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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进化ⅱ作者:纳兰十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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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之间,终于彻底断了。
    我这次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等生下栖以后,就是回亚特兰蒂斯履行契约的时候了。而这些都不能让我老子跟老娘知道,他们已经脱离了亚特兰蒂斯跟虫族的战争,就不应该再被牵扯进来。等我死了……等我死了以后,他们会悲伤一段日子,但终究会从阴影里走出来。
    跟我和修不一样,我老子跟我老娘的时间还很长,很长。
    这一次没有像我这样没用的儿子再阻碍到他们,他们会很好地生活在一起,过了几年或者十几年以后,还会再有新的孩子。我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想道,我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女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她们的直觉敏锐得可怕,我觉得我老娘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这几天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了端倪,在我看来,因为受不了儿子被他另一个父亲夺走而倒下这种事,真是再有说服力不过了。起码我老子从公司回来,知道我躺在床上烧得有些迷糊又拒绝吃药的时候,他就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把我摇醒了直接拿药强灌下去。
    他的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喂完药之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沉声道:“给我振作一点,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放不下的。”
    我被他洒了一襟水,转头就昏昏沉沉地从床上扑下去,冲进浴室里吐了。
    我老子:“……”
    这么激烈的反应,我简直怀疑自己怀的不止一颗蛋。
    在床上窝了几天,反反复复的低烧终于退了。
    烧一退,头就没那么晕了,身上的力气也回来得差不多了。我进了浴室把自己好好地打理了一遍,刮了新生的胡渣,总算找回点人样,便换上我老娘买回来的牛仔裤和衬衫,带着发梢上的水汽下楼去。
    意外的是,我走下去的时候,发现家里居然来了客人。
    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坐在我老子对面,身旁还有一个清丽的年轻女孩子,瞧着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穿着简洁的小套装裙。这似乎是一对父女,我老子正在垂着眼沏茶,不时跟那个看上去像他生意伙伴的中年人交谈,那女孩一直在安静地听他们说话,并不插话,脸颊上嵌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从他们背后过去:“老爸,有客人?”
    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带笑意,朝我老子投去视线:“江城,这是令郎?”
    我老子跟这个男人似乎很谈得来,抬起头来说话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温和的微笑,而不是一副扑克脸:“这个就是犬子。”说完看向我,朝那边点了点头,示意我叫人,“小风,这是赵伯父和他的千金。”
    那女孩从我出现以后,就安静地望着我,眼中有着矜持的好奇。我顺从了我老子的意思,朝这两位客人礼节性地露出笑容:“赵伯父,赵家妹子——”
    我老子起身斟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看他的表情,如果不是看在我刚病过一场的份上,肯定会一巴掌盖在我后脑上。他在两个茶杯里续上了茶,那女孩本来因为我的叫法忍不住抿着唇在微笑,在紫砂壶来到自己的茶杯上方时,连忙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茶杯旁轻敲。那双眼睛看向这里的时候,又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那位温文尔雅的赵伯父笑了笑,说道:“叫妹妹倒也没问题,小穆的确是比你小。她刚从美国读完MBA回来,以后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说完这句话,他看向我老子,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露出笑容,“世界现在虽然还是我们的,但终究得是你们年轻人的。”
    我不动声色地跟着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目前的身份也是个海归,在大洋彼岸的某个高等学府攻读MBA,毕业后又转了方向,一头扎进浩瀚无边的法学中,近期才顶着两个硕士学位和一个在读博士的身份回国。
    我老娘在给我捏造身份的时候也不好好想想,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我哪里戴得上。我在亚特兰蒂斯那么多年,学到的都是各种军事策略,她不如说我是西点军校毕业,留在美利坚为资本主义挥洒血汗挥洒了整整四年还差不多。
    撇开这个不谈,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两位长辈陪着儿女在一起相谈甚欢,还不时会心一笑的场面,真是像极了天朝的某项传统活动——没错,就是相亲。随着谈话的越发深入,这两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谈判高手就开始旁敲侧击,言语间不时透露出双方的信息,像是各自子女的爱好,看似无心,实则时时都在注意着这边的反应。
    碍于礼貌,我只能坐在沙发上,不时跟那个清丽安静的女孩搭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比如那位赵伯父跟我老子说起自己的女儿喜欢打室内网球,我老子就会说一句:“是么,正好我家这小子也喜欢打网球。”
    这时,我就要不失时机地开出一张空头支票,邀请这位赵家千金改天有空一起去打一场,顺带编造自己在大学的网球队里曾经担任过副队长,在几场重要比赛上小胜的经历。如果不这样做,我老子就会一直不着痕迹地用目光施压,直到我顶不住压力开口为止。
    这么来回折腾了几次,那位赵家千金倒是一直文文静静地听着我们三个男人的话,不时微笑,简单地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如果我真是一个有着高学历简单感情史的海归男,这时多半已经被父辈的安排折服了,跟这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按部就班地约会,发展感情,如果顺利的话,大概小半年就会踏入婚姻殿堂,就此过上稳定的家庭生活。
    可惜我完全不满足先决条件,在这里待着只觉得如坐针毡,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又忍了十来分钟,我站起来,迎着我老子的目光装傻充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要跟我妈说,我妈在哪儿?”
