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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礼拜一公司发通告说童遥辞职、做到这个月底就结束了。这辈子我难得料事如神一次,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童遥这样的下场我的心里并不好受。人真是复杂,这样不好、那样也不好,到底怎么样才好恐怕自己也不知道。
——摘自卫明的日记
国庆长假过后,那两个失踪了长远的人终于重返人间。当然,把这两个牢牢绑到一块儿的小家伙也被一并带了回来。
卫青朝兜在叶梓胸口的大布兜里、长着一张圆滚滚包子脸的胖小子甩甩头,跟卫明和奚典介绍道:“你们的外甥,卫辛。”说完便果不其然地看到对面的两个在瞬间都被口水呛到了。
“你们……”奚典勉强克制着自己才没有爆笑出来,咳了两声、忠恳地道:“卫家的人起名字可真有特色。”虽然天赐的名字严格来说是郭尚礼取的,但好歹也是经过卫冬批准的呀!
“啧,辛苦的辛。”卫青假正经地更正了一下,随即就噗哧一声笑了,痞痞地耸着肩膀道:“这个名字多威风啊!我小时候一直想着给卫明改名呢,可大姐拦着没让。”说完便手提肩扛地把一大堆土特产弄进了102、挑了个墙角暂时放下了。
“卫这个姓的确蛮难起名字的。”叶梓嘟囔了一声,转而就低眉顺眼、贤良无比地哄着因为看到两个陌生人——其中还有一个脸上带着老大的、黑漆漆的墨镜——而扁着小嘴、随时准备哭出来的儿子,忽视了瞪得眼珠子几乎滚落的卫明进了屋。
“叶帅哥……你好贤惠啊!”卫明有点晕头转向地对着他的背影感慨了一句,这一瞬间真懊恼自己贫乏的词汇量、无法给奚典好好形容眼门前发生的这一幕。唉,当初干嘛去学什么视觉艺术啊?该学古典或者现代文学的嘛!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宝还是跟了“卫”这个姓,他感觉叶梓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事后他才知道他不是因为孩子姓什么而不高兴,而是因为孩子他妈依旧不肯跟他结婚而从贵州一路气回了上海、并且在很长一段日子里一直在生气。
叶梓没理他,拍拍奚典的肩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便急不可耐地抱着儿子瘫倒在了沙发上。
卫青倒是听得颇为得意,冲着卫明挤眉弄眼了一阵,那副神情一点都不复当初离开时的愁云惨雾了。
其实奚典就算看不到也可以感觉得到叶梓身上发生的变化……事实上这个家伙从小到大就是个“贤内助”的料,只不过直到现在才总算遇到个能逼出他本性的人了。
卫青和叶梓扛着行李去202的时候,奚典和卫明并排坐在沙发上跟卫辛小包子亲热。小包子用很短的时间就适应了新环境和新冒出来的两个舅舅,呀呀地讲着火星话在他们的腿上爬来爬去、自得其乐地玩着“翻山越岭”的游戏,高兴的不亦乐乎。结果一不留神就把尿不湿都给蹭歪了,还不等卫明手忙脚乱地给他整理,憋得小肚子鼓胀胀的一泡童子尿便尽数“奉献”给了他亲舅舅。
“啊啊啊!”卫明哇哇急叫,把小包子往奚典的怀里一扔、扯下他屁股上湿了半幅的尿不湿便抖着手、跳着脚地奔进了浴室。等他仔仔细细地收拾干净出来,就看到奚典神情专注地摸索着用纸巾给小包子擦屁屁。而如此好动的小包子竟像是被他催眠了一样,乖乖地趴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膝盖磨牙。
“拿条湿毛巾过来。”奚典听到卫明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
“哦!”卫明赶紧回到浴室里,从橱里取了条新毛巾出来过了把水才出来。“我来吧!”
