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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愿,白沭拧开门把,视线里是一贯的陈设,记忆从来不会欺骗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它们原来的摸样,就连细小的尘埃也没有存在下来,去涂抹它的过往。
“我一直有请人打扫的,”一边的白岂颜看着他些微动容的表情,笑着对白沭说,“怎么样?喜欢么?”
“你这是为什么?”抿了抿唇,白沭有些艰难的开口。
“没有为什么啊,进去看看嘛。”白岂颜轻推他的肩膀,让他走入这个两年空白的世界。
“你知道,我不。。。”白沭回头,想要阻止白岂颜这种奇怪的行为,却只看到了合上的房门,耳里是落锁的声音。
他听见了白岂颜在外面的声声呢喃。
回来吧,白沭,回来吧。
白沭将手按在门上,似乎可以看见门外,抱着画蜷缩着坐在地上的人,有没有流泪呢?有没有流泪呢。大概有吧。
他轻轻的说,他知道再细小的声音,那人都能听得到,因为,他们是兄弟啊。
“岂颜,你怎么又做了这样的事呢,你知道的,我的心里不能有你。”
外面的人只淡淡的回应,我不会再让你消失。
我不想再忍受没有你的孤独。
白岂颜的身体里住着一只兽,它只要稍稍嗅到白沭的味道,便会焦躁起来,想要破坏,想要不顾一切的占有。
十年前如此,两年前亦如此。
连白沭都想嘲笑,自己这根记忆里的时间轴为何如此清晰明了,一点点的大事小事,围绕着这根轴线散布开来,结成了他这一段不长不短的生活。
如若现在是岁月报复的时候,那便让他尽情的肆虐,他也从就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只是在这样一个阴天里,稍稍有些孤独罢了。
轻叹了一口气,白沭丢下手里的包,他走了两步躺到床上。
时光也总能让人疲倦。
到底是为什么会离开这个家呢?
哦,是了,还是为了白岂颜,为了他身体里那头关不住的小兽。
十年前的车祸,怨不得别人,白岂颜觉得不够,自己赔给他便是,他觉得够了,自己便好好保管自己的性命,从此不再是别人的东西。
对于这件事,解释起来,其实很是扭曲,不过好在,经过两人的一闹,事情也算解决了,白岂颜也不再秉持着一种反抗的态度,要去报复那些让他曾经不好受了的人,只是他也不再出声,对父亲,对母亲,浅薄的就像不曾认识。
其实白沭私下里以为,这是最为妥当的解决方式,只是稍后的时间里,白岂颜越发的与他亲近,让他有些微的消受不起了。
但白沭也总有他的相处之道,白岂颜算是很好应付的一个了,只是他忘了白岂颜身体里那只,从那次车祸后便一直沉睡的野兽了。
总得来说,白沭是个居家型的男人,每天在家睡觉是他生活中重要的一环,但那并不影响他偶尔去酒吧坐坐,喝两杯,或是和认识的人出去玩玩,只是那一次,在外面待得时间久了,又有急事要同凉路商量,就索性住到了凉路家去。
第二天回到家,客厅里被白岂颜弄得一片狼藉,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儿,就被白岂颜略带粗暴的拖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像现在这样被锁上,房间里是他和白岂颜,钥匙已经被那人扔出窗外。
进了房间的白岂颜又是一阵狂躁,连带着掀翻了白沭房间里为数不多可以移动的东西,那人握着花瓶的玻璃碎片问白沭。
“呐,你是想要逃开我吗?”
白沭看着眼前的情节,无措起来,“岂颜,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怎样?”他安静的,看这个由始至终被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人。他想起自己昨天路过的那家酒吧,也是这个人,浅笑着在同他人接吻,那个他人,他并不想知道是谁。
白沭紧咬着唇,不知道怎样样回答才能安抚下眼前的人,或者是,白岂颜身体里的另一个他。
“呐,你爱我吗?”他问他。
这是白沭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不是不知道怎样回答,是不能回答,于是他只能选择沉默。
白岂颜笑着,用玻璃碎片在自己的腕上割下一道,又问他,“呐,你爱我吗?”
血随着断裂的纤细血管流下来,又顺着胳膊滑落下来,那些晶莹的颜色很漂亮。
白沭想要上前,却被白岂颜阻止,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白岂颜这么问,或者说,这个人总是在反复这些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只是,这一次,他选择的手段太过激烈了。
他只能说,“岂颜,你别这样。”
但那没有用,白沭看着他划下第二道。
“呐,你爱我吗?”
反反复复,只为了一个答案。
划完第三道,白岂颜的身体已经因为流血过多而不堪负荷,视线与意识都已经模糊起来,就连白沭走近都无法做出反应。
白沭扯过一边床上的毛巾,按上他的手腕,然后把人轻轻搂在怀里,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是喟叹。
“白岂颜,我爱你。”
但那不是你期待的爱,你都知道,所以我要离开你。
我要消失。
喉咙干燥,像是被粘连在一起,白沭抹了一下眼角被呛出来的眼泪从床上爬起来,刚睡醒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窗外暗色的天空让人分辨不清时间,走到门口,白沭试了一下,门还是锁上的,他又轻击了一下门板,想知道白岂颜是否还在那里,也没有回应。
白沭无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水,想起自己包里似乎还留着瓶水,于是翻找了出来,猛灌了几口,那口腔里的干涩才稍稍有所好转。
他又躺回床上,呼吸着房间里陌生的空气,那里面没有自己的味道,他思索着白岂颜准备让自己在这里待多久,又想要做些什么事,总不会被关一辈子吧?
