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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璃伸手抚上树干,说:“好久不见……原来你开了灵智。”他一时回想起许多往事,心中如五味陈杂。
树精也感慨着说:“是啊,老夫一觉醒来,发觉周围已改天换地。身体能动了,老夫原本打算见到大仙,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当年要不是——”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宁璃打断道。
树精不知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揪住了他的手臂。宁璃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回头一看,寒玉凝正满脸不悦的看着他。
宁璃心中一惊,他唯恐寒玉凝不高兴,连忙解释:“这是我从前洞府前的老树,现下已经成精,我许久未见它,一时有些忘形。”
寒玉凝看了树精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原来是你的旧识。我都不知道。”
宁璃还没来得及答话,树精反倒先开口道:“宁璃,这凡界小儿是谁?”它不待宁璃回答,又说:“大仙知道了得多伤心。”它语气中满是感慨,树叶纷纷随风落下。
寒玉凝嗤笑了一声,说:“我看你这树精年纪太大,头脑已经有些不清醒了。莫说这世上至今没人飞升成功,即便是有人成仙了,你区区一个妖物,怎么认得他?”他还对树精方才说他是凡界小儿而耿耿于怀。
宁璃夹在他们中间,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左右为难。好在树精自持身份,不跟寒玉凝计较。宁璃问起山门紧闭的缘故,树精张开一道结界,方才回答:“老夫成精后做了至宝宗的镇山大树。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宗门的意思。宗门的人想以此看看这些修士的修为品行,若是不合格的,灵根再高宗门也不会收。”
“山门要关闭几天?”
“三天。”
寒玉琪也在结界内,听见这句话,便说:“不如明日再来。”宁璃跟寒玉凝都没有异议,他们便告别树精,离开了青茗山脚。
****
他们就近寻了家客栈住下,反正只是一晚,并无什么可挑剔的。寒玉琪此时方才有些紧张,忧心自己的资质不够,进不去山门,亦或是通不过宗门考验。寒玉凝安慰她道:“今天在场的年轻一辈,少有可跟你匹敌的。”宁璃也说:“你道心坚定,灵根也上佳,没什么可担心的。”
寒玉琪这才安心不少,早早回房间继续修行。
他们共要了三间客房,宁璃回到自己房间不久,寒玉凝敲门进来了。
他一进门便说:“你在做什么?”
宁璃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是因为白天的事。宁璃说:“树精它并无恶意,只是活的年岁久了,自然将你当做小辈,并不是针对你。”
寒玉凝说:“你也把我当做小辈?”
宁璃轻声回答:“我将你当做什么,你还不清楚么?”
寒玉凝突然靠近了,他伸手一揽,将宁璃拉进怀里,重重吻上他的嘴唇。起初是预料到宁璃会反抗,他用了些力气,压制着宁璃。宁璃却并不挣扎,寒玉凝的吻也渐渐轻柔下来,一下一下,缠绵的亲吻着他。
寒玉凝顺着宁璃的脖颈吻下去,伸手开始解他的衣襟。宁璃此时却温和的制止了他。寒玉凝抬起头,说:“你不愿意?”
宁璃说:“过早行双修之事,我怕你道心受损。”
寒玉凝凑上去,一面吻他一面说:“不会的……”他的声音低似喃昵:“你忘了么……我是天灵根,纯阳之体,天生的修仙体质。”他顿了顿,又说:“跟我双修,于你也有裨益。”
宁璃别过头:“我并不是为了这个才……”
“我知道。”寒玉凝打断,语气有些自得:“是因为你爱我。你舍得拒绝我么?”
宁璃无言以对,他也没办法拒绝他,寒玉凝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宁璃在他的抚摸下,很快便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寒玉凝见他面颊透红,低声喘息,知道他也有反应,愈加兴奋。他一用力,宁璃被他压在桌子上,桌上的杯盏被碰到,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们谁也没有管,宁璃反手抱住他的背,开始回吻他,寒玉凝感受到心底前所未有的欣喜。
——宁璃也爱他!他是真的爱他!
在吻与吻的间隙间,寒玉凝听见宁璃与平日大不相同的,带着几分濡润的声音低声传来,似乎是在唤他。
寒玉凝忍不住凑近了,他听见宁璃在说:“丰华……”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仙撒花~
☆、求不得
梦靥,从四面八方朝他侵袭而来。
“丰华,丰华,求求你!”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叫他的名字,充满哀求的。
“求求你,求求你……”满面泪水的,用尽全力的。
他将爪子牢牢地挂在丰华的衣袖上,被强制变回兽形的身体,整个炸了毛,在丰华的怀里瑟瑟发抖。他抬头只看见他冷酷毫不动摇的侧脸。
“求求你……”
丰华充耳不闻,只是将他抛下,决绝的背对他离去。
洞口满是丰华布下的禁制,他耗尽体内的灵气,撞得头破血流,却无论如何都出不去。
山洞漆黑,四壁清冷。原是平日看惯的光景,此时看来却令他心寒。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直至桑田变迁。
身体一天天变得虚弱,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伏下身体,将头搁在爪子上,疲惫的睡了过去。
一梦千年。
****
寒玉凝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他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宁璃带着几分迷蒙的抬头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下。
寒玉凝怒不可遏,带着怒气的声音一字一字,低沉得可怕——
“丰华是谁?”
