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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皱着眉、撇了撇嘴角,悄悄地把两条腿缩到椅子下面以避开大姐的新一轮攻击,同时心里难以自制地涌起一股浓浓的厌倦。现在的这种相亲场面他已不止一次地被大姐设计过了,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感到不耐烦和气愤,也前所未有地觉得沉重得喘不过气来。过了年他就要二十三岁了,仔细想想,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违背过家人对他的所有安排。虽然偶尔会有身不由己的压抑感,但每每想到大姐和二姐为自己付出的那么多心血、绝对善意的初衷之后,就会心平气和、甚至甘之如饴起来。可自从奚典出现以后……不,确切地说是他从澳大利亚回来之后的这短短个把月里,他的心变大了。他越来越渴望自由,更渴望能像在杭州时那样与奚典手拉手地漫步在人群当中、阳光之下。他很清楚自己恋爱了,也知道自己已经一头栽进了一个名叫“奚典”的大坑里,但他乐意、而且根本就不打算爬出来!
正餐吃完后,姐夫又让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叫每个人都叫个甜点吃。
卫明在心里叫苦不迭……这顿饭他吃得索然无味、如坐针毡,可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没完。
陈梦洁是第一个被点名的,研究了一会儿菜单后、叫了个芒果布丁,随手就把菜单递给了卫明道:“轮到你了。”
“我吃饱了。”卫明扯了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接过菜单就直接传给了另一边的大姐。他真没想到看起来身材小巧的陈梦洁这么能吃。
陈梦洁抬眼看了看卫明,忽然笑了笑、低声道:“你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说着还朝他面前的餐具瞟了两眼。
卫明一怔,低头看看自己的骨盆……的确,里面只有几根鱼刺,干净得有点不像话。
趁着另几个研究甜点的功夫,陈梦洁小声问:“你是不是相亲相得麻痹了?”
“……呃?”卫明不敢随便接她的话,撑着眼皮子看了看她,发现她的眼里划过一丝异样的闪光。
陈梦洁淡淡一笑,端着橙汁有一口没一口地浅嘬了一会儿,这才放下杯子侧头道:“你姐姐好奇怪哦,你还这么年青就急着给你相亲干嘛?”
卫明轻蹙了一下眉……既为她对大姐很不客气的评价、又为她的一语中的,所以很谨慎地继续保持沉默。
陈梦洁见他不说话,有点无趣地扁了扁嘴不理他了。
“你呢?”卫明被她不以为然的神情惹到了,没好气地轻声问:“你家里人不是也挺为你着急的?”他本来也想说她家人奇怪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及时改了口。
陈梦洁闻言淡淡地瞟了瞟一边的姐姐和姐夫,轻轻嗤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急什么,不过……”说着她又侧眼看了看卫明,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耸耸肩道:“我比你大两岁呢、又是个女的,他们要着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啊?”这下卫明愣住了,上上下下地仔细看了看她、没看出她已经二十五岁了的样子……当然,他本来就对看人的年纪不怎么有心得。
陈梦洁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着,等他鉴定完了才歪着嘴角问:“怎么了?看出什么名堂来了么?”
“呃……没、没有。”卫明的脸色微红,急忙调转了目光。
陈梦洁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反过来很仔细地打量着卫明。
卫明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稍稍往后缩了缩。
打量了半晌,陈梦洁微微倾身、对着卫明的耳朵悄声问:“你以前交过女朋友么?”
“……?!”卫明被她问得张口结舌,而且……不是他敏感,他真的分辩出她的语调里有些微的调侃,于是脸色又红了一分、身子又往后靠了点儿。
陈梦洁又笑了,笑容使得她眼里的调侃之意更浓了。
卫明被她笑得心里很不爽、头皮也有点发麻,惊觉此时此刻的陈梦洁跟他刚进门看到的文雅秀气的样子简直可谓是大相径庭。
陈梦洁看出卫明小心提防的样子,翘起的嘴角勾出了一道玩味的笑意。“等一下你干嘛?”