一辈子,他想到这个字眼,大概对于现在的自己其实并不长久,他从来就不是这么容易甘心的人,区区一个房间又怎能成为他的牢笼?
从手边的包里拿了电话,白沭却不知道要打给谁了。
凉路?那大概是要被笑话的,被关在自己的家里,这样说出来的事实,白沭觉得不光彩。
翻来覆去,鬼使神差的看见了音理的号码。
有黑暗在侵袭过来。
身体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白沭的意识一滞,细密的感觉便迅速扩散在每一根神经里,它们拉扯涌动起来,像是有什么要出生的样子,尖锐痛楚,连带着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白沭有些晃神,视线有一些光点流露下来,是不知名的物体。
他却只愿考虑自己想要考虑的事情。
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呢?
42
42、时间尽头 。。。
“少爷少爷,您能别老走开不?”黎追端着酒杯,穿过熙攘的人群,从不远处走过来,言语中尽是不耐烦。
今天的宴会是音家老爷举办的,本家的大宅,形形色色的人请了不少,其中也包括同僚十几年的黎追的父亲,只是家长事务繁忙,也就由儿子代为顶上了。话又说回来,音理也算得半个主人,理所应当帮忙招呼一下客人,可这人不知为何从一开始就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招待的活儿反倒都是黎追在帮衬着,也难怪,睡觉音老爷子前些个日子一高兴,认了他作干儿子。
只是,刚才黎追不过转身拿杯酒,音理人就又不见了。
四处找了一小圈,又招呼了两个音老爷子的旧识,总算在一边的庭柱后头把人给找着了。
这会儿的音理,倒也闲适,坐在一张藤编的长椅上,正把玩着手机。
黎追探头望了一下,刚挂断电话的样子,随口问一句,“谁打来的?”
音理回望他一眼,淡淡的答,“白沭。”
“嗯?他这会儿找你干嘛?”说了许久的话,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黎追甚是憋闷。
听到名字,想起原来是早上才见过的人,现在快要是晚饭的时间,那人莫不是想邀了音理出去?那他可不能同意,待会儿伯父问起来,自己会不好交代,虽然这也不是主要原因罢了。
“没事。”音理不温不火回了一句,自顾自的若有所思。
确实没什么事儿,那人打电话来,连着姓名,统共才说了两句话。
音理,你是不会叫的狗。
没头没尾没人理解。
见音理又停顿在那里,黎追实在看不下去,空着的手去推他肩膀,“大爷,你就行行好动动吧,里头那么多人等着呐。”
被推着往前,音理好歹愿意回过神来,站起来,把电话放回口袋里,又整了整衣袖,接过黎追递来的酒杯。
走了两步又似忽然想起什么,遂又转头问身后的人,“对了,上回白沭给你那东西怎么样了。”
多久以前的上回,不欢而散的四人聚餐,那一顿,说来,大概也没个人吃饱的。
结束那会儿,白沭前脚才把东西给黎追,黎追后脚就被音理锁在了汽车里,我们不能把那称之为严刑逼供,因为音理不会做那么没有修养的事情,但终究是耍了点小手段让人家黎追把前因后果吐出来。这倒不是强调黎追有多么的坚守原则,有什么誓死保守秘密的坚毅品质,他不说,纯粹是心情不佳连带着恶劣想看音理笑话,品味来品味去,自己孤家寡人四处打滚,凭什么得看人家那样子,还真当白沭是自家媳妇儿了。
又转念过来想,合着这人今早是看见白沭进自家店门还是怎么招了,问的尽是别人家的事儿还一问一个准儿,尽挑自己想听的,“能怎么样,不能用,我给退回去了呗。”
“退回去了?”音理的眼角收敛起来,像是某一种动物。
“不然呢?”走在后头的黎追不以为意,视线瞥见大门口进来的人影,立马拉着音理迎上去,“哟,阿姨,好久不见。”
当晚,这两人还是开溜了音老爷子主持的宴会,就在黎追和那位刚进门的女士打完招呼之后,原先一直处于拖沓状态的音理同志,似是突然来了精神,一路拖着黎追,直至把人家扔进自己的座驾之中。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调整了一下坐姿,黎追看向旁边开始打电话的人。
音理微蹙的眉头,很明显的揭示着一个信息——没人接听。
不过在音理的生活里,向来没有被人拒绝的这种道理,所以他按掉又重新拨打,一边的黎追老神在在支着下巴,看他这种强迫的状态,还抽空伸手拧了收音机,调了个频道,配合着慢慢欣赏。
“打完了?”
约摸五六分钟之后,音理把手机扔回兜里。
黎追在一旁看得打了呵欠,最后一个电话是通了,不过某人哼哼了两句就挂了,也没弄明白是个怎么回事儿,音理突然转过来来冲黎追冷哼了一声,转身下了车,走到黎追的车门一侧。
“少爷您又怎样?”黎追斜着身子问他。
“你开车。”
“我喝酒了。”黎追赖在椅子上不动。
“我也喝了。”
“那凭什么我开。”
“你罚单比较多。”不用有什么想法,音理这话仅仅是直白的说出罢了,黎追因为粗暴的驾驶技术时不时就会收到罚单,由此,音理的意思单纯表现出来,即为,再多一张也无所谓。
“哼。”黎追不爽的坐到驾驶座上,心里盘算的是,看我不刮花你的车子这种恶劣的念头,“那少爷你要去哪儿?”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