“不用。”奚典朝他伸手,接过毛巾后仔仔细细地给小包子擦干净小屁屁、又把两条小胖腿也擦了擦,然后才笑着把他抱进怀里道:“我跟他很有缘呢!”
卫明从没见过奚典笑得如此温柔……这种温柔与他待他的不一样,不禁看得有点呆了。
奚典亲了亲小包子的脑门,逗得小家伙嘎嘎直笑、扭着身子躲到了他的肩头。“你抱一会儿,我去洗手。”
卫明赶紧上前接过了小包子,却不知道是不是动作不对、惹得小包子很不高兴地一阵猛扭,差点掉到地上去。他急了,朝着奚典的背影大声道:“快去快去,他喜欢你抱他。”
奚典闻言,回头对着他一挑眉、嘴角也勾了起来,很有些得意的味道。
卫明等他进了卧室才很严厉地数落小包子道:“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我才是你亲舅舅!”
小包子看了看他,小嘴一扁就很不买账地“呜哇”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贤惠”的叶梓在一边伺候满地乱爬的儿子先用餐,卫青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饭桌边,三言两语就解释了他们消失这么久的原因……那边的孩子很有音乐天分,可一直苦于没有专业的老师好好教导,于是她就“物尽其用”了一把叶梓这个大提琴手。
奚典听着笑而不语。卫明的脸色则变了几变,但最终还是暗暗嘘了口气……不管怎样,最难的关卡已经过去,而大提琴帅哥也成功地把他这个属野马的二姐给拽了回来、拴住了,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平平稳稳地过下去的!
“大姐找过你没?”卫青的脸上恢复了正色。
“是我去找她的。”卫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已经好了,没事了。”他不想叙述什么细节……那天他和大姐两个抱头痛哭得实在太投入、太动情,简直把这一辈子欠缺的眼泪都补了回来,每每回头一想都觉得挺伤感、挺费劲的,还很难为情。何况本来也就没什么细节好描述,总不能详细解说两个人各自掉了多少吨眼泪、淹死了多少只苍蝇吧?
卫青从他的白眼里琢磨过点味儿来了,不好意思地揉着鼻子道:“你也太心急了,我不是说我一定回来的么?”见卫明不吭声,她有点无趣地撇了撇嘴角问:“真的没事了?”以她对大姐的了解,这样的结果并不太出人意料、只是万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她还以为少说得等个三年五载大姐才能想通呢!
卫明更加埋怨地白了她一眼,又用眼风扫了扫自己和奚典,那意思就是:你说呢?
卫青长长地嘘了口气,无声地冲着卫明挑了挑大拇指。
卫明咧了一下嘴,想到什么、抬头道:“对了!大姐叫你跟叶梓赶紧结婚,至于孩子姓卫还是姓叶叫你自己看着办。”
“呃?”卫青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转到了自己的头上,顿感措手不及,然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沙发上的叶梓。
叶梓当然听见了这句,懒洋洋地暼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冷飕飕地“哼”了一声。
奚典从卫青的这声“呃”和叶梓的这声“哼”里听出了不对劲,不禁微微蹙眉,又暗暗摸了摸手表。
“啧,我们说好了,姓卫。”卫青仓促地跳过了第一个话题,复又把脸埋进了饭碗里。
她的话音还没落,门铃忽然响了。
“我去。”奚典马上起身。
卫明看着他急匆匆的步伐,觉得他似乎正在等着某人的到来,但他想不通这个点儿会有谁来拜访……他搬来102这么多天了,还从没见过有不请自来的访客呢!想着,他莫名地看了看卫青、又看了看叶梓。
卫青很认真地埋头吃饭,根本没瞧见他狐疑的目光,心里还在暗暗庆幸尴尬的话题就此无疾而终了。
叶梓看了看房门的方向,又调转目光淡然地扫了卫青一眼,最后才勾起嘴角冲着卫明诡异地一笑。
卫明被他笑得一哆嗦,直觉地感到有什么糟糕的事要发生了……不是他糟糕,而是二姐要糟糕!
