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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学校的题目出得有失偏颇了些。”黎叶逝定了定神道。
何玉龙眼巴巴的看着他,像一只幼犬。
黎叶逝虽然心中发笑,但面上依旧一本正经:“你们这题出得,全都是难得恨不得不让一个人做出来的架势,但历来中考都要向着高考看齐,大多保持中等难度,这种极难的题目都不会大片大片的出现。”
何玉龙讷讷半晌,红着脸道:“……但是,难题能够做出来,那么简单的题自然就做出来了啊。”
“话不是这么说。”黎叶逝道,“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度……”
“寄奴,小龙,过来吃饭了!”何祥喊道。
黎叶逝:“……下午再说吧。”
饭桌上,陈桂霞又免不了叮嘱黎叶逝,话里话外,无非就是那些不要藏私,你学了什么好方法,也要教给弟弟之类的。
何家二老也在旁边帮腔,何老头最牛掰,趾高气昂道:“他敢不好好教小龙吗?他敢藏私的话,就不是我何家的人!”
黎叶逝白眼暗翻,心道谁他妈姓何,是你何家人。
他心中怨念,有时候也会想,干脆毁了何玉龙,让这个女人望子成龙的希望化作一团泡影,不过……最痛苦的不是这个,而是,明明可以得到,却被排除在外,有这么一个孩子,还不如没有。
他心念电转,却见何玉龙冲他歉疚的笑笑,然后夹了一根鸡腿给他:“哥哥,这个很好吃的。”
黎叶逝眼神无波,定定的望着他那双沾了口水的筷子看。
“望什么呀,小
龙夹给你的东西还不快点吃掉!”
黎叶逝抽了抽嘴角,心一横,忍着胃中翻滚,红着眼咬上了那根鸡腿。
盘肆在魔域中眼睁睁的看着呢,他心道有那么一个程光也就算了,这何玉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他心中大怒,潜力爆发,素来蹩脚的障眼法在此刻真是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迅速的将鸡腿化作飞灰。
黎叶逝暗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障眼法褪去,他做出一副刚刚吃完的摸样:“我吃饱了,回去看看有什么资料可以给小龙的。”
“去吧去吧。”自然没人反对。
何玉龙默默的坐在椅子上扒饭,内心十分困惑,哥哥是连鸡腿的骨头都一块儿吃下去了吗?
许是黎叶逝的怨念太过强烈了,以至于还不等他所作一切起效,何家就自己先闹了起来,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唯一的幸运之处,就在于是在天黑时闹得,可惜了何家村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迷”们错过了一场好戏。
事情的起因渺茫得,使得整件事情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当时黎叶逝正陪着何玉龙写作业——这小孩想要早些将暑假作业做完陪哥哥玩来着,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哭喊:“你凭什么打我!”
“我爹妈都没舍得跟我动过手,你算老几!你是什么东西!”声嘶力竭的十分可怕。
黎叶逝听出来了,冲着何玉龙无声说道:“是你妈妈。”
何玉龙在皱了皱眉毛,知道他妈又跟两个老人家闹起来了。
这有什么意思呢,爸爸又不会完全偏袒于她,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害得爸爸被夹在缝隙中的感觉,他讨厌家里被闹得乌烟瘴气的。
“不用管他们。”何玉龙松开眉,无声回答。
黎叶逝暗暗一笑,小孩本就是叛逆心起的时候,再有家长全然不管不顾,将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按照何玉龙的想法,这场争吵很快会在他爸爸的两面安抚下平息下去,然而,这一次,何祥本身竟也牵涉入了其中。
何家二老年纪越大,所有的表现就愈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何祥毕竟是个人,他是个人,就有脾气,何况,他现在有家有子,虽然总是因血缘关系而退让,但这也是有限度的,何况,这是这么明显的无理取闹。
“他说我没有资格,好,我不打!你是他丈夫,你来!”何老头吼叫道,声音粗噶难听,令人生厌。
何祥勉强笑笑:“这有什么,不就是烧火的时候,把草打结嘛?”
“打什么结,把灶门都烧堵起来才好是吧!”何老太在旁边帮腔。
何祥沉默不语。
何老头枯枝般的手指重重的戳在儿子额头上:“我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就叫你打她!不得了了,这么忤逆法子!她还是我何家的媳
妇儿啦!”
陈桂霞在旁边推搡着何祥,声音尖锐刺耳:“你打你打!你本事就打!”话锋一转,直指何家二老,“……你们算什么长辈!我们每一次吵架都是因为你们!你们算什么长辈!偷偷到我们房间拿东西!明明家里有鸡蛋,只晓得拿出去卖,让我们自己出去买!有你们这种公婆,我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
何祥沉声道:“够了,待会儿要吃晚饭了,两个小孩儿都在家……”
“啪——!”
面上传来的剧痛,让何祥彻底木了。
何老头咆哮道:“你还记得你姓什么了,啊!你姓何还是姓陈啊!老子叫你做个事情都不做!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哥哥死了,我同你妈妈,哪高兴跟着你们一起啊!”
黎叶逝在房间中冷笑,是了,何宏那种不是男人的垃圾渣滓才是你们的好儿子,对你们唯命是从么,想打媳妇儿就打媳妇儿。
何祥揉了揉脸颊,淡淡的笑开:“那就这样吧,我们分家。”
何老头怒极反笑,道:“分就分!哪个还怕你呢!你这个逆——子!”
