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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颜玉阴沉着一张脸,为什么,他会知道这石门的开启方式,竟好像他以前曾来过这里一样。可是,为何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们押着他们进去,莫忘记了,男鬼是一层的,女鬼是二层的,而这个丑鬼,是最里层的。”其中一个道行最深的恶鬼吆喝着。
其他恶鬼露出狠戾的眼神,却毫无他法,要进最里层,那是必死的差事,这个家伙可说起来轻松。奈何他品级比他们高,他们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违背,手上使劲,扯着那三个冤魂就走了进去。
石门又缓缓关上。留在门外的恶鬼在门外开始踱步。
方颜玉在心里默默数到十,然后突然飞身而出,抽剑,斩下,那只恶鬼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砍成两半,变成青烟消散。
方颜玉来到石门前,用刚刚的方法打开门,厚重的石门再次打开,从中透露出的鬼气让他狠狠打了个寒颤,不是畏惧,而是熟悉,熟悉的不得了的气息,方颜玉心中肯定,自己以前一定来过这个地方。
随手关上门,方颜玉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带上晕黄的光华。
洞内一片漆黑,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泥土,而是不知名的东西,仔细感觉,似乎什么都没有。方颜玉向上方看去,不远处,一片片鲜红的诡异的字体隐隐发光,那是用血写下的符咒,一旦洞内有恶鬼想逃离,必要经过这里,而当他们经过的时候,这些字符就会启动一个阵法,将经过的恶鬼碎成万段。
似乎有人告知过自己一样,这些知识冷不丁的浮现在方颜玉的脑海之内。方颜玉皱起眉头,抬脚向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左边出现一道漆黑的门,门上画满了符咒。那是第一层,方颜玉心道,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看看,最后还是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不一会,右手边又是一个高大而漆黑的门,门上的符咒更满,这是第二层。方颜玉心中道,越往里走,熟悉的感觉越强烈,方颜玉现在可以彻底的肯定,他以前定然是来过这里的,而且对这里相当的熟悉。
怎么可能?方颜玉满心的震惊,可是,就好像有人在对他耳语一般,只要是目之所及,他都知道那是什么。
转眼,通道就要到尽头,尽头,便是最里层了,传说中鬼王遗孀居住的地方。
走进去,推开它,也许可以知道答案。方颜玉走到门前,打量眼前的这扇宏伟而庄严的门,门上居然雕刻了两个龙身豺首的狞兽,方颜玉认识,那是睚眦,传说中的龙子,代表更加强大的力量。
睚眦通常被雕刻在武器上,而现在却被雕刻来守门,若他人见了定要惊奇,方颜玉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句话,却想不起是何人所说,“这门上的睚眦是本王的奴仆,若是本王不在这里,就由他来护你安全,可好?”
方颜玉摇了摇头,难不成自己是中了幻术?为何会生出这许多陌生的念头?只需要用点力气,推开这扇门,或许就可以找到答案,方颜玉将手放在门上,正要使力,忽然,他的眼光被边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吸引了过去,那个小洞很小,大概只有他的小腿那么高。看到这个小洞,方颜玉却是心中巨震,一股强烈的悲凉,愤怒,孤独还有绝望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压得他呼吸一窒,良久,他才缓过神来,走到那个洞前。他伏下身体,朝洞内望去。洞穴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空间,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石床个一个石凳,就好似一个洞穴一般。其他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间囚室。方颜玉忽然有些恍惚,他忽然不想知道这万鬼洞里到底有什么了,于是,他转身向回走。
“喂,你说,把那冤魂送入最里层的那几个家伙怎么样了?”
不远处传来微弱的话语声。
方颜玉贴在通道上,放慢了脚步。
“死定了吧,可怜的家伙。那里面有鬼王的遗孀,现在那两头睚眦死死的护着她,那几个家伙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我看我们不用等他们了,出去吧。”
说罢,有缓慢的脚步声慢慢离去。
鬼王的遗孀?看来这万鬼洞曾经有个鬼王,而现在鬼王死了,只有他老婆还在这里。而最里层门上那两只睚眦,看样子是真实存在的。
听到脚步声消失,方颜玉方跟着回到入口处。而前方,那两个恶鬼刚开了门,正要把门关上,眼睛一瞥,看到暗处的方颜玉,只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不不不不不………不—好!有恶鬼逃出来了。”看到方颜玉的那恶鬼结结巴巴喊到。
还未等另外一只回应他,方颜玉已经飞身上前,长剑劈下,那只倒霉鬼已经真的魂飞魄散,另一只还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
方颜玉已经抽剑回砍,噗的一声,那只鬼也被他拿来祭剑。方颜玉施施然收起长剑,随手将门一带,已经从万鬼洞中一游,正准备回家了。
当方颜玉回到房中的时候,看到鬼奴正襟危坐在桌边,皎洁的月光照在他残破的脸上,居然倍显凄凉。
方颜玉心中一动,“阿荣,我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夜谈(1)
方颜玉有些担心的走到鬼奴身边坐下,“阿荣,你怎么了?”
鬼奴一愣,用手搓了搓脸,强颜笑道,“念常去了这么久,有些担心了。”
方颜玉锐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开眼睛,“阿荣,今日我进了那万鬼洞中。”
鬼奴追问,“那万鬼洞中如何?是什么情形?”
方颜玉沉着的道,“那万鬼洞确实神异,里面被分为五层,每一层的恶鬼都比上一层的强,最强的便是第五层的了,传说是鬼王居住之所,听张家人的意思,鬼王之前因为和赤虹有个赌约现已离去,现在在里面的是他的妻子和手下的神兽睚眦。”
鬼奴追问,“你这次进去可是遇到了他们?”
