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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昏沉之际,仿佛有人喂过他两次用水泡软的面包。待他意识清醒之时,身上虽寒,却有了一些力气。一只有力的胳膊住了他的身体,防止他随着身下的物体起伏、跌撞。薛映礼睁眼一看,果然他正躺在一艘快艇上,夕阳余晖将他身上不知谁给穿上的白se防辐射服照映出温暖的橘se,只是没带头套,身侧是一张瘦削却刚毅的侧脸,沉稳的眼神正如他昏迷前见过的那般疲惫却清亮。他这是得救了?
“醒了?吃点东西。”身旁坐如钟的青年感觉到身侧薛映礼的动静,从背在胸前的背包里拿出一只扯开一半的面包放到他嘴边,“储存体力。”
薛映礼不知道青年是怎么耐住他身上的寒意的,快艇上其他人都坐得离他远远的,但管他呢,感谢老天,他说的是C国语!忽视那人圈在他腰际硌人的铁臂,薛映礼缓缓抬起依旧稍显无力的右手,拿过男人手里的面包吃了起来。
开快艇的是个头发过肩,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快艇两侧坐满了薛映礼熟悉或陌生的人,焦急的脸上隐隐透着被救的喜悦。
等吃下半只面包,又喝了几口矿泉水,忽视身上刺骨、却还能忍耐的寒意,薛映礼总算有活了过来的感觉。除了大脑恢复了正常运转,感官能力也稍稍恢复了过来,他这才发现这条快艇的右前方和左侧还有两艘同样大小的快艇,上面同样挤满了获救的人们。不同的是另外两条快艇上,掌舵男子的背影都是脊背挺得直直的。
夕阳下落,夜幕降临,快艇依旧风驰电掣地往前行进,海风刮过耳边的海风开始变得冷冽起来,大家却都抬头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盼望着早点归家。
然而没过多久,左侧那艘快艇突然被一颗潜在水中发射的鱼雷击中,炸裂开来,领头那艘离得较远,安然无恙地加快了速度前行,但薛映礼他们坐的这艘离得较近,原本高速行进的快艇被左侧快艇炸裂后引起的剧烈水波震荡,一下子就掀翻过来,右侧快艇上全员落入海中,不识水xing的在海里没扑腾几下就被快艇沉落的漩涡带了下去,识水xing的几个还在拼命挣扎,无奈匆忙出逃,虽然进了些食物,但毕竟体力还未恢复,仅剩的几个又沉下去大半。
唯有薛映礼这边,以他为中心直径一米的海水结成了冰而漂浮在海面上,除了他们被掀翻的快艇抛出去时,箍着他腰际不放的那名青年获救,其他离他近的两人也靠了上来,其中一个就是先前开船的那名中年男子。只是秋日夜里凉透的海水加上由薛映礼释放出来的寒气冻结海水凝成的一小片浮冰的温度,不是随便谁都能耐受的,先不提普通人如何,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的虚弱人体是绝对受不了的,很快,巴着浮冰一角的一个人僵硬着前臂,冰冻在浮冰上的防辐射衣服因重力作用而扯裂,那人开始慢慢滑落进了海里。手脚冰封在海水结成的浮冰里,薛映礼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下沉,幸好一手箍着他腰际的青年从厚厚的冰层里拔出另一只胳膊,迅速抓住了那人的一只手。
可惜没多久原本沉在水底的R国潜水艇朝开在最前方的快艇发射了数枚鱼雷,终于一击得手后,终是注意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四人。慢慢浮出水面,抛出渔网企图抓捕他们。然而中年男子突然接连数十下快如闪电的踢腿,愣是推着冰块,躲过了大网的捕捞。
逃亡之际,薛映礼身旁的青年最终放开已经全身僵硬的那人,任由他沉入海水:“他已经没有脉搏了。”
渔网收起的时间里,中年男子粗喘了几下,正打算再来几个踢腿,快速逃离前厅的抓捕范围。
青年却阻止了他的动作,发出了指令:“向潜艇游过去。”语气郑重到让人无从反抗。
中年男子推着冰块一个快踢,几秒之间便游到了潜艇侧身。青年轻易敲碎了他那一侧直径一米多的冰块,单手划进潜艇艇身,薛映礼身上释放出来的寒意很快将冰块与船体冻结在一起。
“积蓄体力,待会我一说游,你就使命地推着我们游离潜艇,不管哪个方向都好。”青年郑重其事地语调诉说着他们即将面临的殊死一搏。
“好!”中年男子毫不含糊的应允,静静地巴着浮冰,蓄势待发。
青年毫不犹豫的一击重拳落下,潜艇厚重的挺壁上深深凹陷了一块,虽不至于震动整搜潜艇,但同一个地方被数拳连击过后,艇壁居然被生生地被青年用拳头砸开了一个洞!
