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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术的学徒长田是所有十个学徒里年纪最长的,看起来成熟而稳重,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能洞悉未来的一切。他被委任为这十人的队长,直接听从这次巫咸族队伍的统领者逐夜长老(大家还记得那只天狗么。。。就是这人的仆从)的调遣。
其余九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队长。长田说道,“我们虽然不属于韩将军的军队,但既然这次是要联合御敌,便要遵守军营里的规矩。”说完他照着一张纸宣读了所有的纪律。里面包括军中规定的作息时间,以及被禁止的行为,其中包括不得擅离大营,不得私斗,不得偷抢平民财务等等。而他们作为巫师,在此基础上仍然要严格遵守巫咸族的族规,尤其是十大禁条,即便已经离开了巫咸族,仍然不可以被触犯。
这些宣读完后,长田看了看众人,然后忽然转身,将营帐的帘子关了起来,然后对精通结界术的亦衡说道,“请你在大门处设一个简单的结界,接下来的事只有我们十人能听到。”
亦衡没有多问,按照长田说得走到营帐帘门前在两侧各摆放了一块红色的灵石,随即手在空中画了几个符印,口中念念有声,便见一层浅蓝色的光焰在整个营帐上空一闪。从此时起,营帐内的任何声音便都穿不出那道帘幕了。
长田神色肃穆,众人知道他要说的事估计不是什么小事。
“此次轩辕帝要求我们巫咸族前来援助杨少彰将军,除了要应对羽人的射日之术外,还有另一项机密任务。”
果不其然……
原本就算战争再怎么艰险,皇廷也不会要求他们这些未成年的学徒也来上战场的。此次一定要将他们十人带来,必定不只是为了添补后援这么简单。
长田顿了顿,问了句,“关于离孤这个人,你们知道多少?”
这个名字对于很多学徒来说并不陌生。甚至迦南也早有耳闻。前文中提到过,在
十五代巫谢的时期巫咸族曾经出现过一个企图融合九大巫术重现初代巫咸所创造的撼天之力的疯狂巫师,他由于陷入了太深的冥想,以至于失去了自我,释放了意识深处一直沉眠的、轮回累世所积累的所有邪恶,终于走火入魔变成了怪物,滥杀无辜,整个巫咸族血流成河。最后是靠大巫们合力打败了他,却也死伤惨重。自此后巫咸族便制定了十大禁条,为首的一条就是不得擅自融合不同巫系的巫术。
那个疯子的名字就叫离孤。
鹿鸣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离孤?”
长田于是继续道,“那么你们有多少人知道,其实离孤很可能还没有死?”
此话一出,众人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
“什么?”
“怎么可能啊?”
“你疯了吧?这都过去最起码得有四千年了吧?”
“就算是巫力强大的人活得会比常人长久许多,也不可能活这么久啊!”
“就是啊……开玩笑!”
长田面不改色,对于自己说的话非常有自信的样子,“没错,正常人早就该连尸骨都变成石头了,可是离孤他并非常人。四千多年前他迷失心智,被大巫们合力诛杀,最后从巫峡上跌落进了巫溪,尸体一直都没有被打捞到。但是在一个多月前,巫咸大人收到一封来自羽民国的信,信上只有短短八个字。”
长田顿了顿,轻启双唇,“巫族负我,离孤必报!”
这八个字说得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激烈,可是每个人听了,身上都是一阵战栗,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离孤这个名字一直是个禁忌,大家平时讲起他的那段惨痛的传说,都只是叫他疯子而已。可是此时这个名字怎么竟成了活生生的东西?
巫剑系的向禄忽然干笑两声,“骗……骗人的吧……”
晗裳也跟着说,“是啊,一定是恶作剧!”
长田却淡淡摇摇头,“你们可知这次战争的始作俑者是谁?”
“不是那几个杀了牧民的傻逼吗?”
“不,他们只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而已。”长田从袖中掏出一支他们占卜师常用的卜签,“收到那封信后,巫咸大人也说大概是恶作剧,但是巫罗大人用那封信进行了一次占卜,得到的是这支‘大凶’。于是长老会派出了探子去羽民国打探消息,很快便得知最近右
贤者接待了一位神秘的巫师,他带来了鲛人的预言天书,上面记载了最后一位神识降世的时间地点和特征。据说那名巫师无所不能,最令人惊奇的是那人自称活了四千岁,能够长生不老。他甚至能准确地说出四千年前轩辕国的风土面貌,还有巫咸族那场天下闻名的十巫与疯巫师的血战。那时候巫罗大人用新收集到的信息重新占卜一次,便已经预言到了这次的战事,之后他连夜重新收集了关于离孤的所有资料,闭关三天三夜,终于推测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离孤当年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所救,而且他几乎耗尽巫力,所以自我重新凝聚,找回了意识。出于种种未知原因他确实融合了部分的草药术、巫蛊术和变形术。而他自己本身专修的是召唤术。虽然这四种巫术并未完全融合,然而却也足够他修炼一种名叫活体转生的禁术了。”
众人越听越心惊,迦南几乎觉得这简直就是个神话故事了。怎么可能呢?四千多年前的人?!
