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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又是一夜烟花
第二天我屁颠屁颠跟在郑辰逸身后去找兼职,奔波了一上午,终于在解放碑一西餐厅找到两份兼职,每天上班,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连续一个月,工资一千多块。
当天就领到了工作服,还必须戴上统一发放的头巾,行头一到身上还真有点服务员的味道。在初到西餐厅的时候有人先领着,听经理先把菜单讲解一遍,上菜点单都跟在服务员后面,收拾空出的桌子,一干就干到晚上十点,也说不清干了什么,只是光这样听着就已经筋疲力尽。
十点刚好能做最后一趟公交回家,车窗外橘色路灯一点一点延伸,店铺的卷帘门也已经拉下来。
车上,郑辰逸突然问我,“你多重?”
听到问题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问你多少斤呢!”郑辰逸见我一头雾水的表情不禁好笑。
“哦,不造。”我回答道。
“你连你自己多重你都不知道,你跟这儿混什么呢混。”郑辰逸皱眉。
“关你屁事。”我白他一眼。
“诶你说你这个人。”他完全跟不上我节奏,又是我完胜。
“别说我啊,你知道你自己多重吗?”我打赌他肯定不知道。
郑辰逸同学吹着口哨把头偏开了,我的直觉就是这么准。
“小区门口就有药店,去称称看啊。”我道。
郑辰逸转过头傻笑着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浑身鸡皮疙瘩,朝一边缩了缩,瞥他道:“别用那种用意不明的眼神盯着我成不,幕拧!�
“你看你看,洪崖洞!”他睁大眼往窗口挤,全身就要趴到我身上,我被他挤得只好往一边缩,他指着窗外,兴奋地叫我看。
其实我对洪崖洞的印象不算好,吊脚楼不算吊脚楼,浓重的商业味道,就山壁上那一小块还算漂亮,我们刚好从山壁下穿过。
统一色调的灯光从吊脚楼里散射出来,橘红和艳红的灯光点缀,一瞬间竟觉得那窗口会探出一长袖青衫的女子。
“哎呀你小时候没看过迈?农民呐你是!”我瞪着眼凶他。
“哎哟,”他挠挠头,装出一副淳朴模样,“像你不是农村的一样,城乡结合部和农村还不是差不多,都是屋头有独立卫生间个嘛(就是家里有独立卫生间嘛)。”
我哭笑不得,只想还好车里没几个人。
公交驶过那段路程,立马就恢复黑暗,只有遥远暗淡的路灯呼应。
郑辰逸还是没起开。
“诶,你觉不觉得你应该坐直了?”我提醒他道。
他没回答,动了动身子,我右边脸上仿佛被轻轻碰了一下,郑辰逸鼻尖凉凉的,嘴唇有干干的触感。
“干神马!”我急忙躲开,环视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到。
灯光偶尔照射在他脸上,我也看不清他表情。他低了低头,离我还是很近,呼吸声缓缓的,但很明显。
我见他有些尴尬,又装作不在意,撇开头道:“嘴巴有点干了,涂点唇膏免得裂口。”
“嗯。”他声音听起来挺愉快。
不久后一温暖的手掌将我冻得快没知觉的手背包裹住。
我没抽回手,跟车里摇摇晃晃,郑辰逸紧靠我,两人穿着臃肿的衣服挤在座位上,疲倦感袭上神经。
“到了叫我。”我道。
“嗯。”郑辰逸应答。
迷糊之中我仿佛被整个揽入怀里,靠在随呼吸起伏的身体上无比安全舒适。
直到后来下车,我还是晕晕乎乎跟在郑辰逸后面。他在药店门口停下。
“比谁瘦一点吗?”我玩笑道。
他强拉我进去,店里大妈看见我俩手拉手,还笑道:“兄弟俩感情好哦。”
郑辰逸咧嘴一笑,“嗯”了一声。
我上体重秤,指针指到五十四就再也走不动。
“嗯,秤坏了。”我淡定道。
“你一米七几?”他问我。
“一米六五左右。”我尴尬道。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遭一手削,“骗谁呢!”
