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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萧家人,担任监视者,负责收集汇总,分发任务给杀道的修行者。而每个修行者在限定时间之前,不论能否完成任务,都要到监视者那里去报备,或者销掉任务,表示已经完成,或者撤掉任务,表示无能为力。
胡尚慢吞吞地来到了一个门口挂着八卦,还写了什么铁口直断的江湖招牌的小院子,垂头丧气地走进去。
“哟!小尚!”一个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少年,“来找我哥啊?”
胡尚没理睬这个用黑色蕾丝从头包到脚的女人,自顾自坐在了接待椅上。
“昨天晚上怎么样?有没有完成你这一生一次的任务啊?”
打定了主意不让她看好戏,胡尚装作很困的样子,低头打瞌睡。
“哎唷,还装起来了,看来又是空手而归,小尚,你这样不行哦,要不要姐姐给你算算,看你这一生到底能不能完成一次任务啊?”蕾丝女说着就要摸出自己的水晶球,“免费的哦。”
“小月,别欺负小尚。”萧梁永从外面提着一个西瓜回来,“你不是要去做开店准备吗?现在暑假,小女生很多吧?”
“对啊,现在恋爱占卜最受欢迎了。小尚啊,你今年桃花开了噢。”蕾丝女边说边往自己的黑色蕾丝包包塞东西,“好大一朵桃花,把你都整个包进去了。”
胡尚没有理她,结果被她在临走前狠狠地捏了把脸蛋。
“我让你小子给我装。我等着看你栽进去。”蕾丝女笑得那叫一个诡异,走到门外还传来“呵~呵~呵~”的女王三段式笑声。
胡尚抚着脸蛋露出一副快哭的样子。好痛!
“她干嘛整天穿成这个破样子,好奇怪。”
“那是她的工作服。”萧梁永给他泡上茶。他和胡尚恰好是同一所大学的师兄弟关系,自然比别人更亲近些。
“好难看。”
“你在她面前说一句试试看?”萧梁永调笑他,这个小孩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
“切!拿个水晶球装样子,她明明就是用龟甲卜的卦。”小孩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这就叫做时尚。”萧梁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嗯!果然好茶。
“那你这里就叫做落伍?”胡尚嘲笑地看着萧梁永,那模样仿佛刚偷了鸡的狐狸。
“非也非也!这叫做复古。”一本正经地吐槽,萧梁永眯细了眼,调侃道,“看你今天春光满面,莫非昨夜大有所成?”
“……没有。”胡尚立刻像被秋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焉了下去,“没成功。”
“哎……”早料到是这个结局,萧梁永还是不免叹息,“你们家族会议快了吧?”
“是啊,我今年算是第一年独立修行,本来想起码要完成一个任务,让我师傅不用太丢脸。”少年耸耸肩,“我自己是无所谓,大不了接着被嘲笑啦,反正我也习惯了。”
“那你怕鬼也是从小怕到大,怎么都没有被吓得习惯一点啊?”萧梁永漂亮的嘴唇突出尖刻的讽刺。胡尚却知道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友人在为自己不平。
“这是不可抗力啊……对了,那个女鬼有冤情啦,你看看下次接任务的人能不能不要直接上,先试着超度她?”
“你当我们是和尚啊?我们是天师啦!天师!你这个白痴。”
“可是她很可怜哎,据说被车撞了没死,还被肇事司机倒车碾了好几次才死的。”
“好啦好啦,你就是这样才特别招这种东西,跟你说多少次了,同情心是要不得的,同情一只鬼,就更要不得了!”
“噢!”胡尚傻笑,“小永啊,还有没有合适我的任务啊?”
“有会第一个通知你啦!”萧梁永好笑地看着这个明明比他小了3岁却从来不叫自己学长的学弟。
“要是胡家也有情报科就好了,我绝对胜任。”胡尚软趴趴地趴在八仙桌上。
“放心啦,你最近红云罩顶,必有吉祥。”萧梁永神秘兮兮地笑,扔给他一个牛皮纸袋,“不如干脆挑一次大梁,先去查查这个。”
“连续断头杀人案?”胡尚大惊,“莫非你让我改行做警察?”
“哈哈!警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能靠我们幕后工作者了。这个案件还是王局长拿过来的呢。这事太诡异了,我已经往上面报了,不过趁他们还没商讨出什么结果来之前,你倒是可以查一查。好好利用你的灵感,有什么发现也不要硬碰硬,记得逃命就行。”
“什么东西这么凶险?在哪里?”
“我要是知道凶犯的地点,还不早就奔过去灭了他了?”