长田却还未讲完,“所谓活体转生术,便是付出一定代价,获得长生不老。这代价便是他的身体会很快毁坏,但是他的灵魂永远不会脱离他的身体。到最后他身上甚至会开始腐烂发臭,但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死。为了摆脱这种可悲的境地,每当身体中的一个器官或是某个部分发生了问题,只要寻找到一个健康的器官换进去,就可以继续如正常人一样存活。”
常听人说,修炼禁术都要付出代价,但这么恶心变态的代价,迦南还是第一次听说。
“只要有这种禁术,而他又能不断寻找到合适的器官,别说四千年,就是再活一万年都不是问题。”
整个营帐里霎时鸦雀无声。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太难以置信了,但大巫巫罗的占卜和推断,出错的概率极小。
“我们十人此次的任务,就是要来确定那个羽民国的巫师究竟是不是离孤。”长田终于说出了他此番发言的主旨。
可此话一出,却听奂清在一旁闲闲地说,“让我们这十个小屁孩去对付离孤?族长这是要我们去送死啊。更何况他在羽民国右贤者府邸里,让我们怎么查?”
“正因为我们年轻,从未在大荒中走动过,没人知道我们是谁,要想混入羽民国才会比较容易。而且他们羽民国常常喜欢将捉到的战俘送到他们的都城通天城去,当成奴隶卖给那些贵族。我们可以伪装成普通士兵,或是装成奴隶,或是以流民身份混到城里去,从各方收集情报,
然后统一传给我进行占卜。最重要的是要见到那巫师本人。”长田说着,从他的行李里碰出一只被密封起来的铁盒,盒盖上贴满了封印的咒符,“这里面装得是离孤的灵石猫眼的碎片,是从镇魔塔里取出的封禁邪物。若是接近那巫师的时候这碎片有了反应,便说明那人确实是离孤。所以我们只要能带着这灵石见到离孤,便可知其真伪。”
末叶此时问道,“碎片只有一个,我们谁能接近他呢?而且任务成功之后要怎么撤退?”
“是的,碎片只有一个,所以我们中有一人将要带着这枚碎片,其余的人要全力协助他见到那名巫师。”长田说着,视线渐次扫过九人的面孔。
巫剑系的向禄个性勇敢好斗,立马就举起手来,“我去!”
谁知长田却摇了摇头,“你太扎眼了,很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我们需要一个令人不容易注意到的,常常被忽略的人。”
“喂!你什么意思啊!”
确实,向禄人高马大,而且相貌颇为英俊,对于卧底这种工作不太适合。
结果鹿鸣举手了,“我去我去!”
可是海洹却几乎立刻大声说道,“不行!”
他反应这么大,令众人都有些惊讶。要知道他一向都会缄口不语,就算鹿鸣跟他关系非同一般,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顶多事后帮鹿鸣把这事推掉罢了。
他这一叫,迦南才发现,似乎自从提到了离孤,海洹的面色就有些不自然的苍白。那几乎是介于惊恐和憎恨之间的一种神色,虽然他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对于已经偷偷观察他很多年的迦南来说,这点自控根本掩饰不了他的情绪。
一阵尴尬的沉默,终于还是被长田打破,“鹿鸣确实也不太合适。你虽然不像向禄那么扎眼,但也不够低调。”
“说到不引人注意的人啊。。。”奂清说着,忽然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迦南,“你们看这小子怎么样?”
☆、第 26 章
“说到不引人注意的人啊。。。”奂清说着,忽然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迦南,“你们看这小子怎么样?”
众人的视线第一次集中到迦南身上。迦南立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啊?”了一声。
奂清姿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还在火上浇油,“我要是不说,你们能注意到有这么个人存在吗?”
还真是如此,在奂清提醒之前,他们真的忘了这么一个人。准确的说,他们只是意识中知道这个队伍里共有十人,但是要是数起名字来,总有那么一两个会被遗忘,怎么也想不出来,而迦南就是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有些人就是如此,他们生来就仿佛是透明的,他们走在路上,不会被人多看一眼,到了餐厅里没人招呼,在一个团体里总是被忘记算进去。他们和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走路说话,但是他们做过的一切似乎都不能在这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这些人并非隐士,他们就在人群中,在每一个人身边,默默地存在着,隐形着,也孤独着。
迦南这样突然暴露在注意力的聚光灯下,立时觉得不自在了。他连忙大声说,“别开玩笑了!我哪行啊……”
“不!你非常合适!”长田骤然说道,面上露出喜色,“简直是太合适了!”
迦南急了,“我什么都不会啊!我这次进了前十都是靠萨洛帮忙啊!”他可不想干这种听起来就很重要很危险的事儿,这么大的责任他怎么承担的起来?他说着慌忙看向海洹,“海洹你知道啊,我完全是靠运气啊!”海洹也皱起眉头,开口道,“的确如此,让他去太冒险了!”
此时长田却走到迦南面前,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不必担心,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撤退的方案我也已经制定好了,你只要带着这碎片见那巫师一下就好,不会有危险的。”
“可……可……如果他识破了我怎么办?”
“他不会的。我们会想办法让你混在人群中接近他。他一定不会注意到你的!”长田说着,抬眼看其他人,“你们说呢?”
修习草药术的末叶一直是个安静聪慧的女孩,她也一点头,“的确,他看起来很合适。只要我们配合得当,悄无声息地深入羽民国并非不可能。”
向禄却说,“可这小子又不能打,真要出了危险怎么办?”
“我跟着他。”倏然插入的声音,迦南一愣,竟然是海洹说得。《
海洹看向长田,“我跟他在学校学习巫理的时候一直是同班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