何祥沉默着点点头,不再理会,转头对陈桂霞道:“去用煤气灶烧点东西吧,小龙同寄奴肚子要饿了。”
陈桂霞道:“寄奴是你哥哥家的孩子……”
何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将她的抱怨堵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向是这么看的,除了某些极品的女人,基本上婆媳关系不和,主动方还在婆婆这里。我觉得,每个女人在她还是女孩子的时候,看到人家婆媳不和,心中都会有种,我将来怎么怎么样,婆婆一定会喜欢我的之类的想法的。而且,基本上,只要一家之中,婆婆是善意的,除了一些极品媳妇儿,一般都不会有严重的问题的。
而且,婆婆有什么资格对媳妇儿不好呢,明明就是人家养的女儿,跟你家儿子过生活,给他生孩子。说句不好听的,人家不欠你家的。
☆、Chapter。43
一个孩子,哪怕他长得再大,都是渴望着父母的爱的。
然而,如今何宏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他爹,却对他说,你养了我这么多年,却怎么都不如那个已经死了的。
听何玉龙说,何祥那晚上一个人偷偷的哭了许久。
这叫黎叶逝十分错愕,无法想象一个,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私底下偷偷抹眼泪的情景。
更加叫他吃惊的是,一向优柔寡断,随波逐流的何祥,这次表现出惊人的魄力,他很快的分了家,于是一间大屋,成了两家人用,然后跟一只合作开车的小陈分了开来,又用这些年赚的钱买了辆二手车,去了殿华城。
虽然坐火车只需要一个小时,但是殿华城跟青蓉城的差距完全可以用天上地下来形容,毕竟,那里是黎叶逝想要高中考去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还想在那里赚钱,联系人将盘肆这魔头干掉,大学也不高兴去了,直接过渡到养老阶段来着。总而言之,虽然殿华城不是什么省会,但是发展趋势,却可以甩全省各个城市几条街,她是实质上的领军城。
现在,一个三十几岁,一无所有的老男人去闯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种前路漫漫,前途未卜的感觉。
然而何玉龙却道:“这个应该没事,我舅舅会安排的。”
黎叶逝旁敲侧击,总算了解了。
陈桂霞的亲哥哥是个在感情上挺不靠谱的人,然而脑子好使,运气当头,便在殿华城闯下点基业,陈桂霞受够了这么穷苦的日子,她早就开始劝何祥去殿华城,先跟着她哥哥见识、学习,然后再独立出去闯荡。
何祥怎么能不动心?
这年头八戒兄的子孙后代都知道,教育和医疗,是两个誓要将纳税人的血吸干的部门,更别提他想要让何玉龙好些,更好些了。
但是,他走了,他爹妈该怎么办呢?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媳妇儿和父母关系极差,越来越差,只见恶化,从不好转。说真的,也就只有跟宦珍要钱的时候,才会显得同仇敌忾些。
于是何祥总是用何玉龙也跟着过去,到时候学习生活方面不适应为由,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但是他现在终于无法忍受了。
黎叶逝简直要哈哈大笑了,这下可怪不得他,要怪只怪何家二老太迫不及待的去自掘坟墓了。
何祥在对外的待人处事上,是很圆滑,游刃有余的。
他没有学历,也没有经验,便在何玉龙他舅舅的指导下,去跑业务。两个月的时间,又有人相助,足够那个男人积累到经
验,组织起一定的人脉。
“到时候我可能要去殿华城重新读初一了。”何玉龙拉着黎叶逝的手,心里面十分难过,“妈妈也会去那边超市找一份工作。”
这些都是何祥给他打的预防针。
他一直都知道,哥哥不太喜欢他,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哥哥在青蓉城上学,逢到小假也经常不回来,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都说距离产生美,这么遥远的距离,偶尔和他近距离接触下,应当是不会被讨厌的。
但是如果去了殿华城就不一样了。
学校是新的,老师是新的,同学是新的,住的房子是新的,除了父母,其他什么东西都是新的,是陌生的。
他心里十分害怕,对哥哥的依恋就显得格外的强烈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抱住他大哭一场,他想要求爸爸让他去青蓉城,跟哥哥一起。
但是他现在还太小了。小孩子总在无力与现实,与家长们抗争的时候,表现得格外想要长大,但这种渴望无法解决他们此时的困境。
此时,黎叶逝的一月假期已过,何家没人知道他提前开始的初三生活。
但是何祥为了送他去上学,特地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回来送他去学校,说不感动是假的,黎叶逝决定给何祥延长观察期。
但麻烦不在这里。
他看了看落在袖口,在布料上氤氲开去的水珠,叹了一声,道:“跟你爸爸说,让你舅舅帮忙,依照你的能力,是不需要重新上初一的。但是,殿华城的英语教育非常好,你去了那里,一定要多开口,多说,你现在的口语比较蹩脚,但不要不好意思,谁都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
“另外,你如果去的话,一开始的时候,成绩不要最好,只要保持在中上游,不然会被排斥的,不过,这个很难控制……所以关键还是,你要跟别人好好相处,城里的孩子大多瞧不起乡村来的,这个没什么好自卑的,瞧不起你的人不需要理会。”
“那里学风宽松,老师不怎么管教,所以你要管好你自己,觉得管不了的时候,就去找老师,找家长,对,殿华城里的老师其实跟大学里面的很像,除非什么大事,他很少主动出击,所以,觉得有什么困惑了,什么不对劲了,你要自己去找他们。”
“总而言之,主动出击,不卑不亢。你会过得很好的。”黎叶逝说着,笑盈盈的在他脑袋上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