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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放弃了工作,等待下一个月底的到来。
事情再度重演,我重拾了信心。
没多久,李医生发现了。他给我和我的所有家人一起做了家庭治疗。
釜底抽薪。
我明白李医生的意图,但我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败的。我无论是接受治疗还是拒绝治疗,所图的,至始至终都只是在家人心里那份重要的位置。
不知道家人们是否真的变得“正常”了,我只知道我唯一的改变就是明白要学会掩饰与隐藏。
我不能失去家人的爱,所以我不能接受任何改变。
之后,我开始了真正一个人的生活。我知道我不会被治好,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打算被治好。
每天都要吃很多药,每隔一段时间又要与李医生“战斗”,我经常感到乏力与疲倦,思维也开始有些混乱,有时脑海里会有各种奇怪的想法喷涌而出。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李医生也不是只有我这么一个病人,而且,在我有意掩饰之下,他也不是万能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直在练书法陶冶心境的我,突然有一天握着笔开始写东西。
先是写点小短篇,出乎意外的成功了。
我猜,很多人的内心都是如此的。
我开始享受这份工作,并且以它为生。我得慢慢让李医生相信我在恢复。
果然,李医生诊断我在逐渐恢复,他开始让我重新接触人群。
重新回到人群里,我把获得别人的好感作为证明自身魅力与存在感的试金石。
这种举动唤起了我对未成年时很多事情的记忆,并且它可以让我安心:一切都不会改变,家人的爱就跟我与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一样,是不会改变的。
就这样下去,等有一天彻底骗过李医生,那我就可以回去了。
我是如此坚定与自信。
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与顺利,就这样,几年过去了。
有一天,我发现信用点已经足够支撑我两三年不需要操心,我开始写我的第一本书。
这个时候,我有一种非常强烈想要写些什么的欲望。
不需要我刻意去构思,灵感源源不断。原本,按照这个趋势这本书可以很快完工的。
然而,我还要不停与李医生战斗,不停吃药。每次吃药之后,我都会觉得我的灵感就跟蒸发了一样,直到夜间药效弱化我才有执笔的冲动。
历时两三年,我完成了这本书,书名是《第二人格》。
在我打算写下一本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我会在晚上七点左右突然陷入沉睡,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有时候我会突然走神,回过神来,却记不清刚刚发生过什么。
我试图忽视这种感觉,反正夜晚本就是休息的时间。
然而之前才做过体检,不知道李医生会不会发现什么……
出于写作题材和打算自我迷醉的意图,我买了游戏仓,打算玩一款最火热的全息网游。
我遇到了一群人,他们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我突然脑抽了一样,打算主动去面对体检结果。
真的要面对的时候,我又迟疑了。
然而李医生通知我去医院,他的命令我从来都是想反抗却不能的。
3012年4月12日,我被确诊为“精神分裂导致的双重人格”。
我知道,他真的来了。
这场关于生存的战斗,我必须要赢。
36共存(十)
晋刑和长庚目前学习过的复活术都是可以复活玩家的,但是这个技能使用的前提是:脱离战斗状态。而BOSS不把整个队伍的玩家都干掉是不会让某个玩家脱离战斗状态的,所以,在打BOSS的过程中,如果躺地想起来只能靠自己。
在系统禁止使用复活药水的情况下,躺地的三人其实还有一个起来的机会:回复活点再跑过来。但是这样的话,不仅要掉50%的经验,还要浪费很多时间。而这个BOSS是有时间限制的,等他们死回最近的安全地图——国都,再跑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作为专职牧师,晋刑比这几个队友更懂得复活之类的战术,他说道:“你们两个会长都在公会频道呼吁一下,请在附近练级的牧师过来救人。”只要还没跟BOSS战斗过的玩家或队伍,是不会进入战斗状态的。
红发男子应道:“我的公会没有牧师……”血雨腥风公会里都是些PK狂人,而牧师显然不适合跟人PK。
[白色骑士]郁闷道:“这里是我们两个公会包场的,纵横除了半城烟沙没有40级以上的牧师,而她已经下线了。不然我们还是复活回去试试看吧?”除非有固定队伍,牧师练级非常困难,因而在40级还算是个槛的情况下,40级的牧师显得非常稀有。而往往只有40级了才会主动跑到第二层来杀怪升级。
[挖坑埋地球]侧身躺在地上,姿势甚为妖娆。“还是直接团灭算了吧,时间也不够了。跑回去还要掉一半经验,练级太痛苦了!”
[血雨腥风]在躺倒前说道:“只有五分钟了,来不及了。”
如此,整个队伍只剩下晋刑和长庚还好好站着。而显然,两个皮薄的牧师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长庚看着依然在BOSS周围跑动的小正太说道:“埃尔默,你去缠住克鲁斯。晨曦,你给埃尔默加血。”
[炎烬]跟[挖坑埋地球]的职业属性差不多,他的攻击力很低,但是又因为他刚变形,控制技能也没有,除了之前救晋刑突然爆发的技能,完全是个打酱油的角色。他看着[埃尔默]被吩咐道,唯有自己被排除在外,凤凰的骄傲让他很是不爽。“那我呢?”
