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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可悔了?”赤焰抢先呛声“悔你奶奶的,老子遇到你这些乌龟王八蛋才后悔。”我扬声道“错了,师傅。是生不出□喂狗不吃的混球乌龟王八蛋。”外面传来阵阵笑声,“成周,放了他们出来。”墙上忽然裂了道口子出来,一阵白光闪过,莆一落地,腰上给那件捆仙索一绊,身体飞起来直直住柳温瑜怀里落去。我在空中急急往后翻腾,姿势难看,落地来了一个四肢着地平沙落雁式。待得后面有人抢上来扶我,一手拖住他的衣襟,袖里的匕首顺势就架上了他的脖子,我略略有些失望,刀下的却不是王爷殿下,是成周。倒也能抵得一时罢。我低声道“得罪了。”冲着王爷得意一笑“我有人质,劳烦王爷下令,放我师傅走吧。”赤焰却象是疯了般向我们冲过来,“不成,要走一起走。”燕卫营的人却拦不住他,顷刻就要冲到眼前,柳温瑜口里念念有辞,眼看着赤焰就象是陷在了泥潭里,身子向前倾着脚下却一动不能动“赤焰?元召神巫的弃徒?《搜神实录》中有载,我早该想到。”柳温瑜喝破了赤焰的来历,颇有些自得。赤焰急得面红耳赤“柳温瑜,我要带顾小八走,你可记得《大荒四经》末章所言?”秦王博学多闻,顿时背了出来“时生三气,一动天庭,二清寰宇,三生万物。说的是万物循环,生生不灭。”说罢,转头扫扫满院的人,“前辈,这与小八有何关系?”“多年前我与师傅曾为解读此章分歧颇深,才被逐出门墙。二清寰宇,当是二灭寰宇才是,此劫难当应在顾小八身上。”院子里一屋的人携枪带棒,战意森森,听得两人对话均是一愣。赤焰看准时机,身形一晃,绕过几人搭了我的手腕拖着便走。我反应不及,手里拖着的成周衣衫不及放手,哗啦一声,半幅上衣拖在了地上。我和他均是一惊。围着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一片刀剑相击的声音,师傅拖着呆立在地的我,连声道“快走。”哆嗦着伸出手来,我指着成周敞开的胸口,只觉天旋地转,天空一片漆黑。
☆、第35章 末路
脖子上到底架上了多少刀,我已经通通看不到了。成周胸前纹着一个朱红的花纹,不大不小,正在心脏跳动的位置,象个漩涡要把我拖到无尽的深渊中去。多少的日子在我无望的梦境中过去,纷纷扰扰已经长到我放弃的时刻,无望后的绝望,绝望后的漠然,我以为,我以为,已经迫得自己忘记了那些过去年往事,可是朱红的纹路在我面前忽然闪跃而出的一刻,所有的,所有的悲欢都涌现在了眼前,一幕幕都渗上鲜血干涸后的黑色,冷厉而无声地冲我叫嚣,赤焰看我情况不妙,被忽如其来的情况唬了一跳,顾不上自己脖子上的刀刀剑剑,连声在我耳边叫道“小八,小八,怎么了?”我惨笑着揉揉自己的眼睛,道“师傅,我眼花了。帮我看看,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个红色刺青?”手指着的成周脸色惨白,身子抖得象在筛糠。我看着他的眉眼舍不得移开。“是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色徒弟,咱们就为这个怪东西,走不了。”赤焰语气里却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C是楚涵,G是顾北溪,一个C加一个G组成的图案,镌刻在我们的婚戒的内侧里圈里,我怎么会在成周的身上再看到这图案,怪不得他受伤时,怎么也不愿让我替他换衣服啊。我一身的力气都已经流走了,试着叫出一个名字。“成周还是谢钟灵?”成周双眼也贪婪地落在我的脸上,听我叫他,一声也不吭,只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秦王在我问他时,告诉过我,成周扮作谢钟灵在子午楼三年,后来,为了逼我投往秦王的怀抱,在我和楼主间造成罅隙,才由谢钟灵诬陷我为内应。藏得那么深的棋子,却是为了我而废了,成周职责所系,我并不怨他。虽然心里也有些难过,在子午楼里宠溺过我,守护过我,救过我,又背叛过我,逼迫过我的人,那篝火边温柔的笑容,替我说情的兄弟,原来却并不曾存在过。我曾拥有过什么吗?脑海中一片茫然,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我曾以为自己何其幸运,有人将真心交付这手,却原来,什么也不曾握住过。不论友情还是爱情。