没想到刚才还期待满满的奚典一个转身回来就是满脸的阴云、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呃?”卫明刚想问他是谁,就看到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人,不禁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声招呼道:“叶伯伯?”同时连连朝卫青递眼色。
“啊?”卫青手里的碗差点掉在桌子上……不用细想她也能明白这个“叶伯伯”是哪位高人了!
“爸。”叶梓懒洋洋地朝满脸是笑的老爸招呼了一声,还抓起小包子抱着奶瓶的一只小手朝他挥了挥,引来小包子一阵不满的叽咕。
叶伯伯顿时眉开眼笑,但并没有扑向他的宝贝孙子、而是扭头看着身后。
他的身后又走进来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容貌与奚典非常神似的老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奚典的眉头皱得又紧了些,朝呆坐在桌边的卫青招了招手道:“卫青,过来见你的公公。”
“咣当!”卫青手里歪歪斜斜的饭碗终于掉到了桌上。
叶梓则被奚典的话逗得肩膀抽了抽、好险没笑出来。
奚典又转头面对卫明道:“卫明,过来见我的爸爸。”
卫明的膝弯软了软,扶着桌子才没跌回椅子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惊喜呢?
“他是孩子的爷爷,要来见见孙子我怎么忍心拒绝?”奚典板着脸对卫青说。
“他是你爸爸,要来见见儿子我怎么忍心拒绝?”叶伯伯板着脸对着奚典说。
这两句话一出,站得满满一屋子的六个大人顿时鸦鹊无声。
终于,小包子被凝重而诡异的气氛给压迫坏了,简短地酝酿了一下便以嘹亮的嗓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同时还在叶梓的臂弯里扭着身子朝呆愣愣的卫青张开双手要她抱。
于是刚才还在“玩”大家都是木头人的六个大人顿时忙乱起来,眨眼功夫就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个小组……叶家一组、三大一小,聚拢在沙发边安抚肺活量惊人的小包子;奚家那组的父子两人还是面对面伫立在房门口一动不动;剩余的一组就是孤零零不知道该加入哪组的卫明了。
“卫明?”奚典皱着眉低唤了一声,茫然地转了转头、试图在杂乱的声音中分辨出卫明的位置。
“呃……?”卫明硬着头皮挪了过去,自始至终都顶着典爸爸炯炯的目光。
奚典捉住卫明的胳膊、将他拉得贴在身边,这才转头对父亲道:“这是我的爱人,卫明。”
卫明暗自一抖,眼角的余光扫到典爸爸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下。
奚典暗暗捏了捏卫明的胳膊以示安慰,又道:“卫明,这就是我爸爸,你跟着我叫好了。”
“嗯……爸爸。”卫明轻如蚊呐地叫了一声,唇齿间立刻泛起了各种异样滋味……虽然他之前已经有典妈妈的先例,可“妈妈”这个称呼之于他毕竟没有“爸爸”来得陌生啊!
奚典感觉到了他的不适,不动声色地拉他又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典爸爸肯定也对来自卫明的这声“爸爸”百般的不适应,窒了片刻才勉强“诶”了一声。
卫明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典爸爸似乎能接受他呢!
“你去吃饭吧!”奚典侧头对卫明道:“我吃好了,和爸爸去院子里抽根烟。”
卫明哪儿还有胃口吃饭呀,不过还是巴不得地连连点头,目送着奚典和他爸爸一前一后地出了客厅。他看得出来,典爸爸故意走得很慢、拉了半步在奚典身后,背挺得很直,而双手看似松松地握着拳、但双臂却没怎么摆动……这一切都让人觉得他随时随地都在预备着儿子万一摔倒的话能及时出手扶住他。看着看着,他的鼻子有点酸了。
卫明收拾碗筷的时候,卫青灰头土脸地跑进厨房说了句:“我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