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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木(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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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最后的定夺权也不在他手上。

  这天下班后,吕钊接到了纪饶的电话,他想请他吃饭,吕钊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吕钊要去见纪饶的时候,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行程。

  曾经红发的罗跃奇现在已是黑发如墨,乍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不过,常挂嘴边的招牌笑容仍是丝毫未变。

  “如果是公事的话,我希望是上班时间谈。”吕钊微笑着将丑话说在前头。职场上的他,早就明白公私分明的重要性。

  罗跃奇也不介意,只是点头附和说:“我保证,只是叙旧而已。”

  于是,吕钊上了罗跃奇的车,途中打电话为自己的失约向纪饶道了歉。罗跃奇的出现可以让他了解一些事情,有关过去的这五年他错过的事,所以吕钊只能让纪饶再等等了。

  等吕钊挂上电话,罗跃奇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这几年你跟纪饶一直都有联系?”

  “嗯。”吕钊点点头。

  “可你一个电话都没打给闻达。”这是责备。

  车子突然转了个弯,吕钊的身体随惯性一偏,差点撞在车窗上。抓住车窗上的把手,他微微露出一丝不快。

  罗跃奇双眼直视前方的道路,嘴上继续说:“聂闻达做梦也没想到,他豁出去跟聂伯伯断绝关系,失去一切也再所不惜,结果却是白忙一场。”

  “你说什么?”吕钊惊讶地看着罗跃奇。

  罗跃奇讪笑:“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聂闻达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可全是你的‘功劳’。”

  “他哪里落魄了?”有老婆有孩子,这也叫落魄?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罗跃奇双手敲打着方向盘,一副强压怒火的模样,仿佛吕钊说的话十恶不赦。

  “你见过我爸怎么对我的吧?聂伯伯的手段狠过我爸十倍!

  “闻达为了你,非要与他作对,结果一夜之间就从人人羡慕的小开,变成买枝牙刷都要计算半天的穷光蛋,不是落魄是什么?要不是艾琳出手帮他,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流落街头了。”

  原来如此。狄艾琳帮了他,所以他娶了她。

  很好,这样很好!知道聂闻达不是一开始就放弃了他,而是积极地争取过,吕钊顿觉安慰不少。聂闻达只是对现实妥协了,并不是变心,也不枉他这五年的思念。这样挺好!

  吕钊闭上眼,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不无心酸地说:“狄小姐对聂闻达真好!有她这样人守在身边,聂闻达真有福气!”

  “艾琳守着聂闻达?”罗跃奇说到一半停下来,神情古怪地看了吕钊半天,问:“你在说些什么?”

  “她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吗?还怀了他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说着说着,吕钊只觉眼内刺痛,眼球好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仿佛有鲜血正要从里面涌出来。真疼啊!原来有关聂闻达的一切,光是提起都会这么疼。

  “什么结婚?什么孩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表姨怎么可能嫁给聂闻达?”罗跃奇一串反问,表情就像听到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吕钊也笑了,不过是苦笑,“你在装傻吗?我已经去过聂闻达的公寓了,也遇见了狄小姐。他们的事我都知道了。狄小姐是闻达唯一交过的女朋友,闻达会选她也是理所当然。”

  “知道个屁!”罗跃奇突然拔高了声音,“我表姨的确是结婚了,可新郎根本不是闻达。她之所以在闻达的公寓,是因为她已经把那儿买下来了。

  “闻达办公司的时候急需资金,她就出钱买了他的公寓,变相资助一把。如果不是因为有那笔钱,四海根本办不起来!”

  一下子接收到太多的信息,吕钊不知道该先消化哪一个,好像哪一个他都消化不了。于是他下意识挑了一个最不重要的问题,问:“四海的负责人不是你吗?”

  “如果不是我来挂名,聂伯伯怎么可能让闻达开得成公司?”

  无声地僵坐数分钟之后,吕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见他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

  “你叫他怎么说?他以前号称是你的救命浮木,可他现在的境况和当时简直是天渊之别,他会跟你说才怪!”罗跃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吕钊。

  吕钊回视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简短地告辞之后,他飞快地下车离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罗跃奇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你要我说的我都说了,他现在应该去找你了。对了,你和艾琳是怎么一回事?吕钊为什么说她是你唯一的女朋友?”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给罗跃奇答案,而且极不礼貌地挂断了。罗跃奇生气地对着手机龇了龇牙。

  ☆3000bl★3000bl☆ ☆3000bl★3000bl☆〖三千阵〗

  提着行李站在外婆家的门口,吕钊深吸了一口气,站足十分钟才攒够了勇气开门进去。

  聂闻达就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活页夹,右手拿着烟,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从背后看,他的黑发怒张着,散发出一股令人胆怯的气息。

  吕钊干咳了两声,宣告自己的存在。

  聂闻达缓慢地转过头,将他从头到脚看了几遍,视线最后停在他的行李上。

  “这里没有房间给你住。”他说。

  不理他,吕钊径自将行李拿回自己以前的房间,就是那间唯一没被改成办公室的卧室。

  一分钟后,聂闻达跟着走了进来。

  “这里只有一张床,我已经占了。你打算怎么住?”

