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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答话,任凭我贴着他。
周六我跟他一起去上课,我坐在旁边看他学。下课之后和他在落地窗前接吻,楼下是川流的人群,不耐烦的鸣笛声,还有我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建筑、绿植和十字路口。
他问我是不是初吻,我说是。
晚饭我们又吃的肯德基,我和他在桌下牵手。
晚上他在我床上睡觉,侧身将我搂着,说了些‘我爱你’、‘晚安’之类的话便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睁眼便见他盯着我看,我抱着他,朝他笑笑又闭眼睡着了。
周天我们睡到中午一点过,我早就醒了,不想起。
起床之后我匆匆赶了一篇周记,下午交了这篇。
晚饭是陈学凯从校门外买回来的盖浇饭,我把肉沫茄子里面的肉沫用勺子舀到他碗里,他盯我一眼,“你又变回民了?”
“肉沫里有肥肉。”我一本正经点点头,“腻吗?”我问他。
“不腻。”他摇头道,把小炒肉的肥肉和瘦肉分开,瘦肉夹到我碗里,肥肉和着肉沫吃。
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他下床的声音,几秒后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凑到我耳边说‘晚安’,又在我嘴上轻轻啄了一下。
早上刚亮灯他就把我叫醒,我俩趁大家都还睡着,牵着手去教学楼。一路上没几个人,一路上便可以不松手。
上自习时他借口上厕所出教室,我也跟他出去,躲在摄像机监视不到的黑暗角落接吻,几分钟后又若无其事回教室上自习。
放学时我们故意留到很晚,等大家都走完了又可以牵着手回寝室。
我们挤出所有能相处的时间牵手接吻,所有动作都躲躲藏藏。
我流水账般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些小小的动作而有了期待。
于是我在温水般的生活里迎来了沸水般灼人的那一天。
他的床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下床板。他的衣柜已经空了。他床下的鞋已经全部收走。他的洗漱用品也被他母亲收走。
他母亲看到他手上的戒指,说‘你个男人戴什么戒指’,他不耐烦地叫他妈别管。
我和同学送他到校门口,他借口要上厕所,把我带到厕所边流泪边和我接吻,说‘我爱你,再见’。
于是他走了,再没回来过。
如果不回来,为什么还那么真诚地说爱我?
为什么我会像白痴一样等你一年又一年,等到忽视身边所有的美好,困在和你的那些细节里?为什么我那么不甘心就这样不了了之?为什么我神经病一样每个周末都去那个培训中心?为什么直到二十年后我都还记得你笑着等我吻你的样子?
我真是疯了,又贱得很,想要忘记却偏偏记得更清楚。
后来谈了不知道多少次恋爱,还是会想起你说‘我爱你’时候的语气。
我疯狂地寻找,却找不到能与之媲美的那三个字。
待我再长大些了,苏林看着我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拿起上面套着的戒指端详,问我‘我真的无法取代他吗’。
于是在那一个雾蒙蒙的阴沉天,它从朝天门大桥上落到了滚滚江水里。
再也没有一模一样的戒指,让我一分钱不出却花费多年光阴去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在陈学凯离开后的第二个星期周末,我去了那个培训中心,他已经不去了,那里面的几个非主流告诉我他去了外地,和他离婚的爸爸一起。
我一个人在北城天街逛了一天,我已经记不得他当时是在哪里给我买的戒指,于是又到那个女人街去找,我站在玻璃柜前,老板来问我想买点什么东西给女朋友。
我摇摇头说我就只看看。
老板撇嘴离开。
玻璃柜里没有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晚上母亲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我嗯嗯着答应了,去肯德基买了一个全家桶,又回了学校,把全家桶给了留校的苏林。
苏林只是惊讶地把提着全家桶到教室的我盯着。
“给你吃的,我吃饱了。”我面无表情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回家吃饭。
陈学凯离开的第三个星期一,我的眼睛还是红肿着。
每当看到他空空的床位时就忍不住鼻酸。
星期二和苏林一起吃饭,又是吃的肉沫茄子,我把肉沫挑出来放到碗里一边不动。
苏林抬头看我饭就要吃完了,肉沫却没动,说‘你竟然不吃肉了,以前还把我碗里的肉沫挑走’。
我低头,眼泪不停在眼眶里转悠,结结巴巴道:“肉沫吃起来……来,有种反胃的感觉”。
苏林撇撇嘴,把我勺子夺过,舀起那些肉沫。
我还认为他要把那些肉沫舀走以免我浪费。
他下一个动作却是把茄子和肉沫和在一起,在把我碗中的饭也和进去,然后放下勺子,道:“骗人,吃哦,楞个就不腻了。”
泪珠终于放弃抵抗,滴滴答答落到碗里,和饭菜和到一起。苏林嘴里慢慢嚼着,盯着我,手中筷子也放下。
“算了嘛,他又不是死了。”苏林道。
我揉揉眼睛,从兜里摸出餐巾纸擦嘴,再抽出一张擤鼻涕。
“吃饱了?”苏林见我擦嘴,问我道。
“嗯。”我点头。
“屁哟,你一半都没吃到。”他不信道,“去买点其他的嘛。”
“我要回去睡觉。”我道。
苏林依着我,和我一起回寝室。
回寝室后他又出门了,我直接睡觉。中午起来之后他给我一个面包,说:“学校外面卖的,晓得你喜欢椰蓉。”
“哦。”我面无表情接过,跟他一起去上课。
他这样会让我想起陈学凯,不过陈学凯肯定会瞪着眼睛威胁我把饭吃完,也懒得到校外买面包给我,不,他会叫苏林到校外买面包给我。
邓晓曦也知道我心情不好,偶尔会给我买点小零食。李雨辰被我拒绝之后开始追苏林了。小女生们说苏林喜欢张芸。诸葛还是喜欢逗邓晓曦玩。男生们老是拿沈琦和罗喻开玩笑。秦冉和外班某女生一见钟情,成绩一落千丈。何铭和陈嘉亦因为班上一女生绝交了。
浑浑噩噩到了冬天,我觉得我就要忘记陈学凯了。
十二月份,圣诞节前三个星期,学校开始为艺术节做准备,苏林报了名。
艺术节前一个星期,苏林搬了一吉他到寝室,天天都在阳台边弹边唱。
艺术节一轮选拔他通过了。
“段贱,你听我唱。”他晚上坐在我床边,我捧着书蜷着膝盖窝在床的一角,就像自闭症儿童一样。
然后他唱了‘有没有人告诉你’。
又他妈让我想起了陈学凯。
“我日他先人!”我仰头怒骂一声,一股脑缩到被窝里。
苏林见我发怒不觉得奇怪,反倒笑起来,“你要日哪个先人?我们一起去。”
“爬哟你!”我伸出头朝他瞪眼,又乌龟般把头缩回被子里。
“哎呀段贱,你跟我说两句话嘛,都要两个多月了,你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跟我说过。”他凑过来,要把我蒙头上的被子拉开,“我深深的觉得陈学凯一走我就遭你打入冷宫了。”
我被他哄得想笑,却憋着,沉沉问他道:“你就这么想当我后宫啊?”