小溪,原来,你这么可怜。“王爷,师傅,我唱首歌给你们听吧。”不待他们回话,我轻轻哼起一首歌来,我以为自己还能唱得如记忆中般美妙动听,一出口,却发现,久已不唱,已经走了调了。世间还有什么不会变的吗?我还是唱着,我决心要把它唱完,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唱这首歌了啊。为那个人,我最深处的依恋,唱最后一次初识时候我们共同哼唱的旋律。那个名字,我却不敢把它送出嘴来,一但叫出来,前面就是陷人泥淖,吃人怪兽,或是,末日来临,我的末日。
秦王没有旨令,满院的人呆听着我唱歌。一曲罢了,师傅闷声批评“怪里怪调的曲子,小八,别再唱了,师傅听了很难过,你唱着,心里不是更难过?”秦王也满脸肃然,心痛地看着我。我摇摇头,“我不难过,刚才一忽儿,我的难过都没了。师傅,谢谢你。”
“小八,难过了就跟我念观自在清心咒好不好?”师傅的声音万分的温和,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深怕惊醒了面前的怪兽似的。
为什么要念?这咒,已经压不住我的怨气了啊。一灭一生,再灭再生,师傅说,这才是世界的本真啊,哪里有千秋万代无穷尽,枉费了秦王的一片心血。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尽,春风吹又生。我却是这野火,一次又一次烧毁这世界,好让来年春芽再起,重建一世清明。只是,只是啊,我只想烧毁我自己。我别过脸去,起风了,吹起满头的长发。
“小八,你的头发。”几个声音在惊呼。一缕白发从我面颊边扬起。
“永不再见了,楚涵。”
我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六合袋,递给师傅“送我进去吧。”
☆、第36章 混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文风极淡,幸得大家一路鼓励。谢谢小决、LRSAMA,谢谢小荷兰猪逐章追着补分。我爱你们。
我隐约知道自己是躺在一块漫无边际的黑色荒原上,四周粗壮的灌木和野草杂生,没有动物也没有鸣虫,没有水滴也没有风响,也不见日起月落,熊熊火焰从我身上腾起,又点燃周围植物,虽然火势凶猛,却反常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的身体却不觉有何不适,仿佛我自己也是火焰的一部分。然后,又是青芽萌发,枝叶勃发,由嫩黄转青绿,再到深绿枯黄。也不知有多少轮回岁月。
脑海中一幕幕如梦亦如幻,我不知不觉中抽身出来做了个旁观者,在那里静静看着云舒云卷,有快乐,但不长久,有哀伤,因隔了距离,也不能让我悲泣,我就象那个偷偷溜到电影院里观影的小孩子,坐在最后一排,看一部又一部悲欢离合的影片上映,那里面的内容太深奥,我只觉目不暇给,却不能感同身受,可是银幕上的光怪陆离,灯光声色足够绚烂,所以我也不愿意离开,就呆坐在被遗忘的角落,抗拒着外面那个孤寂的世界,不知寒暑,亦无悲喜。如果可以,我下意识地觉得希望这么睡下去,直到永远。
虽然总会有不同的声音不依不饶地试图穿透重重迷雾,在我耳边呼唤着一个名字,或是唱着些歌谣,那种时候,我不自觉地就会用双手捂住耳朵,再把身体蜷缩在一起抵御,眼睛也会闭得更紧些,硬挺着待那声音过去,好在虽不时出现,时间也不长。
