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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这封印拆了。”弄柳道,语调坚定得不容任何人置否。
“什么?”扶舟惊讶道。
“这封印在一日,我就不能进去。”弄柳转过视线盯着扶舟,道,“还请天君动个手,把这封印去了。”
“你要进去?进石洞里?”扶舟问道。
“是的。”弄柳疏淡而简短地回答。
“你疯了吗?”扶舟质问道。
“当然不是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进去。”弄柳垂眼,望向厚重的石壁,道,“原本我想找虚笳帮忙的,既然今日天君来了,就请天君出手,我也觉得会更有把握些。”
“你到底要做什么!”扶舟看着弄柳淡漠的神色,心中渐起了恼意,他原想要上前擒住这少年模样的人,只是见弄柳及时退开,他便停了脚步,却依旧不死心追问道,“弄柳,你要做什么?”
“跟我母亲做一样的事。”弄柳神色未变,淡淡的神色好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
“你明明已经看见了结果,还要重蹈你母亲的覆辙?这根本没有意义?”情绪很明显地被弄柳牵动着,此时的扶舟却不想去控制,至少还能做一些防止弄柳白白牺牲的事。
“那是我母亲失败了
48、牺牲 。。。
而已。”弄柳道,“就算我把血咒解了,也不能保证侵入折柳体内的魔性被彻底清除,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完完全全消灭这个源头。”
言毕,弄柳已然面向那道石壁,目光坚毅。
眼前少年的脸比过去苍白,也更加清瘦,将五官凸显得更加分明,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扶舟有力地回道。
坚如刚石的目光有瞬间的柔软,伴随着少年嘴角轻微的上扬,呈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天晚上跟我说众生性命的是谁?是你吗,席偐天君?”弄柳转过的眉宇间仍旧含笑,只是已染了凄凉,“我不要救什么苍生,只希望折柳平安,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可以确保折柳无事的方法,即使最终我跟母亲一样,但那个时候,也许折柳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我怎么可能让你就这么去送死?”扶舟箭步上前,一把扣住弄柳细瘦的胳膊,将他逼退道石壁下,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弄柳并不反抗,反而坦然地回应着扶舟急切的目光,道:“难道让我看着折柳慢慢变得乖戾下去?就算我留在他身边,也难保有朝一日要出事,他现在还知道自己是折柳,以后呢?如果真的不能挽回了,那我爹娘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会有其他办法的。”扶舟的手渐渐搂上弄柳肩膀,慢慢将这少年拉近自己怀里,道,“不会只有这一条路,一定可以有其他法子,弄柳,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不管是凡人还是作为天人,他似乎总处在这样一种无力的境地里,面对弄柳所处的境地,他都来不及做出合适的反应,尽管他有心想去做些什么,却都显得无能为力。
搂着自己的双手有些颤抖,弄柳知道是扶舟在害怕,但眼下的情况再不是当初揭穿了他是狐狸这么简单,甚至这一回,他也找不出可以安慰扶舟的话来,只觉得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总有这样一个人还在意自己,就该觉得欣慰了。
感觉到弄柳回应了自己的拥抱,扶舟心中大喜,不禁就叫了一声恋人的名字——弄柳。
49
49、争吵 。。。
弄柳回到折柳卧房时,看见那少年真一副颓然模样坐在床上,四肢仍被铁索锁着。
听见声响,折柳疲惫的目光便落在了弄柳身上,叫了声:“大哥。”
弄柳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折柳,却未说话。
兄弟二人彼此沉默,待折柳又想开口,却听见弄柳严词拒绝道:“不要再跟我提去石洞的事,我不想再听见这样的话。”
“不让我进去,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再控制不住自己,你准备怎么办?”折柳问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不会让你这么干的。”
弄柳一声不吭地坐着。
“没有两全的方法就只有牺牲一个,当初是我自不量力以为靠血咒可以有所制止,却被那妖物趁虚而入,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把族人交给我,你真的放心?”折柳稍带质问的口气道。
“如果我会听你的,怎么能拖到今天?”弄柳的眉眼瞬间冷却下来,从床边站起,道,“真解不开我便一直这样锁着你,直到找出解决方法的那一天。”
“你怎么这么固执!”折柳勃然大怒,捆缚住四肢的铁索因为身体忽然的动作而发出声响,将正欲离开的脚步喝住。折柳看着兄长,恳求道:“大哥,我不光为了你,也有紫阳山里我们的族人。与其让我这样下去,最后让你不得不亲手杀了我,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进去石洞试试,就算再也出不来,也能让我做最后一点努力。”
弄柳默然不语。
“虽然过去你抛下过大家执意留在扶舟身边,但没次你从书院出来都会首先把族里的事都处理掉,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就算有人对你不满,但还依旧称你一声少主的原因。”折柳恳切道,“你一定要进石洞我确实拦不了,但我管不来那么多人,与其将来闹出乱子,不如让我做点我能做得来的。”
弄柳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折柳这番话后许久,他才问道:“说完了?”
折柳愕然。
弄柳抬眼盯着不知所措的红衣少年,忽然出手一掌打在折柳肩头并迅速扣住。
折柳闪躲不及,肩头虽然受了一掌,他吃痛闷哼了一声,最后却觉得有一股真气缓缓涌入体内,将他连日来四肢的疲软感受都驱散开。
“大哥?”