    我老子的目光充满压迫力地落在我身上,超A级的威压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在场的两个普通人没注意到,我现在也是在这个等级,轻松地就把这点压力化解了,继续道,“一上午都没见着她,我怕再不说,回头又把这事给忘了。”
    我老子终于还是回答了我,算是对这种反抗的暂时妥协:“她在厨房。”
    在厨房待了一上午?她想做什么?
    我说:“我去看看她。”
    说完朝赵家父女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客厅。
    一上午,足够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把厨房搞得有多乱?对着厨房里台风过境的惨状,我形容不出来。我老娘站在一地狼藉之间,不得章法地打着碗里的蛋,眼睛看向我:“醒了?不在外面陪你爸爸,跑进来干嘛?”
    我看着滚了一流理台的鸡蛋壳跟流到地上的蛋清,忍着食材混合的气味,皱眉道:“我才想问你,把厨房搞成这样是想要干嘛?”
    我老娘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看不到么,妈妈在做蛋糕,很快就要成功了。”
    ……我只知道家里的鸡蛋很快就要被你糟蹋光了。
    我老娘又说,“知道了就出去吧,别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我:“……”
    见我没动作,我老娘抬眼看来,奇怪地问道:“还有别的事?”
    我默了默,觉得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女人实在是很过分,有些含糊地问道:“老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垂下眼去,没什么表情地说:“你衣服没遮住,儿子。”
    没遮住……没遮住什么?

    
24、第24章

    隔了几秒钟见我没反应,她又抬起头,发现我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便叹了一口气,“吻痕啊儿子,怎么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真是的。”我老脸一红,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捂脖子,我老娘站在对面凉凉地道,“错了,是另一边。”
    我默默地把手从脖子上拿下来:“……”
    她把打得差不多了的蛋搁在桌面上,弯腰打开柜子找面粉,说道:“不用遮了,这都过去几天了,早消下去了。”她背对着我,一副懒得理我的模样,“我没告诉你爸,所以他才在外面折腾得这么起劲。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后悔就好。”
    我望着我老娘的背影,动了动嘴唇,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感觉自己活着的意义真的已经不多了,还在沉睡的时候,我一直想的就只有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把栖找回来。我承认我根本放不下,即使到了最后,也还是想抓住点什么,可惜终究被修识破了身份。
    那些印刻在虫族基因中的执念,封印了他们的情感和记忆,所保留的一切都是要不死不休地攻克亚特兰蒂斯的执着。我不认为这样浅薄的羁绊能够让修违背了天性,能够放下他的种族,跟我一起从战场上逃离。我们的感情,甚至还不能让我们像他的父母那样,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换来永恒的宁静和厮守。
    说到底,除了想要弥补自己有所亏欠的栖,私心里还是希望能够这样相安无事地保留最后一段回忆。
    隔了很久,我才把自己这两天做好的打算说出来:“过一阵子,我就搬出去吧。”
    我老娘听了这话,慢慢地站起来,回头看我:“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我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应该没问题,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老娘看着我,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怔怔地落下泪来。我顿时愣住,立刻手忙脚乱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物,走到她面前,却不知该说什么。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流眼泪,十七岁之前一起生活的时候,她永远像个打不倒的女强人。记得我六岁的时候生过一场病,医生说需要动个小手术。我当时在手术室门口哭得惊天动地,连照顾了我两年的保姆都跟着抹泪。唯独我老娘完全没当一回事,微微一笑给我擦了眼泪,就让医生把我推了进去。
    为此我甚至怀疑过,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可是现在再多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却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地流起了眼泪,我感到惶恐。
    我老娘用沾满面粉的手摸了摸我的脸,我没闪。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妈妈我生你的时候,你爸爸都一直在身边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之前还想掬一把辛酸泪来着,现在却要反过来安慰她。我搂着她的肩,轻声说道:“这个不能比的,老妈。我是男人,可以自己承担这些。”
    我老娘用手背擦干眼泪,反驳道:“一般人的儿子不用这么可怜,给别人生孩子。”
    我嘴角抽搐两下:“你……够了,别再踩我痛脚了。”
    她很快平静下来,伸手要把我从厨房里推出去,说道:“好了,出去吧。这件事我会好好瞒着你爸爸的,现在出去陪客人,别让你爸进来抓你。”
    我被她推着往外走,不满地说道:“我不喜欢跟人相亲……”
    我老娘说:“你随便应付应付就好,要不然你爸爸觉得你不喜欢女人,下次直接给你领个男人回来。”
    想到那个画面,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喜欢的那个虽然很不幸是个男人,但我真的不喜欢跟自己身体结构相同的同性啊喂!
    我敢肯定,如果今天我不好好表现,没有顺我老子的意,下一次他绝对会给我安排个男的相亲对象!这个男人是绝对的实干派,在情场上秉承的原则向来是类似于“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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