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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吧,这就是‘自由’的味儿!”
囚室非常安静,犯人们对这样的暴行熟视无睹,也没人敢插话。
带着异味的液体浇在脸上,溅进嘴里,年轻人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当小解完毕的卫队士兵俯□,狞笑着拍打他的脸颊时,他突然抽出手来捧住了对方的脸颊,一口咬上了耸在眼前的鼻子。
狼川牢牢抱住对方的脑袋,牙齿使下全力,无论身旁的士兵怎么往他身上痛击都不肯撒嘴。
“放开!你这条贱狗!”被咬住鼻子的士兵痛得嗷嗷直叫,但却挣脱不得。最后还是红发少尉一连往狼川要害部位的猛击才解救下了他。可惜为时已晚,这可怜家伙的鼻子几乎被咬掉了,鼻骨尚存,可半边的鼻翼软组织已经脱落,脸上一片血肉模糊。
狼川满嘴的血,冲着对方挥动双臂,疯狂大叫。他现在又像是一个怪物了,和霍兰奚朝夕相处时沾上的人味儿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个和霍兰奚有着相似外形的红发少尉从腰间拔出枪,就在他打算处决这个不听话的囚犯时,另一个士兵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了些什么。
“好吧,你独受庇护,与众不同,总指挥官下令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少尉觉得受到了对方的轻慢,可却碍着靳宾的命令无法为所欲为,他脸色愈加阴沉,往监狱后方又踱出几步,压低了音量自语道,“一只刺眼又丑陋的肉赘,可惜我却不能剜除你……”
他看见了被擅自移动了位置的床铺,又看见了一对该是刚刚性交过的同性情侣。一个相貌平平、身材敦厚的褐发小伙子,还有一个则一头利落黑发,样貌清瘦又秀气。他们都衣不蔽体,裤间鼓囊囊地凸起,脸上挂着汗珠和令人怀疑的红晕。
少尉动了动嘴唇,似笑非笑地问出一声:“肮脏的同性恋,嗯?”
那对聪慧的情侣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成为少尉泄愤的靶子,于是他们紧紧把手握在一起,口中喃喃叨念:“我们来时一无所有,我们去时坦坦荡荡,我们将携手同往春天,没有苦难,没有泪眼……”
红发少尉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一抬手就击毙了那个。尸体轰然倒地,血液和脑浆从被削掉的半个头颅中流出来,流了一地,狭仄空间里顿时弥漫起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那味道就像说某嬉希茏耆肴说钠し簦惺橙说募」恰�
有的犯人受不住这样的气味,掉头呕吐起来。
眼前骤然染上一片血红,情人的鲜血和脑浆泼溅了他一脸,那种热度几乎要把他的视网膜烫坏,残忍血腥的画面几乎要生生把他逼疯。这刚刚才射过精的家伙彻底被吓傻了,瞧见少尉又朝自己撇来了眼睛,他突然一个劲地摇头解释,试图撇清自己和这尸体的关系,“我、我……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我们闲来无事,找找乐子……”
少尉端起枪,枪口指向了那家伙的额心。
求生的本能在刹那间迸发了,还沾着白色液体的小孔毫无征兆地就流出了尿液,失禁了的年轻人低下头,冲着尸体大声骂了起来:“你这肮脏的、下贱的、该死的同性恋!”地上的男人刚才还把生殖器插进了他的身体,可他现在表现得像不认识他似的,不仅往他的尸体上狠狠踹了几脚,还低头吐上了一口唾沫,“去死吧!活该你这贱种得到这样的下场!”
