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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我的错,虚心地承认了错误,瞧她并不是真的在生气,期期艾艾问她“师姑,那个薛瑶光,有没有你一半美貌?”
柔姬听我夸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第21章 天狐
柔姬听我夸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眼波流转媚态尽显“哼,还算你有些见识,没白疼你。不过啊,那薛岛主虽是女子,却不是以美貌见长。”话到一半,她双眼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遥指着桌子上温凉适宜的果茶道“茶来。”我一溜小跑恭敬地奉上香茶,适时把碟茶点儿端在嘴边,她才满意地继续八卦“薛岛主师承渊源于伏羲氏,神通广大,力大无穷,貌比,貌比,”我等她那个貌比的下文,她却忽然醒悟,“去、去、去,小狐儿,差点上了你的当。楼主夫人是拿来我们背后嚼舌头的么?”死活不肯继续。
我心里痒痒,猫抓似地四处打探,人人都象是忙得不可开交,见了我就绕道走,我只觉不妙,兜头就碰到了木水笙。我往左她往左,我往右她往右,挡在路口不肯相让,看她满脸阴沉,下一刻就能拧出水来,我右眼皮猛跳个不停。“子午楼坐在炮仗上面了,你倒好轻松自在好闲心。凭白要别人为你作难。”我是半句回话都吐不出,就只得低头惭愧领受。
“得天狐者,得天下。什么天狐,野狐,你倒说说,楼里得了什么好处啦?”
“得天狐者,得天下?!”
我狐疑地看着她,“谁是天狐?”
木水笙恨恨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揪住我的衣袖就往住的小院里拖。“谁是,总不能是我,总不能是元青,总不能是朱轩。”大约是提到了朱轩,她的脸上怒色更甚。
谁这么害我?
我以为我是个人,却原来是只狐狸。我终于知道我是只狐狸了,却原来是个妖。我承认我是个妖精了,却原来是什么狗屁天狐。
盘古开天,混沌初启,轻者为天,重者为地,元气有余,化作三石,一石猴,一石狐,一石鹤,虽不入三界,却气关天下运势,石猴已于千多年前现身,搅得天庭地府乱作一团,后来费了老大的劲,才封了个斗战胜佛来安抚住。石狐就是近日天下传言沸沸的的天狐了。
“我是狐狸不假,凭什么指我是天狐?”又不是什么好话,我当然不肯就范。
“你大可去问问你老相好,凭什么传檄天下,子午楼坐拥天狐,有不诚之心?”
院里来往的人发现是她,不时停下来行礼。她拖着人也不好看,转了个弯就往僻静的北园里走。我不跟她挣,瞅准株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抱住了不肯撒手。
木姑娘一时也奈何我不得,怒气上来狠狠在我胳膊上掐了个青印。
师傅要她看严了我,不给秦王以可乘之机。
“木姑娘,师傅是不是听到那个得天狐者,得天下的传言,才匆忙定下了这门婚事?师傅不愿交出我,所以不得不联姻?”
木水笙侧脸看着旁边开得正好的牡丹不语。我苦笑,她未必不就是想来让我难受,特意让我知道这坏消息。
“公子把你带回来那天,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一个妖精,却长了和白小公子一模一样的脸。”一张画轴丢在我身上,又跌在地上。半开的纸幅上,有位青衣公子含笑而立。丁卯七月既望,是师傅的字。呵呵,丁卯七月既望,是六年前了啊。
师傅平日里叫我小八,那个时候会叫我小北,是小北还是小白?我玩味着她的话,恍惚地笑笑“木姑娘怎么这么见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是个替身?”
“你跑了一次又一次,公子还是丢下楼里的事,到战场上去找你,又去求蓬莱瀛州,你以为,玉灵芝是那么好求的么?”
看她是憋得太久,今天要把肚里的话倒出来,我木然“他们要什么?”
“要子午楼。”沉默。玉灵芝我吃了,不知道能不能从肚子里挖出来?