弄柳将自己的内息灌入折柳体内,而后一拂袖,原本缚在折柳四肢的铁索就此消失。
“虽然解了你的铁索,但你体内要害依旧被我用法力封印着,这些天把你困在房内也闷了,是时候出去走走,记得一旦觉察到不对就马上过来找我。”弄柳愁色不减,这就转身离去。
坐在书桌后头的少年看着桌上那本封面陈旧的书册,他研读了许久才领悟出来的解救之法居然是要牺牲折柳——血
49、争吵 。。。
咒虽然功效强大,但并无解法,若遇反噬惑神智被控,只得摧毁其源,换而言之,就是有一方必须死。
弄柳原本可以很坚决地将折柳身上的血咒转移到自己身上,而后跟当年生母那样进入石洞之中,但就这样进去了,倘若依旧不能彻底净化石洞中的妖物,最后只会助长其功力,现如今的情势便是当初生母失败而被吞噬的后果。
或许依旧需要寻求扶舟的帮助,天法之道清净出尘,比起他们这些歪门邪道必然有更大的功效。
就当是暂时违背了当初与庞华的约定吧,一切等将石洞的事彻底解决了,他再与扶舟彻底做个了断。
红光还未落入紫阳书院,弄柳就已觉察到与自己相似的气息出现在书院内——是折柳。
弄柳暗道不妙便即刻前去扶舟房中,折柳果然在场,只是不似他想的那般折柳会对扶舟出手——就凭扶舟附近的法力,大概折柳也不会是这书生的对手,不过是他多心罢了。
见弄柳前来,扶舟自然欣喜,只是想起方才折柳与自己说的解咒之法,他便知道弄柳是因此才陷入两难之境的。
“我不是说过我会想办法的吗?”弄柳向折柳斥道。
“要能想出办法,你就不会站在这里。”折柳转而看向扶舟,尽管眼中依旧带着敌意,却也因为有求于人而放低了姿态,道,“我与天君说的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不可以!”弄柳即刻反驳道,扣起折柳手腕道,“你马上跟我回去!”
折柳挣脱道:“大哥,现在就差请天君把那道封印解开,我就能进去。你不说,我代你说,我说过了,这不光是为了你。”
“不用解释!”弄柳下手更重,拽着折柳就要离开。
手背上忽然覆来的温暖教弄柳一个激灵,他甚至在这样一个瞬间不敢抬头去看已经站在自己跟前的扶舟,只别过头道:“这是妖界的事,天君不宜插手。”
“倘若是祸害到其他人呢?”掌心感受着扶舟手背的微凉,扶舟低眉睇着眼前少年的侧脸,劝说道,“血咒是折柳立下的,只有他去解才最彻底最干净。”
“你懂什么!”弄柳霍然吼道,盯着扶舟的双眼似是充了血一样发红,道,“我不知你上一世经历多少苦难才修身成仙,只这一世,你无父无母,没有手足兄弟,就不够资格说这样的话!折柳是我的弟弟,我绝对不会允许他就这样去送死。”
“我是无父无母,难道我就无情无义?”扶舟渐渐握紧掌中的手,看着弄柳带着指责与不屑的目光竟激动起来,道,“如果我只是为了解石洞之困,可以马上带折柳上山,解开我设的封印让他进去,你以为我现在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49、争吵 。。。
彼此都带着不肯退让的坚持,教过去两人之间的温情变得入是虚幻,还是那张脸,却仿佛再不是当初那个人,一个笑得柔和叫着扶舟师兄,一个憨憨傻傻喊着弄柳师弟。
折柳看着扶舟与弄柳两厢对峙,他只将手臂从弄柳手中抽了出来,道:“我意已决,天君,不用管我大哥。”
“我说不许!”弄柳道。
“从小你就没有怎么管过我,作为一个兄长,你无疑是失败的,所以现在,我也不用听你的。”折柳毫无畏惧地看着弄柳此时怒极的眉眼,只淡漠道,“天君,防止我大哥中途干扰,有劳你了。”
折柳这话才说完,弄柳便觉得从右手处忽然蹿入一道真气道体内,刹那间将整个身体都冰封住一般,再动弹不得。
“扶舟!”弄柳这才发现,扶舟一直都没有松开握住他的手。
扶舟只将弄柳抱住,带着歉意道:“我知道你会因此恨我,但如折柳说的,这样做最快也能减少牺牲。”
弄柳却未再看舟一眼,只盯着一旁的红衣少年道:“你疯了!”
折柳坦然面对弄柳此时锐利的目光,苦笑道:“是的。”
待扶舟将弄柳安置去床上,他便与折柳一同去了紫阳山山顶的石洞。
金、红耳光在视线中迅速消失,房内一切就又恢复了夜里应有的安静,方才的争吵仿佛从未发生,扶舟握住他手时的温暖也好像是假的,只有折柳离开坚定却显得凄凉的目光才是真的。
他不该一时心软就把折柳放出来,更不该因为扶舟一句看来激动的质问就在刹那间乱了方寸。过去扶舟总说自己没用,帮不了他,然而事到如今,最帮不上忙的似乎是他,甚至还企图破坏。
弄柳自嘲地笑了一声,躺在过去自己睡过的扶舟的床上,看着幽光中房梁的隐约轮廓,慢慢合上眼,试想着,等扶舟再一次回来,他的身边是不是会出乎意料地还站着那红衣的少年,告诉他,一切都顺利结局了,不用赔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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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多年之心 。。。
夜色中原本安宁的紫阳山忽然又开始地动山摇。
剧烈的震动教躺在床上的弄柳觉察到出乎意料的危险,房外顿时传来的喧闹生将夜里的寂静彻底打破。
被扶舟封住浑身法力的少年虽然心头焦急却依旧只能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走廊里凌乱的脚步声,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