“小永……为什么你是萧家人,我是胡家人?我们应该换换才对!”胡尚哀号,生错了家门。
萧梁永同情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将之扫地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A=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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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修) 。。。
新鲜的尸体旁边是腐烂发臭的头颅,布满尸斑的颈部上遍布白色的蛆,它们欢快地扭动白色的虫身,在腐肉之间愉快穿梭。
死者的脖子是被生生扭断的,凶手的臂力大到难以想象。
鲜血从被扭断的脖子上汩汩冒出,很快就将死者上身的衣服全部浸透。与此相对的,头颅却被喜欢腐肉的苍蝇和蛆虫所包围,早已腐烂了数日,散发出强烈的尸臭。
头颅和尸体,显然不是同一个人的。
胡尚捂着嘴巴退后一步,掏出一张灵符,沾了点死者的鲜血后烧掉。青灰色的烟雾立刻在空中集结成一个蝙蝠的模样,朝着城东飞去。
胡尚跟在后面奔跑,包在黑色剑套里的桃木剑在后背上起起落落,砸在了少年的肩胛骨上。
灰色的蝙蝠飞翔了一段距离之后,在某栋建筑物周围绕了三圈,无声无息地变幻成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胡尚停在了不远的路口,高速度的奔跑给肺部带来难以言说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能让胸腔仿佛针扎一般,胡尚用手捂住了嘴巴,不能让活人灼热的呼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到底是什么东西?胡尚感到些微的好奇。以往也遇到很多妖魔鬼怪杀人的场面,有人被活活吓死,有人被撕咬碎身而死,有人被开膛破肚的取走心肺,但凡是被拿走的东西,没有一样能取回来的。这一次的案件却凭得离奇,第一次凶杀案被取走的头颅,却出现在了第二次案发现场的无头男尸身边。第二次凶杀被取走的头颅,则出现在第三次案发现场的尸体旁边。
又不是商场电器促销,难道还有以旧换新的说法吗?胡尚皱眉,颇为不解。还是说有什么咒术需要这样的行为?不了解的咒术法术不是一个两个,哪怕真的是有人在面前施咒恐怕他也认不出来,少年对自己在这一方面的天分感到无可奈何。
胡尚踌躇地在高大的建筑群门口转悠,思考着进入与不进入的问题。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连串案件的真凶很可能就躲在了这个本市最大烂尾楼盘之中。楼与楼之间的穿堂风凉飕飕的,完全感觉不出来现在正是七月天的气候。阳光被高大的楼体遮挡,造出了许多终年不见阳光的死角,阴气在那里聚集,无论生出什么东西,胡尚都不会觉得奇怪。
如果就这么放弃,胡尚觉得不甘心,追踪了三天才发现它的藏身之所,不摸清楚这次作恶的东西是什么就回去,那么三天的辛苦就白费了。可是进入这样一个滋养黑暗的巢穴,对于实际上没什么灵力的他来说,又相当危险。如果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臂,可能随便拽拽都能把自己的生魂牵走。
可是家族会议即将来临,如果自己连刺探这样的任务都不能完成,那么身为宗主的伯父和自己的师傅,真是一点脸面都剩不下了。
用拇指揉了揉脖子上的玉观音,少年一鼓作气地踏入高楼的阴影之中。位于北面的小高层的阴气普遍比其他方向的要更足一些,阴风冷冷地卷起了地面的尘土,让黑色球鞋迅速蒙上了白灰色。他轻轻地攀爬到一楼的窗口,往里面张望。
扫视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确认安全之后,胡尚从窗口跳进屋里,开始了小心翼翼地冒险。
房间里有淡淡的尸臭味道,让胡尚明白自己找对了地方。
是僵尸。
胡尚心想,只有僵尸才会散发这种恶臭,和恶鬼身上冷嗖嗖的尸臭不同,僵尸的臭味就像是骄阳下的腐烂肉类散发的味道一般,没有那种阴冷的感觉,却更加恶心。
臭味越来越浓,胡尚知道目标不远了,他谨慎地藏身在墙面之后,屏住呼吸抬头探看里面的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改,节奏加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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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修) 。。。
萧梁永正在接待远道而来的资深天师胡延。老前辈身着深灰色西装,黑色的头发全部梳向了脑后,露出光洁硕大的额头。
萧梁永给胡延上了新春刚采摘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兰花白瓷盖碗中翻卷,缓慢地舒展开,气氛无比悠闲。这一切正是胡延最喜爱的:好茶、好器皿、好气氛。
“这水是就近挖了井打的,到底不如山里的好。”萧梁永微微一笑,很谦虚。
“这水确实配不上这茶叶。”胡延语气里有些遗憾,他是前辈,是上级,自然是不用太过谦虚。
“新春的时候我制了几罐,您带一罐回去试试?”虽然是问句,装了新茶的精巧圆筒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嗯。”胡延点头,茶喝过了,也该谈正事了,“这次的事情你有头绪没有?”
“胡尚正在查,我大概猜测……”
“胡尚?”胡延眉头一皱,拍着桌子站起来,“那个三脚猫?他查什么?打草惊蛇!”
“只是远远地追查而已。”萧梁永淡淡一笑,心中却对胡延的态度感到恶心。就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胡家人,小学弟的笑脸才会蒙上了阴影。他燃烧了一张符纸,瞬间幻化出一只飞鸟,疾飞而去,嘴上还是恭敬地说:“先看看他查得怎么样了。”
胡尚遇到麻烦了,而且是个大麻烦。
少年郎忍耐急欲呕吐的感觉,抽出背后的桃木剑迅速倒退。
“呵呵呵……”一位僵尸先生正在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了气管漏气的笑声。他歪着新鲜的脑袋,血液从脖子的接缝间缓慢渗出,让上半身都呈现斑斓的红色。他的头颅新鲜,身体干燥,脖子和胸口部分布满了白色的蛆,在他破碎的身体之间穿梭着,啃食腐肉。已经风干了几百年的肉体显然不如新鲜血肉更美味,所以蛆虫都集中在了靠近脖子的地方,努力地啃啮这刚刚从人体上摘下来的头颅。僵尸先生对自己身上的小东西们浑然不觉,僵硬的脸部也许是想要微笑吧,但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做出来,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他刚刚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看到了这个鲜美的少年郎。虽然现在他对自己的头颅很满意,但是这个少年郎的头颅似乎也不错,充满了灵气。僵尸先生思考着换还是不换的问题,大约是觉得不管换不换,都可以先把对方的头拿到手再来考虑,于是慢慢地伸出手去。
胡尚瞪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只腐手,指关节的白骨已经露出来了,腐烂的皮肉散发恶臭,不时地掉落一点碎屑。少年因为过度恶心而失去力量,眼角几乎流下眼泪。
好……好恶心啊~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