视线越过几株花枝,碰到更远的植物,密密的,再也钻不透了。“你总得告诉我,我该到哪里去找秦王。”
“柳温瑜在北冥山。”说罢,她警惕地看着我“你师傅拼了命护着你,总不能叫他伤心。”
呵呵,话虽勉强,忠心可嘉。
“麻烦你个事。木姑娘。”我慢慢地说着,看她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一拳砸上她的太阳穴,在我冷冷的目光中,如抽线的木偶倒在地上,我又再点上几处穴道。
我哪里能偷袭到她。不过是场心照不宣的游戏罢。
拖了她放在我房里,描上我的眉眼,换了我的衣服,严严实实地盖了被子。再顶了木水笙的脸,袅娜生姿,学了木水笙的步伐去到师傅院里。不出所料,本应喜气洋洋四处张罗的新郎官,着了身家常服正在案前提笔描画。我走到他面前行礼。
“小八变回来了?”
我点点头。
“盯紧了他。别让他四处晃悠。”
我再点头。摸了摸怀里的画幅,不知该不该拿出来。
“什么东西?”
双手捧上,我眼巴巴地瞅他打开了画。
沉默半晌。
“多少年了……你,下去吧。”
画留在他的案上。
我满脑子都是他的手忽然抓紧宣纸的样子。
北冥山也是个热闹所在,山下灵山寺香火鼎盛。往日香客盈门,今天只剩下秋风扫落叶,和明紧暗也紧的层层警卫。我来得可不慢,慢了,师傅可就要和力大无比的薛岛主共结连理了,那债就欠得太大了。
☆、第22章 真伪
进到灵山寺接待贵客的一个院落时,已经是第四道门哨。我给让到“宽坐堂”里面,端着香茶枯坐了一个时辰,喝干了第三杯茶,我站了起来就往外走。相陪的中年门客赶着上来作了揖,连称“使者留步,我再去禀告王爷。”因为仍然是顶着木水笙的壳子,他满脸的别扭,想拉住我又不敢拉的样子。江湖儿女江湖老,我利落地抱拳相逼,“王爷公务繁忙,小女子也不便耽误,就此告辞。”那门客脸上挂不住,正待言说。忽听院外有人道“杜先生,王爷有话请子午楼使者通传。”听声辨形,原来是位宫中胖太监,身上衣服黑底夹金,气派倒也非凡。
“见过李总管。”门客抢前一步行礼。原来还是位大太监。
我只略弯了弯嘴角。那太监却极为沉得住气,和气地冲我道安,才正了脸色一字一句地道“王爷请使者带话给卫恬简,不见天狐,使者就不用再来了。蓬莱瀛州可当不了子午楼的靠山。”我无奈地在心中叹口气,向那大太监道“我就是顾小八。”两人瞪了眼对视一番,显然没明白顾小八是什么东西。我只得把自己隆重推出“顾小八就是天狐,天狐就是顾小八。你去回话看看我说的真不真。”说罢,回身落坐,看那太监匆忙离去。
剩下的杜先生谨慎相陪,端了茶在嘴边却半天不曾入口。我只作不知,向他要些水和卸妆的东西来净面。等我胡乱拔了头上的钗子,又解去女子的围裙,整理清爽,等来几个老熟人,成周成业成武成鹏,手按腰间宝剑,一色的银甲。“顾小八。”成业大喝一声,眼里亮亮地看着我,总算还能忍耐着不直接扑上来给我一拳。
我知道怪到他的身上并没道理,顾北溪好孬两世为人,还懂得恩怨分明的道理,便冲他们抱拳行礼道“几位是来带顾小八的,请前面带路。”
成业欲言又止,看向成周。成周一张俊脸面无表情,扬声道“王爷口令:顾小八胆大妄为,冒称天狐,着即擒拿于帐下。”我来时已经做好了准备,让自己的牺牲能有所值,怎肯让秦王的阴谋得程。袖里藏着的寒匕露刃而出抵在胸前,那么近的距离,透过中衣冰得我的肌肤上寒栗顿起。
“不好意思,天狐玄毛金眼,正是在下。请王爷撤了檄令,解了子午楼的围,顾小八束手就擒,是吸干了元丹还是煎了吃,火上烤着吃,剖了心来踢着玩都无所怨也。”
周围六人脸上五彩纷陈,惊、诧、怒、思不一而足。我倒是越发冷静。
成周冷冷一笑,看我脱在一边的围裙,意有所指道“天狐机变万分,身可化千,术能移山,呼云唤雨也是寻常。顾公子如是天狐,哪里还需易容术这些雕虫小技?”一个非要认一个非要驳。“哈哈哈”我长声大笑,趁众人不察,手里的寒匕直插心脏。
☆、第23章 生魂
怕痛是真的,怕死是真的,想一死了之也是真的。我拼命摁入胸前的寒匕被一颗平淡无奇的黑石子撞飞起来,又带着我的血沫掉在连最薄的云片糕都插不进去的青石地面上,清脆的叮当声,伴着成业焦灼的声音“小八?!”
