚至连哭的时间都没有预留出来,原以用来奋斗而努力的目标,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只剩袁权一个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胸口沉重得喘不过来气。
袁权还想对郑坊说好多话,可是每次在公共场合碰到郑坊,袁权都没有勇气开口,身边骂他变态的人已经不少了,有些甚至肆无忌惮地就在袁权面前说着恶心,这滩污水,袁权一丁点都不愿意让郑坊沾染上。
或者说,袁权内心始终逃避着,害怕着,恶心这两个字,从郑坊口中说出。
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