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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对他居然知道这一点感到吃惊,抬头看着他烟雾缭绕中波澜不惊的脸,忽然就想到一个可能性,问他,“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差不多都知道吧。”
“……”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却因不知从何说起而继续沉默。终于我长长吐出口气:“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我想问问您,作为旁观者,您觉得夜魂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他喜欢你。”
“真的么?”我笑了笑,走到窗前俯瞰地上的树木,“他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姵玥?你我都知道,我和她长了同样的脸。”
他没说话。
“您不说话,也就是说您也认为他喜欢的是我身上姵玥的影子是吗?”我维持着嘴角的笑意,自顾自把话续了下去,“喜欢姵玥的影子也好,起码他那时还是在意我的,可时间毕竟是能抹去一切的,他不是傻子,不可能在对一个死了的女人的追忆中度过一生。等他从姵玥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我就没了利用价值,理所应当被他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
“你是这么觉得的。”
“一个星期说上的话不超过十句,天天和别人泡在一起,这是在乎人应该有的方式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内心最隐秘、原本只会对夜魂说的话,面对着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竟然就这么说了出来。
老钟依然维持着半躺在躺椅里的姿势,不疾不徐地吸了口烟:“他给过你选择,而你执意要选择根本毫无意义的东西。”
“不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放弃活着的人就是毫无意义的。”
“他杀了晨羽!难道你要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人杀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你知道他和晨羽有旧怨的情况下还选择去激化矛盾就应该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老钟的话毫不留情,“他仅仅杀了晨羽,恰恰是他在意你的体现,要换了别人,早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你在责怪我。”
“自己种的因,就要尝自己结的果,我没有打算也没有资格指摘你什么。”
“那你要我怎样?冲上去求夜魂原谅?即便我这样做了又有什么用?他现在和玛菲尔那么好早把我丢到脑后了。”
“不管你怎么说,他最在乎的人还是你。”
“我不信。”
老钟淡淡问:“你以为他们出去是风花雪月?他们每天都在经历生与死的较量。就拿这座黑夜城堡来说,在主人被摩斯国追杀的时候它落到了龙冥殇手里,一个月前主人和玛菲尔殿下带兵和敌军战斗了三天三夜才重新夺回这里。”
“什么?!——”我完全没有料到是这个结果,刚想说话就被老钟用手势打断。
“你经历了这么些事,应该知道主人将你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知道战争一旦开始,他就处于极端危险的境地。他离开你,不过是不想让你跟他一起犯险。至于玛菲尔不过是一个实现目的的工具,他需要借助魔族的力量推翻龙冥殇争权,玛菲尔也只有通过和主人结盟才能有打垮龙冥殇的可能。我以为这点你不会看不出来。”
“您的意思是,他和玛菲尔完全是因为共同利益走到一起,没有感情因素在里面?”
“如果他喜欢玛菲尔不在乎你的话,他压根不会动用召唤兽去找你。”
“等等,”我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我之前就已经隐约猜到了是这么回事,但听到老钟亲口说出来还是相当震撼,“那条骨龙——是夜魂的契约召唤兽?!”
“主人十六岁时在老主人帮助下捕获的。”
“天啊,这简直是……”我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震惊之情了。
老钟提到这件事似乎不大高兴,因为他说接下来的话时声音降了八度:“骨龙是所有位面里最危险的物种,召唤者每次召唤都需要承受巨大的反噬。动用骨龙又不杀死对方,更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行为。主人几乎是冒着自己灵魂湮灭的危险把你带回城堡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就掐断烟嘴起身离开了房间。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月,夜魂还是那个不冷不热的态度,几乎能把我逼疯。我所能做的只有一遍一遍目送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忆起管家的话,现在想来,满满的全是讽刺。说什么他还在意我,这不是瞎扯淡么。
他已经不在乎了。
可我却固执地为了他的冷淡疏远而难过。
有时我就在想,这么累何必呢,关系发展到这种地步,之前的美好回忆也毁的差不多了,既然这样索性分了好了。夜魂绝不会反对,他这个样子就算我现在彻底消失掉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离不开放不下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一直压抑,一直忍受着,却不知情绪就像火山,越是堆积,越是危险,爆发的后果也就越难以承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着圣诞节发的,不过似乎不大符合圣诞节愉悦的心情,所以就早点发了O(∩_∩)O~~
2014年前大概不会发新文了,所以在这里提前祝福诸位看文的亲们新年快乐哈!!