少尉满意地露出了笑容,那个笑容像地狱之主的赦令一般,所有的囚犯都感到自己重返了人间。
又进来了两个士兵,协力拖走了尸体,只将一道蜿蜒的血迹留在了地上。
狼川重又被关进了自己的囚室,他神情很懵,眼睛里除了一片血红就再看不见任何事物。隔着铁栏,红发少尉俯头朝他露出一笑,说:“愿上帝保佑这无知又顽固的灵魂。这笔血帐算在你的头上。”
“真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夜晚,祝你们好梦!”少尉朝左右两侧的囚室各扫视了一眼,便大笑着离开了。
士兵扶着鼻子被咬烂的另一个士兵紧随其后,也出了门。
三个人刚一离开,监狱的天花板上方就劈头盖脸洒下了消毒药水。汇聚在地上的水流很快将尸体残留下的血迹冲洗了干净,血腥气息也被一股更呛人的味道给掩盖了。水柱冰冷刺骨,犯人们都被淋得湿透,可打在身上的特殊液体却刺得皮肤像烧灼一般疼。每个人都同时遭遇了暴雨浇灌和烈火焚身的痛苦,床盖被褥也遭了秧。
芬布尔监狱的夜晚像冬天一样漫长,死一个人在这些犯人看来已经习以为常,待确信卫队士兵们不会半路折返,囚犯们又都似活了过来,从各自的笼子里向旁人发出热络的讯息,彼此交头接耳。
而那个失去了情人的年轻人终于低低地哭泣了起来,他将拳头咬在嘴里,狠狠地磕下齿印,为免自己的失控再次惹来灭顶之灾。
“那个红毛家伙名叫麦奎尔,疯狂暴躁又刚愎自用,惹了他一准没你的好果子吃。”住在狼川对面的胖家伙扒扶着铁栅栏,如同一只硕大憨厚的猩猩,“大伙儿都一样,可你为什么偏要表现得与众不同,那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不,我和你们不一样……”一直瑟缩在地的年轻人慢慢抬起了眼睛,竭力地摇头否认,“我不是囚徒。”
“哪里不一样?你倒说说你哪里与我们不一样。”
“他是怪物,他不会受伤。”另一个人插嘴说。
“这儿!”狼川突然握紧了拳头,气急败坏地捶打着自己的心口,“笨蛋,是这儿!”
对面的胖家伙尖声怪气地笑了起来,那种奚落的笑声像瘟疫似的一个传染了一个。
在大伙儿的笑声里,狼川突然抬起手臂在墙上一气儿乱擦——这幅“星空”花去了他饱含激情的半个月时间,可这家伙却在终于将它完成的时候,又亲手将它毁了。
炭笔灰沾连在一起,辽阔的星空变成了脏兮兮的一团。
胖家伙停下大笑,轻叹了一口气,“老实说,这片星空还挺好看,擦掉了怪可惜。”
“我倒觉得没什么可惜的,我宁可他给我画一个美人儿,杏核眼睛,大胸脯,两条长腿的交叉处,还有一片正待我去挖掘的茂密树林子!”
“别理他们!他们早被消磨了斗志,只知道舔着那些家伙的军靴过活,从身到心都是死囚!”酋长朝着狼川伸出了手,仍在煽动他帮助自己逃跑,“我看得出来,那些卫队士兵都不敢真正伤害你,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点大作文章……我想了个法子,只要你配合……”
似发泄般地毁了自己的画作后,狼川弓着身体,垂下了脑袋。空洞洞的黑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瑟瑟发抖的样子像一朵风中的雏菊。
“没出息的东西!”几次三番得不到回应,酋长忍无可忍地骂出了一句。愤愤回到床上,掀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酋长与那些等待接受实验的死囚一样,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在湿冷的床铺上陷入了梦乡。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被一阵奇怪的声音给吵了醒。
酋长朝相邻的囚室望过去,惊讶地发现,那个年轻人竟然在自渎。
☆、29、芬布尔之冬(5)
狼川面对着墙壁,坐在地上。下体赤露;张着腿;让腿根的内侧尽可能地贴近冰冷的墙壁。他把脸贴在已被抹花了的墙面上;来回蹭抚;如同蹭在了那个男人的胸口——
将画作毁去大半,狼川又用那黑乎乎的手指将自己的性器压迫在了墙上。一面摁压,一面套弄;茎身沾上了炭笔灰;手指捏着的地方留下了明显了的黑色指印。
狠命拽拉性器宣泄着自己的欲望与愤怒,将那只颜色微淡的家伙搓揉成了血脉贲张的赭色。阴囊啪啪打在大腿的根部;却没感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快意。
他一边自渎一边无声哭泣,“霍兰奚……”
——霍兰奚;你想……要我吗?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空军少校觉得自己是旁观者,似乎又是当事人。他看见自己将那个年轻人摁在了身下,将那晚未熄的热情重又点了燃。他看见两个男人像吻别一般恋恋不舍地彼此亲吻,他吻他的嘴唇、鼻尖、还吻他那双摄人魂魄的金绿色眼睛。
他的手指已经探进了那具炙热□的身体,感受着那份热切的翕动与邀请。年轻人将修长有力的白腿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肩膀上,当他将性器的前端顶入他的身体时,那两条腿就钳子一般骤然收紧……
霍兰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不知不觉已是一身冷汗。
魏柏伦细细打量了从手术台上醒来的空军少校,不禁冲他开起了玩笑,“好梦不断?”