成业冲过来抱住我的时候,胸前的白衫上早已浸染出大片的绿色,泉涌般的血肆意奔流,两世加起来,就见过两次。很不幸,不管绿色红色,都是自己的血,都是一样的痛。我蜷起身子,紧紧抓住成业的胳膊,帮助自己大口喘着气,疼痛铺天盖地,麻木了我其他所有的感知。模糊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瞪着一步步逼过来的成周,一丝灼痛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待要人凝神仔细看过去,转眼又是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我逞强地咧嘴笑笑“什么狗屁天狐男宠,你告诉姓柳的,我选这条路。”他用密语在我耳边传达了秦王的真正旨意“天狐或是回到王爷身边?!”难道还用选么?世上总有第三条路可走。
杜先生灰败了脸结结巴巴地念叨着“天天,狐。绿色的血,血……怎,怎生是好?”话音未落,闪着寒光的剑锋诡异地从他的胸前穿透出来。站在他身后的成周,就着倒在地上作最后挣扎的杜先生的衣衫仔细地无比认真地擦拭着手中长剑,平常的样子象是吃完饭擦干净嘴般随意。
成业搂着我急着叫了声“大哥。”成周才起身正正脸色道“顾小八是子午楼细作,刺死了杜先生,事败被围,持刀自尽,可听明白了?”“明白了。”整整齐齐的声音。
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一会儿给抛在了油锅里炸得又酥又脆,忽地又象是浸在了冰水里过凉,四周都没个抓落。就觉得象是飘在一条长长的路上;周围全是慢悠悠的人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可是却安静得出奇怪。我心里好象知道这是哪里,也并不慌张,随着人流往前面慢慢走去。传说人死了就会现出原形来,我却还是人的模样。也好,是我习惯的壳子,只是这排队投胎的队伍太长,不知道能不能插个位什么的,上次没见过孟婆就跑到狐狸的身体里面,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她老人家是什么模样,看能不能求她行个好,让我下辈子当块石头什么的,不管风吹雨扰,此心不动,坚如磐石,多好。心这东西,动一次,痛一次。
一座高高的廊桥突兀地穿透黑雾呈现在我的面前,桥身是黑得不见一丝杂色的石头砌成,桥廊端头工工整整地写着“奈何桥”三字,建在桥上的长廊却是红底绿沿,描金彩绘,艳丽跳脱,衬着周围死寂的人群,真是诡异非常。
我学了别人的样子接了孟婆汤刚放在嘴边,却听得啪的一声,不知打哪里冲过来个凶神恶煞的鬼差,一掌把水碗打在地上,看也不看我一眼,指着孟婆就骂“眼拙成这样子。这碗水是谁都能喝的吗?”孟婆好象也不敢回嘴,抬头打量我一番,象是看见了瘟神,猛地挥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