宁璃怔住,心猛地一沉,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他别过头,无言以对。
寒玉凝的神情一瞬间变得狰狞无比,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是拥有筑基期修为的修士,他就像一个凡尘俗人一样,扑上去一把勒住了宁璃的脖子,带着愤怒与悲伤的嘶吼声响遍室内——
“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的!!”
宁璃并没有反抗,只是在他的压制下艰难的回答:“我说的都是……真的……”
寒玉凝通红着眼眶,说:“不!你是骗我的!你也跟其他人一样,只是利用我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
他的神情仿佛伤心到极致,双眼通红,宛如困兽,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完全扭曲了起来。
丹田处灵气四处乱撞,那一头黑发从发尾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化作了白发,寒玉凝口一张,一口鲜血喷在宁璃胸口。
宁璃神色大变,说:“玉凝,你快冷静下来!”他怕寒玉凝一念之差,坠入魔道。
寒玉凝掐在宁璃脖子上的双手渐渐失了力气,慢慢滑落。他站起身,从那张满是鲜血的口唇中流泻出一连串的笑声。
“我杀不了你,我杀不了你……你很得意吧,你是不是早已笃定这一点,将我耍得团团转,看我像个傻瓜一样……”
寒玉凝一边笑着,一边摇头,他一步步后退,眼中满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宁璃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他焦急的想要拉住寒玉凝。
寒玉凝冷冷一笑,一阵狂风吹过,他在眨眼间消失了身影。
房间里只余下宁璃一人,许久,轻似耳语的声音才喃昵着响起:“丰华……”
****
寒玉凝离开之后,却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从前他也是一个人,他从未像如今这样迷茫过。脑海中还回荡着片刻前宁璃低沉的带着喘息的喃语——丰华……丰华!
他深情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不!他看的并不是他!不是他寒玉凝,而是丰华!
——宁璃说过爱他,永远也不会离开他身边,原来也不过是谎言,他爱的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他的誓言也是为别人而发的。
丰华!
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他这张脸么?寒玉凝回想起在寒家第一次见到宁璃,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就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丰华的影子?
宁璃看着他的时候,想到的是不是也是这个人的样子?!
他整个人都被无尽的嫉妒之心占据了。
灵气在丹田内疯狂的四处游走,一口浊气直冲胸口,寒玉凝已经不想理会了,会不会走火入魔,被心魔吞噬?会不会再也不能为母亲报仇,重新做回自己?他已经统统不想知道了。
他不知道在荒郊野外游荡了多久,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颓然的跌倒在地上,只想就这样沉睡下去,永远的睡下去。
这一觉十分漫长,寒玉凝觉得自己仿佛跌入另一个深沉的噩梦之中,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年。
思绪仿佛是在无尽的空间延伸着,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寒玉凝感觉自己轻飘飘游荡在空中,眼前掠过数不清的景色,春夏秋冬,严寒酷署……直至沧海桑田,风云变色……上万年的光阴在他眼前飞逝而过。
这场景似曾相识……
然后……
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模糊的在他耳边响起:“这是……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即使在昏睡中,寒玉凝依旧皱紧了眉头。
他的心里只余下了一个名字。
“丰华……”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字数略少,所以我双更了!
然后……丰华有木有大boss的感觉!
☆、求不得
再次睁眼的时候,寒玉凝发觉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挣扎着坐起身,听到耳边一道苍老的声音说:“你醒了?”这声音他听过,寒玉凝心想,仿佛是在他神游梦中的时候,那声音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寒玉凝转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床边的椅上,和蔼的看着他。老者是结丹期修士,寒玉凝问:“这是哪里……前辈是谁?”
“前辈不敢当,道友称我青云便好。”老者回答:“这里是至宝宗。是忘机道友的弟子发现你,将你带回来的……”
寒玉凝吃了一惊,然而更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一个女子闪身进来,她人未至声先到,清脆的声音直问:“青云长老,他醒了么?”寒玉凝好奇的抬头去看,那女子正好出现在门口,寒玉凝失声说道:“十妹!”
寒玉琪身穿至宝宗弟子的服装,她已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容貌看起来也有了几分变化,比从前愈加成熟清雅了。
寒玉琪见寒玉凝已起身,忍不住欣喜的走到他面前,说:“七哥,你醒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在至宝宗?”寒玉凝忍不住问道:“还有,十妹,你何时筑的基?”
寒玉琪的笑容不见了。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寒玉凝的手,仿佛带着一丝安慰的意味,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看着寒玉凝,慢慢说:“七哥……自我们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
“那日你离开之后,我四处寻不到你,无奈只得孤身去了至宝宗……”寒玉琪幽幽说道。寒玉凝想问她为何是孤身一人……那个人呢?但他张了张口,却仍旧没说出口。他已不想再回忆起有关那个人的事情。
“……我后来做了至宝宗的内门弟子,六年后成功筑基,开始跟着师父——他是至宝宗的结丹长老,道号忘机——四处游历。”
“前阵子我却意外在一处秘境里发现了七哥,当时你昏迷着,怎么也叫不醒,我只好带你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