  “你没跟我睡在一张床上过吗?”吕钊反问。

  没想到吕钊会有这么直白的言论,聂闻达怔了怔,继续面无表情。

  吕钊避免与他对视,忙不迭地将自己的行李整理进柜子里,同时不容反驳地说:“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让我住在这里。因为我没有地方可以住,你不能赶我走。”

  “强盗逻辑!”聂闻达嗤鼻,随后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说:“你爱住不住,别后悔就行。”

  “我不后悔。”吕钊非常肯定地给了聂闻达一个答案,就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又强调了一遍:“我从来没在这件事上后悔过。”

  四目相接,一个清澈,一个深沉。

  吕钊感觉自己看不透聂闻达,聂闻达却对他了若指掌。不管在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们的力量始终悬殊。不同的是,五年前的吕钊会为这种悬殊到沮丧,五年后却只觉得心安。

  聂闻达依然是他的浮木,五年前也许还只限于物质,五年后却已经转换为精神。

  没有语言,他们共处一室,像陌生人一样互不干涉,可流动在空气里的分明是熟悉的味道。无论聂闻达的表情如何冷淡,那原属两人的丝丝热气还是止不住地冒出来,烘得吕钊心头暖暖的。

  慢条斯理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吕钊看似平静,其实心中早已是万马奔腾。他不停地收拾东西,想给自己的情绪来个缓冲,他要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准备,这是一件在五年前他完全不敢考虑的事情。

  夜里,洗完澡之后,他走进卧室。聂闻达已经坐到了床上,手里仍然拿着文件,还有烟。他走过去,凑到他的头顶嗅了嗅,然后动手掐灭他手中的香烟。

  “别抽了,你都快被熏成腊肠了。”吕钊的动作自然连贯,连调侃都说得一本正经。

  聂闻达似乎吃惊不小,略显呆滞地看着他。在他的视线里,吕钊安然若素地脱去睡衣,全身赤裸地爬到床上,然后将夏天用的小薄被盖住身体。

  十秒,顶多十五秒,那具雪白的肉体在聂闻达眼前晃过也就这么一点时间,却狠狠地刺激了那根名叫“欲望”的神经。

  吕钊是故意的,他在勾引他。

  “我怎么不记得你喜欢裸睡?”聂闻达弯起嘴角,笑容有些邪恶。

  “你不是也穿着睡衣吗?”吕钊背对着聂闻达侧躺着,右手不自觉地揪紧了枕头的边缘。

  聂闻达的确穿着睡衣,知道吕钊今天晚上要跟他共睡一床,他就把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睡衣找出来套在了身上。不为别的,只是不想测试自己的自控力而已。

  可惜襄王无梦,神女有心。吕钊的举动,摆明了是来煽风点火的。出人意料的是,几乎要按捺不住的聂闻达却在这一刻稳了下来,他像老辣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吕钊竖起耳朵,听着离他不到三十公分的聂闻达翻阅文件的声音。缓慢的,磨人的声音。吕钊瞪着双眼,却不敢转头看他。

  聂闻达从不急色,但也不是什么柳下惠。换作五年前,吕钊如果在他面前脱衣服,早就被他扑上来“生吞活剥”了。可现在,却被完全无视了。

  难道他已经不再渴望他了?吕钊有些沮丧。

  “我妈用自杀威胁我,她不想看我们在一起。”吕钊闭上眼睛,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缓慢诉说着:“我很怕,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国外一点都不好,我每天都想着回来,想着你,可你爸爸一直扣着我的护照,还请专人看着我。这次好不容易可以拿工作当借口跑回来,你……”

  听到聂闻达放下活页夹,吕钊停下来,屏住呼吸。片刻之后,聂闻达关了灯,躺进被子里,然后便是一片寂静,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明明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他的体温还是一波一波传过来,穿透吕钊背部的皮肤,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可惜心却是冷的,冷得瑟瑟发抖。

  聂闻达不想碰他,是因为生气,还是……

  不想再考虑了。吕钊翻过身,在黑暗中摸索着,吻上聂闻达的唇。轻轻地,小心地,就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唇齿摩擦间,他喃喃地问:“你还要我吗?”

  五年前,吕钊问过同样的问题,聂闻达当时的回答是……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单手扣住吕钊的脑后,让他没有后退的余地。聂闻达伸出舌尖,放肆纠缠。

  五年的分离,受折磨的不止吕钊一人。戳穿父亲的诡计之后,聂闻达还以为一切都可以顺风顺水了,没想到吕钊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快急疯了,通过各种管道找人,却总是一无所获。父亲骂过,朋友劝过,他都没有放弃。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盲目变得理智。

  知道是父亲控制了吕钊的行踪,聂闻达隐藏起对吕钊的执著,开始与别的男人厮混;他想让父亲明白,他喜欢男人,就算没有吕钊,也永远不会有女人。聂闻达期待父亲能早一点认清现实,放吕钊重回他身边。

  可他低估了父亲的耐力,直到他被扫地出门,吕钊也没回来。

  惹怒聂守仁绝对不是件好玩的事情,聂闻达有一段时间被整得非常惨,可他坚决不肯妥协。

  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动摇,虽然吕钊从没对他说过喜欢或爱,但他已经认定了他。吕钊就是他的元气与力量,不管遇上什么情况,他都不会放手。

  不知不觉过了五年,思念就像心脏或肠胃一样长进了聂闻达的身体里。等待是痛苦的,可痛得越久,神智就越清醒。

  吕钊突然回来了,聂闻达一时不敢惊喜,因为他不确定吕钊是不是和他有一样的心情。

  环境变了,人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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