“是嘛,你笑一哈,我给你暖床。”他把吉他脱下放一边,又凑回来。
“哟,张芸不要了?”诸葛嘲他道。
苏林转头讽刺我道:“张芸啷个可以和我王子大人比诶?”说罢又转头凑到我铺盖堆前,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我:“是吧,王子殿下。”
“哦。”我面无表情回他。
“咦——”诸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哎呀你有撒子不开心的嘛,不就是陈学凯走了个嘛,你看我诶,我楞个喜欢张芸,张芸鸟都不鸟我。”苏林痞气说道。
“这两个能一样吗?”我皱着眉头质问他。
“啷个不一样嘛,反正都是苦情戏个嘛,还分爱情友情迈?”(怎么不一样?反正都是苦情戏,还分爱情友情吗?)苏林道。
我被逗得笑出来,“苏林你给老子滚远点。”
“哎呀我的祖宗诶,让你笑出来好不容易哦。”苏林松口气道。
我又收敛起笑脸,面无表情道:“我睡觉了。”
“说好给你暖床的一定说到做到,我苏林从来都说话算数。”话毕他开始拖衣服,大衣一脱撩到我床脚,穿着毛衣挤进我被子。
“爬哟你,没洗澡!”我想把他从床上给推下去。
“屁的个没洗澡,老子今天中午洗的,你当时还在上大号,你搞忘了迈?”他把我手按住,大声辩解道。
“你非要把我撒子时候上的大号说出来迈?老子放了几个响屁你是不是也数了的嘛?”我朝他嚷嚷。
寝室哄笑出声,罗喻笑道:“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去数你打了几个响屁。”
秦冉加一句:“苏林是响屁间谍。”
我笑得停不下来。
“勒个还真的没仔细听,水声太大了。”苏林一本正经道。
“你出去!”我抬脚蹬他,想把他踢出被子。
“莫踢!踢到我那点了你负责啊?”他抓住我腿大声嚷道。
“痒死了!你放手!”我要把腿收回来却被他抓住。
“你不穿睡裤睡觉就算了,还要用腿来蹭我。”苏林表情贱贱的笑道,知道我怕痒故意在我腿上摸。
“卧槽你别动手动脚的,你信不信我给张芸打电话告白!”我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出来。
“格老子的,你告白一个搞一哈也!”(你告白一个试一下呀)他猛地从床上窜起来。
“你认为我不敢迈!”我果真就拨通了张芸的号码。
“老子今天日死你!”苏林把毛衣脱掉扔到一边,带着被子一起压到我身上。
“喂张芸?”我把手机按到耳朵上,一手挡他。
“段岑睿?”那边传来张芸细细糯糯的声音。
“你看我拨通了,你要是不下去我就……”我威胁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手抓住我手腕按在枕头上,另一手捂住我嘴,脸就要贴上我鼻子,身子动起来,床被摇得咯吱咯吱响。
“卧槽苏林你这招是跟陈学凯学的吗?”罗喻笑道。
“呜呜呜!我啊!操!”我嘴被他捂着,想骂他也骂不出声。倒是听到张芸在那头惊讶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急急忙忙按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空出手反抗,扑腾两下倒是把他给压到身下,于是以牙还牙。
“我干!段岑睿你长一副柔弱的样子骗人!”苏林不满,大声抗议道,“老子不当下头那个!”(我不当下面那个)
“糟了糟了,这次真的成暖床了。”秦冉吐槽苏林道。
苏林又想笑又要反抗,“我错了我错了!我到自己床上面壁!”
我听他求饶于是停下,掀开被子道:“去面壁!”
苏林悻悻从我床上下去,委屈道,“段贱老子不跟你两个好了。”
“哦。”我面无表情道,“把你衣服拿走,还有我明天早上要喝豆浆,少加糖。”
“你批和陈学凯一模一样。”苏林指着我皱着眉头说道。
“一样个锤子,衣服拿起走。”我白他一眼,又钻进被窝,将被子蒙过头。
第二天七点十五苏林才打电话叫我起床,到教室时桌上放着苏林买的豆浆和豆沙包。苏林帮张芸和她的室友也带了早餐,张芸拿着苏林帮忙带的酱肉包子说‘我不是说要豆沙包吗’,苏林那表情说不出的懊恼,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