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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你别吓我。”
于是我俩又忙碌着去看房,最后选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环境挺好,小小的,但很温馨。
他学这专业的,自觉自愿做了一番规划。我俩辛苦了半年,把室内重新装修了一遍,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住了进去。
不过刚搬新家不久,我升职,又被调到外事办做出境工作,一年有四个月都在国外,由于公司性质,主要是日本和德国。每次去两三个月,一个月跟着领导工作,一个月跟着领导玩,工作的时候累得精疲力竭,“玩”的时候更是。
郑辰逸一年有四个多月都独守空房,他提出严肃抗议,不过每次都被我驳回就是了。
但那时候我俩通常会经历两个多月的干涸期,于一文推荐我俩用电话这样那样,但当我和郑辰逸想尝试的时候,都会迎来一阵尴尬的沉默,最后不了了之。
在一直被工作困住的这段时间,我俩也经常吵架,但都是以你唬唬我,我哄哄你的方式结束。或许是性格太过契合,也或许是都讨厌变动,我俩若无其事地度过了七年之痒。
我25岁那一年,终于回家过了一次春节。
那时候姥爷病危,我和郑辰逸刚住进新房里没几月。母亲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姥爷病危,想看我最后一眼。
我和郑辰逸特意为这次春节回家买了新衣服,穿得精神抖擞些,默契地相视一笑,对方好像都成熟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七年不见
除夕回家郑辰逸和我一起。
还是那个机场,还是我行李箱划过的那块瓷砖,还是那个位置。时隔七年,我身边已变成郑辰逸。
父母站在那里等我,父亲背着手,母亲眼中的泪还未清理干净。他们头发白了,白了许多,皱纹也生出不少。即使两人还穿着那两套熟悉的冬装,他们与我七年前离开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牵着郑辰逸的手,他们迎上来,母亲哭了,父亲看看我,又看看郑辰逸,眼神之中少了许多波澜。
“我回来了,爸,妈。”我对母亲挤出一丝微笑,心中掀起海啸,覆盖一切埋怨,推翻我所经历了的一切,我奋斗的七年,在这眼泪之下看上去如此不堪一击,如此愚蠢。
“小睿小睿啊,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母亲抱着我就在机场哭了起来,“瘦了这么多,这七年的到底怎么过的?苦吗?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母亲消瘦了,皮肤也变得干黄。
时间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
我向父母说了七年间的事情,也向他们坦言了我与郑辰逸的关系。父亲没有再如此愤怒,母亲静静听着,没说要接受,也没说拒绝。
郑辰逸住在我家。我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卧室。
落地窗外薄雾绵绵,汽笛长鸣。我想起了苏林,那个挥之不去的烦人家伙。我把以往的东西拿出来给郑辰逸看,给他讲了许多初中和高中的事情,我们错过的六年。
“你看,这个是我离家出走前的。”我把牛津字典里的书签抽出来给他看,上面是苏林笨拙的字迹,写着‘Je t’adore’,“苏林写给我的哟。”我朝他挑眉。
他揪我脸,直到我求饶才肯松手。
再翻衣柜才发现,苏林的背心没拿走。
他当时走得这么匆忙,匆忙地要从此地逃走。他走得这么匆忙,留下这么多记忆在我脑海,无论历经多久的岁月都无法抹去,在那处隐隐作痛。
“我、呃好难受。”我像十七岁的我,躲在二十六岁的郑辰逸怀里痛哭。
郑辰逸那天非常沉默,他抱着我,什么也没说。他的陪伴就是他的诺言,多说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
你不会像苏林一样离开我的对吗?你不会的。
第二天,我和郑辰逸随家人到医院看姥爷。
姥爷已经病重,捏着我的手,问我这七年去了哪,问我辛苦吗,说回来了就好。
三天后的病房外,常青树嗦嗦作响,寒风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将姥爷最后一口气息带走。
许多亲戚都来了,见过一两次的,素未蒙面的,都来了。岑轩长大了,十一岁了,是白净的小孩子,眼睛明亮。
“哥。”他见我,就像见着陌生人,勉强唤我一声。
婆婆来了,舅舅也来了,小姨示意郑辰逸,问我“这是你同学?”