这时,青年不顾指节处青白一片,迅速敲碎与潜艇海水中的壁身冻接在一起的冰块,“游”字一声令下,中年男子的双腿便犹如上了马达一般,以肉眼不可见的光速上下交叠地打着水面,连同浮冰一起,三人在数十秒之内游离了潜艇的捕捞范围。
因船体破洞的潜艇无法下沉入海中,也就无法发射鱼雷等攻击物,潜艇里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以光速游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然而好景不长,薛映礼体内的寒意没多久就几近消耗殆尽,原本龟缩在腹部的一小部分热流又出来作祟,渐渐的,散发着寒意的身体由热量所代替,冻结在他们周围的冰块渐渐融化开来。
其他两人见情况不妙,青年仍旧一手箍住薛映礼,另一只手却是巴住自己那一侧的冰块;中年男子则不顾完全已经超支的体力,推着浮冰几个加速快蹬,朝着月夜下、海面上的一座海岛上游去。
待三人到达海岛的浅滩时,薛映礼身下的浮冰早已化得七七八八,中年男子双脚一碰到沙泥,就力竭倒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文中统一:
三人母语对话标点符号为“”
外国语对话为【】
☆、第三章
青年一手箍住薛映礼的腰际,一手扶起倒在浅滩上的中年男子,步履艰难地走进了海岛边缘稀疏的灌木丛林里。打开背在胸前的背包,检查里面的物品,除了两瓶水、两包保有塑料包装袋的饼干、一把瑞士军刀还能用,电器类和打火机因为浸水而无法使用,只能丢弃。
身上的防辐射服虽然有放水、防火的一切功能,但无奈他们三个谁都没带头套,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因为浸过海水,又被海风吹了许久而头痛欲裂了,可这三人除了薛映礼体温渐高,其他两人只是湿了头发而已。
虽说身上热流涌动,但因为刚在海里部分热量融化了身体周围的冰块,现在所剩不多的热量在烘干了他的头发后,奇迹般的和他体内的剩余极少的寒意达成了平衡。尝过寒意侵袭、热浪灼身多个日夜的薛映礼终于回到了通体舒畅,头脑清晰的正常生命体征,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别担心,我们能回去。”身边的青年伸出还带着冰寒的手抹去薛映礼脸上的泪水。
薛映礼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向青年说明他流泪的原因,将青年冰寒的双手都按到他温热的脸颊上捂暖。
青年感受着薛映礼只有一点软肉的脸上传来的热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摊开了宽大的掌心包裹住他整张脸。
“薛映礼,我叫薛映礼。”如果他们最终不能逃离R国那些魔鬼的追捕,或是他最后抵不过体内的寒热侵袭致死,他希望有一个相同经历的人能记住他的姓名。
“墨机,墨子的墨,天机的机。”像是受了薛映礼的感染,青年也报出了自己的姓名,眼中却不同于他的悲观,散发出来的是坚定的求生意志,“我们一定能回去。”
受到墨机的鼓舞,薛映礼的悲观情绪稍减,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提出由他守夜,好让对方抓紧时间休息片刻,等中年男子恢复体力、苏醒过来,三人再一起上路。
墨机见薛映礼状态良好,的确好过他和中年男子,便答应了他的提议,背靠着他打起盹儿来。
在天se微亮之际,中年男子终于动了动胳膊,睁开眼来,看到薛映礼强撑着眼皮,不断的点头打瞌睡,问了一声:“有吃的么?”
“只剩两包饼干,两瓶水。”薛映礼背后的墨机突然睁眼,边说,边从胸前的背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拆开,转过身递了过去。
三人均分了一包饼干,又各自喝了两口水,墨机提出环岛看看有什么可以用来充当食物的果实、动物,顺便探查一下周围的地形,等太阳升起时再判定方向。
薛映礼与中年男子一并应允,三人又各自互通了姓名,知道了xing格质朴的中年男子叫做姜海生,因为他靠海而生又世代靠海为生。
这是一个极小的岛,三人环岛一周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岛上除了低矮的灌木丛,什么也没有。太阳升起后,他们以东方为准,判定了另外三个方向,再看之前由岛的东南方向望去能见的一排大小岛屿,墨机猜测他们现在应该身处R群岛边缘的无人小岛上。
现下薛映礼不能再制造寒冰,墨机只能让姜海生捡地上韧xing十足的枯草茎揉搓,编成长条的麻绳,自己则徒手砍了几个矮灌木,拼在一起,三人齐心协力地打造了一艘简易的木筏,靠姜海生这个人力螺旋桨将木筏推向离得最近的较大海岛的方向行驶。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R国派出的见不得光的士兵就踏上了他们停留了一晚的这个小岛,尽管墨机谨慎地将吃光了的饼干包装和报废的打火机、电子产品一并收进了包里,企图消除他们曾经停留过的痕迹,但是那些R国兵还是从被砍过的灌木桩上查探出了意外,并报道给了上级。
当墨机搀着姜海生坐到木筏上休息片刻,自己则走上木筏停靠的一个有人居住的较大岛屿时,R国又派出了一匹士兵暗地里寻查他们的下落。
墨机回到木筏上时,身上的防辐射服已经换成了一套春秋款的海蓝se的运动装,胸前原本在半路上扔得只剩一瓶水和一包饼干的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手里还多了两个半旧的船桨。墨机给姜海生大半个热面饼,自己则和薛映礼分食了剩下的小半个。
姜海生“充电”完毕,三人没敢多做停留,就向前进发,每回姜海生累了,就上木筏歇息,由墨机和薛映礼两人划桨。起先两人划得不是很顺畅,但在老水手姜海生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划船技巧,只是在风浪大时,根本使不上力,几次都是靠姜海生体力透支,木筏才没有被风浪拍到礁石上,打散成木条。天黑之际,合三人之力,才将木筏安全停靠在了一个无人的礁石小岛上,三人挤在礁石群的狭缝里勉强睡了一觉。
天未亮,便再次出发,同前一日一般,三人交替使力,居然到了Ok岛。薛映礼知道再往前行,经过数个岛屿,就能到达语言相通的T岛,到了T岛,R国就不能肆意地搜查并捉捕他们了。可是以大海中诸多不可预测的危险,他们能从快艇被击沉的地方逃到Ok岛,已经走了天运了。墨机带领两人上岛,寻找救援。
原来,墨机前一天上有居民居住的那个岛时,已借用换取食物那家居民的电话同他的“上级”联络过了,对方通知他们想法到Ok岛,再派人接应。
三人选了一个偏僻的海岸,趁着夜se,躲过重重寻查,上了岸,进了海边的一个小镇,躲在一间狭小的神庙外的亭子里,休息了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