“不是。”霍兰奚动了动肩部,感受到一阵闷重的疼痛,然后就强行支撑着自己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整个肩部都被切了开,刚刚接受完缝线与包扎,他的麻药效用就过了。霍兰奚抬手扶住额头,看似十分倦怠地摇了摇头,“应该是噩梦连连。”
“或许是和我给你的止疼针剂有关,那些变异后的化学物质会侵入你的脑神经,催生出一些令你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梦境。”
“它快把我逼疯了——”戛然而止了话音,又摇了摇头。空军少校踩上地面,拿起军装披在了身上。自那个年轻人离开他的生活,他便常常被这样的梦境惊醒,令他难于启齿,更匪夷所思。
魏柏伦不禁赞叹道:“别的人接受这样的手术一定会卧床不起,可你们军人的意志力真的令人敬佩,即使适当加重了麻醉剂的剂量,我仍然很担心你会突然在手术中醒过来,然后活活被我解剖——”
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了一个喊声:“该死的!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被那个杂种咬断了!”
循声望去,两个由远处走近的男人都穿着漂亮极了的黑色军服,毫无疑问是蜂党士兵。
魏柏伦的女儿茱妮正和大狗“闪灵”待在手术室外头,身染重疾的小女孩抚摸着大狗的毛发,感同身受地随它一起苦下了一张脸。这条大狗近来情绪低落,空军少校上哪儿,都得像拖着条尾巴似的拖着他,甩也甩不脱。
霍兰奚回头问魏柏伦:“就你刚才手术所见,我的肩膀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先生破天荒地摘掉了眼镜,一张温雅面孔扳得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空军少校,用同样慎重的语气说:“我一开始以为是你上次受伤之后,肱骨的骨质遭到了某种程度上的破坏,所以会引起间发性的疼痛。但我刚才切开了你的肩部,发现你的肱骨完好无损,但有一种非常奇怪的黏液型物质附着在你的骨头上,那物质就像有生命一样,突然析出,突然又渗入,无法通过拍片看清。我用手术刀剔了一些出来,在进行深入研究之前,我不能判断这是不是一种新型变异的病毒,也无法判断它是否具有传染性。”
魏柏伦的目光指向手术台旁的医疗架,从霍兰奚体内剔取的黏液型物质已经被封存进了试管。那种黑色的物质看上去像液体沥青,却透出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光亮。
男人继续说:“少校,我衷心希望您的肩伤能够痊愈。但如果我查清了您的病况,并且发现这样的病症不适合让您继续在军中任职,我就必须将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上报给军部。”顿了顿,魏柏伦又将眼镜戴了上,“您也是军人,这是军人的天职,我想您应当能够理解。”
“是的,我理解,我只有两个请求。”肩部的疼痛加重了些,空军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