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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夜握着水晶球,泪水情不自禁滴落下来,喉头一阵血腥,哽咽出口,“若是没了他,我要你何用,要你何用……”
左裴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又犹豫了一下,唤了一声:“夜兄。”
褚夜仰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
左裴看他眼里湿湿润润的,吓了一跳,心中的不安瞬时排山倒海,加重了语气:“夜兄若不嫌弃……”
“他走了。”未等他问出口,褚夜截住他的话,“是被黎承昊带走的。”说完,唇角上扬着,是左裴从未见过的凄凉。
左裴呆了一呆,“那夜兄打算如何?”
“你说。”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褚夜道:“我若再去一次,他肯不肯跟我走?”那唇边的笑意还挂着,除了凄凉似又平添了几许落寞。
“夜兄。”左裴上前一步,“在下认为,这个时候去东之国并非明智之举。”
“我知道。”褚夜口里虽这般说着,可从他望向湖面迷蒙的眼神却让人觉得这话一点也不可靠。褚夜接来下的话便证实了这个想法。“可我没有办法不去。”
“如若夜兄不嫌弃,便让左裴代夜兄去吧。”左裴道:“我本就是东之国人,王城内外,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虽与左裴相处不过数月,但褚夜相当肯定左裴的为人,他说的话一定会兑现,若是事件的主角换成其他什么人,他便可毫无顾忌,若是那个人,他却不想旁人插手,因为这本就是他欠下的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偏偏他欠下的却不是钱,而是情。
“左兄。”褚夜站起身来,“我走之后,请代我看顾好这座城。”
“安惜小姐她。”左裴迟疑了一下,“很担心你。”
“我知道。”褚夜道:“安惜她,亦有劳左兄照顾了。”
东之国王城近郊。
黎承昊带回亚素,并未将他带至宫中,一路上他们都受到追杀,不用想,也知道必是褚澜王派来的人,那些顺口胡诌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会信,更何况是老谋深算英明神武的褚澜王,虽然他心里倒希望那些话都是真的。随行的大内高手死的死,伤的伤,快进入王城的时候,只剩下三人,其中一人未能熬过进城,就连黎承昊自己也伤了左肩,明黄的袍子被血染红了大片。望着那鲜艳夺目的红,亚素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何苦。”
亚素被带去了王城近郊的一处行宫,黎承昊自己亦留在此处养伤。
“我现在与常人无异。”亚素道,“再不能为陛下达成所愿了。”
“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黎王笑道,伸手抓住亚素的手腕,亚素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你明知我的心愿。”黎王的声音软下来,眼眸里燃烧着蠢蠢的渴望。
亚素完全记不得初次见到黎王时是个什么模样,总之并非如今这样为情所困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看进他的眼眸里,那种眼神愈发熟悉,内心里似被什么扯动了一下,“何苦。”他道。
“你问我何苦?”黎王压抑着声音,抓住亚素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牵动左肩上的伤口,血浸出来。
“陛下难道忘了,朗月殿下正是因亚素而死。”亚素微微抬眸。
“你……”黎王似气极了,甩开亚素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俯身咬住他的耳垂,“你不要逼我。”偏过头吻上他的唇。
“陛下错了。”亚素猛地将他推开,睁着惊恐的眼,“是陛下不要逼我才是。”
黎王被亚素推得脚下一滑,跌进一张凤纹雕花檀木椅上。
“陛□为一国之君,不该总想这些事,想的应该是黎明苍生才是。”亚素整了整衣襟,缓缓道:“褚澜王觊觎东之国已久,如今得以一统四城坐拥为王,发兵讨伐是迟早的事。”
突然听亚素说起这些事,黎王颇为吃惊,不,应当说是十分震惊才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明明还是那个人,那个不染凡尘,不被世俗所扰的日思夜想着的人,却又不像是那个人。早知当初不管用尽何种方法都不该放他出天籁境地,这东西大陆之上,或许只有那个地方才能与他匹配。
“那你觉得该当如何?”黎王隐去了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心思,就像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国君对着他忠心耿耿的国师在说话一样。
“陛下这个话不该问我。”亚素道,“陛下心里应当比亚素更清楚才是。如若无事,陛下便留亚素一个人静一静,若陛下不放心,尽可将亚素锁起来丢进大牢里。”
亚素刚闭上眼小寐便听见房门外有响动,翻过身去,“陛下还是将亚素锁起来吧。”
“他敢将你锁起来,我现在就去宰了他。”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亚素只当是在梦境中,可他还并未睡着,况且那人温热的呼吸就洒在他□着的脖颈上。
“你……”原本想说你怎么会来,只是一刹那的狂喜却被心中不断涌出的悲凉所掩盖了,泪水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滑落下来,“他不敢的,你不是都做了吗?”
褚夜被亚素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千辛万苦从月城过境,乔装改扮进入东之国,连赶了三天的路来到王城,夜探王宫一无所获情急之下却被守卫发现,差点被射成马蜂窝,逃出王宫没多远便晕倒在路上,醒来后发现救了自己的人竟是许久不见的郭老和萍儿。一听郭老说起黎王在王城近郊还有一处行宫,便等不及伤好潜进行宫,为的不过是再见他一面。但真正见到了,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褚夜拉去了蒙面的黑布,能说的不过是唤一声他的名,“若溪。”
亚素坐起身来,看向他眼里,看了许久,像是要从他眼里寻到什么东西一样。
褚夜手指拭去他不断涌出的泪,“跟我走好不好?”