只有个红头发的人会在梦中跟我说话,问我好不好,要我记得念什么狗屁心经,我就象是个傻子样呆看着他,也不回应,他就叹口气消失在面前。
我隐约知道我是认识他们的,但是我惶恐地跳过这一节,不去想那些人的名字。
后来,有些时候我会睁开眼来,看累了就再闭上。有一丛玫瑰不知何时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扎了根,一睁眼一闭眼的时候,它努力地生长,让自己枝繁叶茂,只是没有开过花。我的荒原上原不需要色彩的点缀,我不许。所以,植物们都默默地在长成后就不再试图打出花蕾。可是,在第N次睁开眼的时候,我面前有了不一样的色彩,红得耀眼的一丛玫瑰花——我早已忘记了,世上原有会开花的植物的。我非常生气,我也不知道我的胸中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怒火,我只用一点力量,只有眨眼的那种力量,那棵玫瑰花就被点燃,然后花瓣连同绿枝一同被吞噬,直到变为灰烬。我安心地闭上了眼,我的世界里不需要扰乱人心的色彩,那让我极度的恐惧和害怕,我害怕那花朵代表的含义,甜言蜜语、心花怒放或者缠绵悱恻。可是,那丛玫瑰花打定了主意要和我过不去,一次又一次颤巍巍在我面前开出艳丽的花朵,只要我的目光注视到它,就轻轻摇摆着花枝向我献媚,有一天趁我入睡的时候,最美的那朵居然努力伸到了我的嘴边,我厌恶得连身体都在发抖,心脏都跳得激烈起来,那丛玫瑰象是恶魔,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故意惹我生气。我用越来越大的力量去对付它,那丛小小的玫瑰花,烧烬了它,然后看它荏弱但又无比坚定地冒出地面,伸展出嫩叶,然后努力地长大在我面前结出花蕾,再被我点燃。
终于,我厌倦了这样的游戏,明白不管这花受了谁的指使,最好的办法就是熟视无睹,干脆任由它招摇而闭眼不理。可是,改变总是从最小一点开始,我有一天在凝视远方的地平线的时候,发现了一株特别的翠竹,细韧的竹杆,枝叶清秀欲滴,它呼朋引伴很快就在形成了一片竹林,竹林边在某一天,又绕上一道很眼熟的河湾,河里不知道有没有吃着草虫长大的鲤鱼,鲜香肥美,我和谁曾经捉了来烤着吃来着?只撒了点普通的盐,也能让人口舌生津。竹林下面,我好象曾抱了根烤得外焦里嫩的甜玉米猛啃,有人在旁边替我抹去嘴角的杂屑,那手很软,注视的目光很温柔。象五月的阳光,不烈却明亮而温暖。
我想起了许多的细节,不知和谁在一起的细节,忘记了生气——在我自己的地盘上出现我意志力以外东西而必然会生的气。
我再也不能长久安心地进入睡眠了。时间就觉得漫长起来,终于,我躺不住了,我坐了起来。远处河滩边站着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背影单薄得让人心酸。我久已不开口,末了还是张了嘴试着问道“你是谁?”声音一出口就吓了自己一跳,真是嘶哑难听。我明明看到那人身子一僵,可他却并不回过身来。依然面对着清亮的河水发愣。我挣了几下才站了起来,摇晃着操控不很灵便的身体走过去,不远的距离,中途还是绊住了什么,一头就往地上栽去。就觉眼前一花,我给人兜在了怀里。四目相对,我惶然地要努力自己站起来,“小溪,小溪……”我不明白那青年为什么会泣不成声。
☆、第37章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因为身体忽然出现很麻烦的问题,暂时没有心情更文。这个故事最后是1V1,小溪+楚涵。鞠躬,谢谢大家。
我是叫顾北溪,但不叫小溪。青蛙是蚊子的天敌,小溪这两个字就是我顾北溪的天敌,可是我四肢僵硬,浑身不适,嘴苦口干,也没兴趣跟陌生人解释这个,只是意念一动,一团火焰啪地就在我们之间燃灼起来,我满意地看着那满面憔悴的青年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