“嗯。”我并不否定。
为什么一走要走七年?原来许多人都是冲着我来的。我和郑辰逸坐在灵堂里,几个亲戚路过灵堂,看见我俩,又侧头对身边人悄声说话。郑辰逸拉过我的手捏捏,又朝我微笑。
“煞笔。”我轻笑,白了他一眼,我已经过了那个耿耿于怀的年纪。
守灵的第二天,岑轩坐在灵堂里看杂志,正是我大三时去实习的那家地理杂志。
“喜欢摄影?”我见他一直看着占了两页的摄影作品,笑着问他道。
“嗯。”他点头。
“为什么?”我继续问他。
“我总觉得眼里看到的,没有这么漂亮。”他指着摄影里的星空,模样十分可爱,“我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我沉默着没再说话,看到作品旁的解说,是大三时带我的那个编辑写的,语气一模一样。
“那你喜欢旅游吗?”我又问他。
“喜欢。”他眼睛亮起来,带着笑意看我一眼,又转过头,“我喜欢攀岩,想去天山。”
“你还知道天山?”我逗他。
“我怎么不知道,文盲。”他活像个小大人,嘟着嘴斜我一眼。
我觉着好笑。
“岑睿,你看。”郑辰逸给我指了指那幅摄影作品的署名。
“呵还起得挺好的,天空天池。”我打趣道,“你觉得跟你的文艺气质相符吗?”话还没说完,眼睛往后一移就住了口。
摄影/苏林。
天空天池,摄影/苏林。
他的作品啊,也对,还有谁能把星空拍成这样呢。
天空与平静的天池相接,星空倒映在镜面一样的湖水里,恍若置身宇宙。
苏林结果找到那片天空了,那片十七岁时的苏林苦苦寻找的夜空。他终于找到了,在没有我的情况下。
我往后面翻了几页,有好几幅苏林的作品。他好像前两年就在为这个杂志工作。前两年,那时候我23岁,还奋斗在接待外宾的餐桌上,那时候他就已经自由了。
“都是苏林。”我挤出一丝笑容,偏头对郑辰逸道,“挺好的。”
“你们认识?”岑轩问我俩。
“认识啊,我高中同学。”我摸摸他头道。
“哇塞。”岑轩惊叹,注视着那个名字,眼中写满兴奋。
“你也认识啊。”我笑道。
“啊?”岑轩惊讶。
“你四岁的时候,他还把你关在我房间,你把什么东西都乱扔成一团,还是他来打扫的,他还抱着你睡觉呢。”我回想起那时候的苏林,把岑轩抱在怀里,又揽着我的肩膀,说‘你们兄弟俩都是我的’。
“卧槽!我天!”岑轩看上去兴奋得不能自已,嘴巴就要笑裂了。
“你喜欢他的作品?”我问他。
“喜欢!特别喜欢!如果我以后要成为摄影师,就要成为这种。”他指着苏林的名字。
“挺好。”我附和道,心中那块伤疤好像又被谁挠了挠。
“那你有他联系方式吗?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他?加个扣扣?”岑轩挺着身板儿问我,满怀期待地注视我。
我耸耸肩,无奈道,“没,失去联系很久了。”
“哎呀——”他又给我一个白眼。
我轻笑,削了下他后脑“熊孩子。”说罢把自己的手机给了他,那手机还是破碎的屏幕,“你看你当时弄碎的。”
“我天,你还在用?”他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我。
“你弄坏的,我怎么好意思扔掉。”我揉揉他脑袋,“送你了。这是你苏林哥那天亲眼目睹你弄坏的。”
片刻后,我再也无法抑制鼻酸,出了灵堂。
灵堂外驻足的麻雀振翅,在我到达的一瞬间都轻盈地飞上了枝头。苏林同它们一起飞走了,我在原地驻足,茫然四顾。
有谁牵过我手,转头才发现是郑辰逸。
“走吧,散步,透透气。”他温柔道。
“郑辰逸、哈批。”我带着泪,笑骂他。
“是不是好久都没说重庆话了?段贱。”他笑着回我。
“懒得跟你两个说。”
“那手机这么老了,你别告诉我你真用了七年。”
“怎么可能,拿了工资的第一个星期就去换了。就是重庆的卡舍不得扔,就把手机留下了。”
“骗人吧你,顺便留下一个手机,还随身带?”
“懒得跟你两个说。”
“我跟你说啊,你还是趁早别想了,就算苏林浪子回头,我也不会放手的。”
“煞笔啊你!”
春节时候郑辰逸回家了,他父母催他快找对象,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没告诉我,一家人好像最后不欢而散。
我和郑辰逸在重庆过了春节,不得不回南京上班。母亲给我塞了两瓶豆瓣酱,说家里的正宗。父亲嘱咐我以后都要回家过节。我走的时候母亲又哭了,母亲拍拍郑辰逸的肩膀,道“你们一定要相互照顾,过好点,有什么需要就跟家里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命运捉弄
回到南京,又过了一个冬天。
我还是四处奔波,渐渐的开始厌烦那种生活。郑辰逸的工作势头很好,短短两年,升到了副总监的位置。我26岁生日那天,郑辰逸把我小学用的画板还给我了,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彩色笔画。两个男孩,一个衣服上写着郑,一个写着段,两男生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女孩。
“赵燕?”我指着小女孩问他。
“才不是。”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经瞥我一眼,“我们的孩子。”
我差点没被一口水呛死。
“我倒是比较喜欢男生。”我正儿八经道。
“但是我喜欢女孩!”他也正儿八经。
“哦。”我朝他瞪眼。
“那我们收养两个吧,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他兴冲冲。
“嗯,听上去还是不错的。”我一想到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孩子,心中瞬间变得明朗,无比期待,“诶不对啊,这是你小时候画的?”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想那门子事儿啦?”说罢颇为下流地朝他下半身瞥了瞥。
“对啊。”他倒是特别配合,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又与我拥吻,“那时候就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
我没出息地秒硬。
自从知道郑辰逸有收养孩子的打算,我就很喜欢跟他去逛童装商店。我指着一件毛茸茸的衣服,说“毛毛的,穿起来就是一个毛球球。”
他拧我的鼻子,说我娘,又拉我到衣架后面与我悄悄接吻。我俩逛半天什么都不拿就出商店,走到门口才发现收银台上挂了一个大大的监视器。收银的小哥一见我俩有些脸红,忙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俩再也没去过那家店。
我去做了身体检查,拿了一份公司开的证明,什么都弄好了。找了一个周末,我俩西装革履,特地打扮了一番,挺直了腰板坐在院长办公桌对面,两只眼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望着院长。
那人看了眼我们的资料,会心一笑,又马下脸说:“搞什么?三十岁都没到?不能收养孩子。”
我和郑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