“一米七七!”我捂着头求饶。
“哼。”郑辰逸不满地哼哼,把我从秤上拉下来,自己站了上去。
“我一米八六,132,这才正常,你一百零几斤是怎么养出来的呀!”他指着那模范体重,不满道。
“我们追求不一样,我追求的是骨感,呵呵呵呵呵。”
郑辰逸对准我后脑又是一记手削。
“啧,我怎么知道我怎么养出来的,吃的不都和你一样。”我狡辩道。
“行了,这样不肾虚才怪。”他愤愤道。
“卧槽我怎么觉得你关注的点这么奇怪呀。”我瞪眼看他。
他大手一伸就按到我头上,揉揉头道:“乖,回去补,别跟这丢人。”
“滚你妈的,老子肾亏,关你屁事!”我打开他手,在大妈的注视下,满脸通红冲出药店。
当晚郑辰逸有些不高兴,一直沉着脸,我也不敢惹他,只好乖乖睡觉。
第二天醒的时候郑辰逸几乎全身趴我身上。
“同学,你下面抵着我了。”我面无表情地对那个看上去安宁的睡颜道。
郑辰逸睁眼的时候无比清醒,将我搂更紧,我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碎在他怀中。
“要。。。。。。迟到了。。。。。。别玩!”呼吸开始变得有点困难,我觉得我离窒息不远了。
那位同学竟然直接抱着我动起来,还把头埋在我颈窝里猛嗅。
“哎尼玛,够了,你再这样老子今晚睡沙发。”我威胁他道。
“唔。”他还很委屈似的,念念不舍放开,翻身下床,满身怨气地滚进洗手间洗漱。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他就跟大型犬似的,汪汪汪地胡闹,又呜呜呜地求饶。
整个去上班的过程特别艰辛,我穿鞋,他帮我围好围巾,他关门,我就抱着他的外套等在门外。
之后我俩匆匆忙忙在楼下买了早餐,又就着这雾蒙蒙的天气在人行道上狂奔,赶到公交站,手忙脚乱掏出四枚硬币,上车时投币出哐当哐当四声响,又摇摇晃晃在空荡荡的车上找个好位置,坐下来才松一口气。
他把豆沙包凑到我嘴前,我啊呜咬上一口之后他又收回去,我礼尚往来地把春卷也凑到他面前,他啊呜一口之后春卷就只剩下半个。
“你他妈是狗啊!”我凶他道。
“他妈是不是不知道,反正我妈不是。”他一脸无辜,嘴里还大嚼特嚼,嘟嘟囔囔说出讨打的话。
我白他一眼。
再之后,我被郑辰逸逼着吃了一白水蛋,还有一大袋豆浆,我只觉得这是我离家出走以来吃得最多的一次,几乎就要比上我的中饭。
到达店门口时,我俩嘴里砸吧着口香糖,颇有一种冲锋成功之感。
于是,这只是劳累的开始,偌大的厅堂只有我和他两人打扫,没客人时还不给开空调,等我们累得一身臭汗之后,终于开空调了,客人也来了,继续在厨房和大堂两边来回奔走。
开单、上菜、买单、开单、上菜、买单、听经理训话、开单、上菜、买单、开单。。。。。。如此循环往复,过程中屁股被郑辰逸抓过几次根本数不清。
有那么一瞬间我就差点觉得我和郑辰逸是混在社会底层的同居基佬,趁这种不起眼的空闲时间揩揩油,生活还是蛮美好。
再一想只觉得荒唐极了,这就像读四年大学之后出来搬砖一样,虽然当白领还不一定比搬砖的赚得多。
一天下来,经理还是很满意,晚饭加了肉菜,一群人围着一锅菜端碗吃饭的模样尤其市井,但是这样的生活也能算上生活。郑辰逸坐我旁边,端碗的方式跟我出奇一致。
“吃菜,别只顾着扒饭。”郑辰逸用胳膊肘碰我道。
“知道。”我不耐烦道。
“你们俩兄弟迈。”一起打工的妹子问我们道。
“差不多吧。”郑辰逸马虎道。
“我就说看你们好像哦。”另一打工仔道,“异卵双胞胎?”
“嗯,差不多吧。”郑辰逸道。
我心中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这种敷衍也太明显了!
“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诶?”打工妹又问道。
“差不多,我比他大两个月。”郑辰逸回答道。
“唔,你们两兄弟都长这么帅,基因勒个东西太不公平了。”打工仔不平道。
“嗯,是有点。”郑辰逸道。
我傻笑两声,郑辰逸丝毫不见打工仔愤懑的目光。
晚上坐车回家时,江城薄薄的染上一层雾气,郑辰逸还是牵着我手,倒在我肩上呼呼睡去,我不免又想到了苏林。
这种时而袭来的揪痛也无法言语。明明知道我能做的只有过好现在,只要忘记就万事大吉却无法忘怀。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是这样,我极其反胃,倒是郑辰逸觉得很好玩。我还是偶尔会想起苏林,很想知道他的行踪,很好奇他在干什么,学吉他?摄影取景?还是其他什么。
一天晚上郑辰逸突然提起就要春节了。
我俩躺在床上,春节啊,春节嘛这个东西,我该怎么办。
郑辰逸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到我身上,钻到我被子里。
“春节你回家吗?”他问我道。
“唔,不知道呀,不回算了。”我回答道。
他没说话,手探到我身边,攥住我手。
“你在哪过春节?”我问他。
“不知道,妈叫我去成都。”他道。
“唔,那你把房子留给我住。”我道。
“嗯。”
我打了个喷嚏,他靠的更近,揽过我腰。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问他。
“春节完了就回来。”他道。
“嗯,正好,那时候就开学了。”我庆幸道。
“要不我回来陪你过春节。”
“算了。”我拒绝得还算干脆。
一个星期星期之后,我们领了工资,郑辰逸抢到了去成都的车票。
手机上有母亲打来的电话,平均每天四个,我都没接。
送走了郑辰逸,我就开始规划自己的春节。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怎么也猜不到最后我的年夜饭是在麦当劳里吃的。我一个人买了一份套餐,整个麦当劳只有我和服务员。
吃完饭后我又漫无目的地在北城天街晃荡,十字路口还是被车塞满,都是到外面来吃年夜饭的。路过屈臣氏时我突然想起要买点什么,于是又进去消磨了些时间。
最后实在无事可做,下意识地就乘上回家的公交,走到家楼下,就要按下电梯时才反应过来。
我想他们肯定在家里看春晚。
于是我转身出了那栋楼,又不知去哪,踱到了小区观景台,在观景台旁边一秋千上坐下,抬头便能看见家里的灯光。
我非常想回家。特别想。
于是我一个人做秋千上,小孩一样哭,哭累了就歇歇,心中无数次举起白旗,想此时回去说不定父母还会高兴。
不过还是算了。
我在楼下坐了很久,我想这样过一晚上,就当守夜了。
大约晚上十一点,我摸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
“段岑睿!你有毛病啊!都到这了不回家?”
我看见一人咆哮着朝我走过来,听声音很像郑辰逸。
“说你呢!木着干嘛呢!走啊!”
等他走近了我才看清,根本就是郑辰逸。
“我不回去,我就在这坐会。”我拉着秋千铁链,将脸靠在铁链上回他道。
“你说你逞什么强。”他喘着粗气道。
“你不是去成都了?”我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