“你?保护好晨曦。”
这是长庚第一次正面提到自己的名字,一口一个“晨曦”让晋刑微微有些发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长庚敢叫自己小刑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长庚冷笑道:“怎么不放过我?”
“……”晋刑语塞了,他总是会忘记长庚能知道自己的想法。而事实上,目前看来,确实也不能对长庚怎么样。
“回神了,给埃尔默加血。”
“我知道!”晋刑有些气急败坏地应道,同时给[埃尔默]扔了<初级治疗术>。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们在脑海里的交流,否则晋刑绝对不会在有人的情况下,表现得如此失态。
[克鲁斯]的大招虽然厉害,但是长庚发现,他每使用一次,吟唱的时间就会加长。最初[克鲁斯]是可以瞬发的,后来,长庚就能看到他在吟唱的模样。因而在连续干掉四个玩家后,只短暂歇息了两个回合,[克鲁斯]开始凝神吟唱的时候,长庚就提高了警惕。
黑暗的元素疯涌而来,而[克鲁斯]不知道何时变成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晋刑!
“小心!”思维总是快于言语,长庚本能地在脑海里吼了一声。
因这来自大脑深处的嘶吼,晋刑反而愣了一下,而黑暗元素已经侵袭过来。[炎烬]牢牢记得自己的任务,挡在了晋刑前面,但黑暗元素直接穿透他的胸膛,冲进晋刑体内。
[埃尔默]回头眼睁睁看着那只骄傲的凤凰软软躺在地上,似乎要把这个模样永远印刻在脑中。
长庚突然觉得时间好似放慢一般,他顾不上BOSS,欺身过去,抱住晋刑。
这种感觉与主动被怪杀死不同,那是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而被强者击杀而亡,这种不甘心与愤怒瞬间充斥了长庚的内心。
不能,不能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晋刑却被长庚过于激烈的反应吓到了。虽然他也不喜欢在游戏里死亡,但是这毕竟是虚拟的,真的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他身上装备的暗金法杖还可以免除一次死亡。
晋刑使用了这个功能,原本已经漂浮在尸体之上的灵魂再度回到身体内。“喂?松手!我要起来。”
长庚的脑海里回荡着晋刑曾经问过他的话:“什么情况下,你愿意去生化人体内?”那个时候自己不屑地回答他:“只有当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的时候。不过,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吗?不可能吗?……
想到这里,长庚猛地松开手。晋刑一时不察差点跌倒在地,他对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又粗鲁的举动非常不满。“时间快到了,而且,埃尔默也快不行了。”
长庚感觉有些恍惚,好似再度陷入了那种危机四伏的境地。对他而言,活下去是最本能的驱动力,而喜欢一个人,是可有可无的,在生存面前完全可以舍弃的。
然而,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坚持的信仰开始龟裂。
他直觉这样下去,自己的生存会受到前所未有的严重威胁。
而这种感觉,太糟糕也太恐怖了。
尽管长庚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煎熬与痛苦,一直拥有拥有坚强意志力的他还是继续参与了战斗。
[埃尔默]的脸色很是苍白,看来生命值已经下降到一个危险的范围,长庚不再攻击BOSS,反而和晋刑联手给[埃尔默]加血。
如此,在双奶妈和一个战士的配合下,[克鲁斯]终于躺在了地上。
【公告】白色骑士的队伍击杀了60级野外BOSS克鲁斯。
没有急着去捡装备,晋刑按照死亡的先后顺序去复活躺在地上的尸体。而长庚却没有说什么,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即使[埃尔默]过来蹭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生存与死亡,始终是每个人最关注的东西,而长庚的特殊经历使得他对生存有极其强烈的执念。
关乎生存问题,长庚循着刚刚的思路一直想下去。与晋刑相反,他从来都是勇敢面对一切的。无论是之前剖析自己为何讨厌晋刑,还是如今为何看到晋刑毫无反抗地被消灭时,内心涌起的前所未有的代替他的冲动。
就像晋刑所想的,这只是个虚拟游戏罢了!死亡了还是可以复活的。
那么,如果是现实的生化人手术失败呢?如果晋刑就此彻底消失不会复活呢?
尽管,晋刑的家人和李医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但,凡是总有万一的。何况,这还是一个处于研究中的技术……
[炎烬]是最后一个被复活起来的,一直得不到主人安慰的[埃尔默]终于抛弃了长庚,去慰问小凤凰。
虽然两个公会一直隐隐是敌对的姿态,但是既然选择了合作击杀BOSS,[血雨腥风]也没有质疑队长[白色骑士]的人品,主动让他去摸BOSS尸体。
晋刑看着发呆的长庚说道:“长庚的幸运值是10点,要不然让他摸尸体吧?”晋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公私分明,不会为了私人恩怨损失自己的利益。说到底,就是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妨碍他的利益。
[挖坑埋地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长庚运气一直这么好!上次跟他一起去刷20级副本,两个BOSS不用打,直接拿出一堆装备让他挑。”
[血雨腥风]冷冷扫了蓝发少年一眼,他还记得他陪着长庚去刷副本却不愿跟着自己练级的事情。对这种目光最为敏感的某人立即噤声了。
既然是弟弟晋刑的提议,[峰回路转]也没有反对,而[白色骑士]也知道自己人品不太好,因而这就算统一了意见。他对长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