方颜玉摇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遇到几个恶鬼,被我杀了。”
鬼奴嘘了一口气,“你能平安归来便好。夜也深了,你大概也累了,休息一下吧。”正要起身为方颜玉打水洗漱,却被他抓住手。
鬼奴不着痕迹的想挣脱他的手,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想被人碰触。
被他拒绝碰触,方颜玉心中一紧,却仍是不放手紧紧抓住他,“阿荣,今日我进了那万鬼洞,我竟然觉得熟悉万分,好似之前就曾去过一般。”
听了他这话,鬼奴一愣,“你曾经去过?”
方颜玉苦涩一笑,“问题就在这里,我分明没有去过,却对那万鬼洞熟悉的不得了,里面的每一个地方我都知道。”
鬼奴这次由着他抓着手,“难道,是你以前去过,却是你忘记了?”鬼奴小心的问。
方颜玉看着他月色下凄冷的面目,“阿荣,我记性一直好的很,经历过的事情,很少忘记。三姨娘的死和我母亲的死我到现在仍然历历在目。”
听他提到他母亲的死,鬼奴心中一软,那个眼睛黑亮的少年的泪水又在他心头浮现,他坐在方颜玉对面,想着要安慰他,却又不知如何说才合适,顿时脸上浮现尴尬之色。
方颜玉却不知他的心思继续道,“如果我真的去过那万鬼洞,我定然会记得。”他叹了口气,“阿荣,你知道吗?我方家的儿郎,都非普通血脉。绿乔曾经告诉我,我们都是由鬼母产下的鬼婴,附入母体噬魂夺身而产出。阿荣,以前我还一直当自己是个人,今日看来,我兴许是个正真的恶鬼。”他眼神灼灼的望着鬼奴,“阿荣,这样,你怕不怕我?”
鬼奴几乎被他的眼神烫伤,声音放柔道,“念常,莫要如此想。在我看来,你与常人并无区别,而且是个重情重性又及其坚强的人,就算你身上有鬼的血脉,却从来也不曾伤我,反而处处护着我,我虽然丑陋,却不是个蠢人,又如何会怕你?”
他这几句话说的方颜玉心中一片烫热,几乎按捺不住心绪就想将他抱入怀中,但是想到他眼神中的躲闪,只要强行压抑自己,“有阿荣这几句话,我满足的很。阿荣,以后不管是我心里想什么,我都会对你如实告知,绝不会再对你有任何隐瞒。”
看着方颜玉认真的眼神,鬼奴心中一动,公子这话,是表明他信任他了吗?陈子敬说过,公子谁也不信,他的父亲他不能信,他的嫡亲大哥他不愿意信,而陈子敬,尽管和他现在就处于一个屋檐之下,也是有距离的处着,而他,今日得到他的信任了?心中一种莫名的情绪流过,原来得到一个人的信任是如此令人愉悦的事情。他眼神放柔,“好,念常信我,我也定然要当得起念常的信任。虽然我力量微薄,只要念常说一句,我便替念常赴汤蹈火。”
方颜玉心中微微失望,他要的才不是他的赴汤蹈火。方颜玉笑了笑,“阿荣,我的心思对你毫无保留,现在也轮到你了。你刚刚,心里想的却是什么?”
鬼奴仿若被烫到一样,猛然抽出被方颜玉握的汗湿的手,喘息了一下,方哑声说道,“对不起,念常,我,我不想说。”脸上的伤疤似乎又疼了起来,他伸手按住,“不早了,你也累了,洗洗睡吧。”
方颜玉一呆,被鬼奴拒绝,让他心中针刺一般的一痛,看到他的表情,却已经什么事情都明白了。当下默默一叹,“是啊,夜深了,睡吧。”
两人各怀心事躺在床上,都是辗转难眠,却又找不出话题。
方颜玉觉得内心痒的难受,这个男人就睡在他的身边,却和他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他早该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去接受一个男人?他的脸是怎么毁的,他怎么会去忽视呢?方颜玉苦笑,可是,每一天,对他的渴望都越来越深刻,以前从未心动,如今心动了,却像那风浪中颠簸的船儿,没有一刻安稳的时候。
鬼奴也是思绪万千,他觉得有些对不起方颜玉,从来不信任他人的他给了他难得的信任,他知道,他该投桃报李,只是他张不开这个嘴,那段记忆太不堪,在天香楼里,他除了被虐待,被毁容,他的尊严也被那群畜生狠狠的踩在了脚下。在那里,只有常人想不出来的折磨方法,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其实,那个时候,他想过服软,他也想过屈服,但是,只要想起他人嘲笑的目光,他就做不到。而事实上,他在被毁容之后却收获了更多的嘲笑,畏惧,同情,甚至可怜,每一个异样的眼神,都曾伤害过他。他不是生来就像现在这样平和,他只是,习惯了。
鬼奴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低矮的屋子是如此的令人窒息。
“阿荣。”这个时候,身边的方颜玉叹了口气。
鬼奴一愣,温声道,“怎么了,念常?”公子是在生他的气吗?鬼奴心中有些忐忑。
“阿荣,我们认识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
鬼奴一愣,“是啊,转眼中秋节也要到了。”提到中秋节,两人都沉默了,中秋节,团圆节,他人团圆,他二人却要何去何从?
“念常,你当真不回方府了吗?毕竟,那里有你的亲人。”鬼奴低声道,他深怕提起这个话题会让方颜玉生气。
方颜玉乌黑的眼睛在黑暗中转向他,“阿荣,我是鬼婴夺身而出,根本就不是人,又何来亲人一说。”
鬼奴心中泛起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