“你,究竟是谁?”亚素道,“是褚澜王的儿子,还是与我相识的阿夜?”
“我是褚澜王的儿子,也是你的阿夜。”他蹲□,双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冰凉凉,如一缕刺骨的泉水浇湿了他的心。“跟我走好不好?”他的语气里带着哀求,又像是恕罪。
“阿夜,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了?”亚素伸手摸着他的鬓发,“你从来就不是我的。”他说,语调极慢,“要我留的是你,要我走的也是你,我妖言惑众罪该万死,你就成全了我不好么?”漂亮的脖颈微微扬起,黑曜石的耳坠将他的肌肤衬托得越发苍白。
“若溪。”托起他日渐消瘦的脸,褚夜道:“若是我成全了你,谁又来成全我?”
“你,做什么?”亚素惊道。
“带你走。”褚夜突然将他一把抱起,不管他愿意不愿意,答应不答应。抱起他时才发现这个人的体重轻得不可思议,不禁让人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明明抱着他,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抱着他的手不觉又收紧了些,冲出房门。
黎王果然不放心留亚素一人,刚回房便命人严加看管,这几日已被亚素弄得心力憔悴,兜了一个大圈子将他心甘情愿带回来,没想到他猜得到前头,却猜不到后头,刚躺下便听人来报,亚素被人劫走了,与灵仙打的赌竟然输了吗?
☆、第二十八章 山穷水尽
褚夜背着亚素,任凭他如何踢打,都不放他下来。亚素挣扎中,忽然摸到黏黏的东西,腥甜的味道传入鼻腔,亚素惊骇道,“你,流血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褚夜道,脚步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些许。
“你,停下!”亚素气极,胸口起伏着。
“若溪,你是在关心我吗?”褚夜侧过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天色暗下来,夜间露水极重,褚夜身上白色的绷带已被鲜血染透,但他却浑然不觉似的,脚步反而越来越快了。
“我叫你停下,你没有听到吗?”亚素有些急了。
难得听见亚素带着焦急的声音,因为他平常说话太过冷清了,即便他说出喜欢的话时也依然如此,以致于让他时常忽略了他内心的种种情感,继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听到了。”褚夜笑道:“我怕放下你,你便不肯跟我走了。”
过了许久,背后传来亚素低低的声音,“朗月死了。”亚素道,“沙洲也死了,我不想你因我而死。”
褚夜的脚步倏地停下来,夜风拂过耳际,密林沙沙作响,黎王的军队正越过溪涧踏马而来。“直到你离开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一直都在骗自己,原来我心中早已有了你。若溪你知道么?我是鱼,你便是那水,鱼少了水,又如何活得成?不知我现在说这些,是否还来得及?”
“阿夜。”亚素俯在他背上,“求你,放我下来。”
褚夜犹记得几个月之前,他背着亚素也是走的这条路,因为左裴说这条路能够最快出王城,虽然人还是同一个人,心境却全然不一样了。正因为走得是同一条路,他有多熟悉,黎王便有多熟悉,眼看黎王的军队就要追上来,褚夜牵着亚素的手钻入密林中。
“褚夜,你若肯留下他,我便让你毫发无伤出王城。”黎王从黑暗中显出身来,盯着被军队包围的两个人。
“若我不肯呢?”褚夜嘴角勾起笑,将亚素的手抓到胸前,握得更紧了。
“那便让你父亲替你收尸吧。”黎王危险地眯起双眼,“我听说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
“我父亲有几个儿子与你何干?”褚夜挑衅地扬了扬眉毛,凑到亚素耳畔低语,“若溪,这辈子我再不会放手了,答应我,你也别放。”
看见在军队包围下竟然毫无顾忌如此亲昵的两人,黎王皱了皱眉,无意瞥见褚夜衣衫下被血染红的绷带,扬声道:“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宫中出了刺客,想必就是你吧,如若你不肯答应,恐怕你出不了这片山林。”
“对不起,阿夜。”亚素将手从褚夜的手中滑出来,“我不能跟你走。”
“若溪。”褚夜喃喃唤着。
“我现在并不能为你做什么,”亚素道:“我的巫力在破除天罗轿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
未等褚夜开口,亚素便朝着黎王的方向走去,在那人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黎王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扬手道:“放他走。”
“若溪,你不必为了我……”褚夜急道。
“我并非为了你。”亚素打断他的话,“我是为了我自己。阿夜,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信你。我现在才明白,这天底下只有这个人,才是真心待我的。”说着,亚素托起黎王的下颌,吻上他的唇。
“若溪,我不信,我不信你如此待我!”褚夜睁圆了眼,大声吼道,想要奔过去将那人抓回自己的身边,却被黎王的军队挡住了去路。
“由不得你不信。”黎王道,将吻着自己的亚素横抱起来,对着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舌头伸进亚素的口中狂躁地舔舐,有晶晶亮亮的东西从亚素的唇角留下来。“怎么,还要继续看我们表演吗?”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