☆、第十五章 最糟糕的生日
新年过了,可天气依旧寒冷。一月十日,黑夜城堡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我小时居住的羽霖国地处南方,冬天极少下雪,即便下雪也是星星点点,不像这里能看到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空飘落,直到整个天地都被银白覆盖。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来黑夜城堡的头一场雪,整片大地仿佛一夜之间被颜料染过似的,昨夜还是颓败的颜色,第二天推开窗子全是洁白晶莹。我当时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看的呆掉了,夜魂走到身后环住我的腰,凑到我耳边笑说摩斯国气候寒冷,这样的雪每个冬天都会下好多回,你要是喜欢,我雕冰雕给你看。
我当时说:“这多麻烦。再说,冰雕雪人什么的都是小孩子玩的玩意,不必了吧。”
“你也是小孩子啊,”夜魂唇角的笑意更浓了,故意俯下身凑到我耳畔暧昧低语,“一个被我带坏的小孩子。”
“去死。”我用力推他。
“好了,说认真的,要是哪一天我亲手雕一朵冰晶玫瑰送给你,你会不会感动的落泪?”
“别恶心了。”
“我是说真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没理他的茬换了个话题:“以前我每到生日最大的愿望就是生日那天能下一场这样大的雪,希望生日那天雪不要化了才好。”
“之前我问了你多少遍你生日是哪天你都不肯说,今天你必须告诉我。”
“好好好,告诉你。一月十号,记住了?”
他立刻激烈地抗议:“居然一个月不到了!小璇你真过分,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要不是今天我问你我连你生日过了都不知道!”
“我不过是不想让你费事而已——”
“不费事的,从今年起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一起过。”他似乎还在因为我瞒他而生气,说话的口气相当强硬。我刚想说什么,他突如其来的热吻就夺去我全部的呼吸。
天已经黑透了,天际稀稀落落挂了几颗星,就连月光都是黯淡的。我看着挂在窗棂上的几根冰凌,蓦然感到眼睛刺痛。
你说过,每个生日都要陪我一起过。
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说过,你愿意付出一切让我幸福快乐,而现在,你收回了你曾许下的每一个诺言。
滴滴滴的声音在卧室里响起,我平定了一下情绪,走到床前拿起床头柜上的海螺,按下通话键:“上午不是刚刚联系过吗,怎么这么晚又打过来了?有什么事情?”
“你没睡下吧?”
“没有。”
“还好,我还担心我这么晚打过来吵到你呢。”海螺里传来裴云鉴歉疚的声音,“小哥,真抱歉,我刚刚才想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结果我上午居然连生日快乐都没有和你说一句,现在才说,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你不介意吧?”
“没事的。”
“你不怪我就好,”海螺那边的人明显松一口气,“炎小哥,生日快乐。”
“嗯,谢谢。”
“有什么烦心事吗?你声音听着很沮丧的样子。”裴云鉴敏锐地觉察到了我的异样。
“没什么……”在黑夜城堡这些天我虽然一直和裴云鉴保持着联系,但我从没告诉过他夜魂的事情,听见他的询问,不等反应嘴巴已经条件反射似的说谎。裴云鉴压根不买账:“你心情很糟,我听得出来,你再怎么说你很好也没用。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我可是真心想为你排忧解难的。”
听着他关怀的话,我心头一热,说出一句让自己都惊愕的话来:“你方便到我这里来坐坐吗?”
“什么?”那头好久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叫我传送到你这里吗?都这么晚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我答。
海螺里传来的声音立马多了调笑的成分:“想我了?”
“算是吧。”
“我也很想你。”听着他欢欣鼓舞的声音我简直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他一脸傻笑的模样,“你家夜魂什么时候能放你出来?”
“随时随刻,”我故作轻快地回答,“他另有新欢了,所以我也就自由了。”
“我说你怎么想起我来了,原来是你的情人跟别人好不要你了,我好受伤。”
“好了,别磨叽了成不?你到底是过来不过来?有话过来说,要不我就挂了。”
“别挂啊,我马上过来。你还记得方法吧?”
“好像是红色的斑点上敲三下?”
“对。”
“有这个必要吗?上次在龙怒之谷你不是自己就传送过来了么。”我嘴上虽然反驳,但还是依言在海螺背上敲了三下。海螺即刻变得滚烫,我“呀”的一声,差点把它甩出去。就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才一回头身后的人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生日快乐!”
“成了成了,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放开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不好意思。”他立马松了手,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我的席梦思上四处打量,“这是你的房间?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哎。”
我坐到他身边:“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我也说不准,嗯……大概就是比较可爱的样子罢。像是浅蓝的墙纸、床上一个巨大的玩具熊什么的。”
我无奈:“裴云鉴,你能不能别老把我当女孩子看啊?”
“我没有啊,你比那些女孩子惊艳多了。”裴云鉴一面答一面欠揍似的笑。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来我想在他肩上狠狠捶一拳表示抗议的,可一见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握成拳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你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