“……啊?”卫明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陈梦洁轻轻扬了扬白嫩嫩的一截手腕上戴着的精致腕表,冲他眨了眨眼睛道:“吃过饭后我们去哪儿逛逛吧?”
卫明的眼睛一下子撑得滚圆,眼珠子都快要掉落了。“我、我明天要出差,”他招架不住地结结巴巴起来,“呃……回家、还要收拾行李呢!”
他的话音刚落,刚刚才从椅子下面伸出来的腿就又遭到了一直支棱着耳朵在一边偷听的卫冬的一记狠踹。
卫明疼得脸都抽搐了,强忍着才没“哎哟”出声来。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没再逃过陈梦洁的眼睛、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急忙掩着嘴转过头看别处去了。
卫明还没来得及回头瞪大姐,手臂上就又被她使劲拧住了、而且还带转圈的。“姐……!”他龇牙咧嘴地推开她的手,捂住遭袭的部位不无哀怨地看着她。
卫冬也不言语,只是朝着陈梦洁的方向一个劲儿地努嘴。唉,她在心里哀叹……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啧!”卫明恼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卫冬不为所动地狠狠瞪着他、打算瞪到他屈服为止。
数秒钟之后,卫明果然顶不住了,哼哼唧唧地道:“你不是知道我明天要出差的嘛?”
“你明天不是十一点半的飞机吗?”卫冬没好气地斜睨着他低声道:“再说你的行李我都帮你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是她当监工的日子。“晚上你回去把牙膏牙刷一装就好了。”说完又朝陈梦洁的后脑勺看了几眼、凑到他耳边埋怨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么没礼貌?起码的男士风度你有没有?人家女孩子都开口约你了,你好意思这么回绝人家?”说着说着她就气得不行,又在桌底下摧残弟弟的腿了。
“好了好了!”卫明费了好大劲儿才压住了嗓音……他的忍耐力已到临界点了,猛地抽回腿、用力拍了两下裤子,也不看大姐的脸色了、扭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陈梦洁的肩膀道:“你想去哪儿?我们走!”
陈梦洁一愣,扭头看了看卫明铁青的脸色、又看看卫冬有点过了的笑脸,想了想、撇撇嘴角道:“我才点了布丁。”
“出去买给你吃。”卫明说完就果断地推开椅子起身……他想过了,在这儿呆着只能给自己添堵,还不如出去跟陈梦洁说清楚他对她没兴趣,既不想耽误她的时间、也不想被她耽误什么事。
“嗯?”他的话让陈梦洁有点意外……刚才整顿饭的功夫都没听到他怎么开过口,一直都是乖乖的、甚至有点木讷的样子,现在这句话倒说得有点气势和创意咧!于是她歪着脑袋、作势想了想,然后才一笑道:“好吧,我们去许留山。”说着也推开椅子起身。
卫冬在一边看得简直是心花怒放,也跟着他们俩起身、凑在卫明的耳边嘀咕道:“待会儿别忘了送人家回家。”
卫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提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穿上,却看到陈梦洁直直地盯着自己。他一愣,不明所以地回望着她。
陈梦洁朝挂在自己椅背上的外套瞟了瞟。
卫明一怔,转而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忍不住暗地里皱眉,但还是把自己的外套担在手臂上、为她取下了外套。
陈梦洁也不说话,转身将双手往后一伸。
靠,公主病还蛮厉害的!卫明暗暗翻白眼,无奈地为她穿上了外套,心里则打起了小鼓……陈梦洁似乎是个麻烦的女孩子呢,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在两个姐姐和姐夫由衷的祝福和热情的相送下,卫明和陈梦洁肩并肩地步出了包厢……咳咳,是卫明的胳膊上挂着陈梦洁的胳膊出去的。
一出餐厅,卫明就很不自在地收回手臂。“嗯……”他尴尬地搓搓双手、暗吸了一口气道:“我以前是没有过女朋友,所以……”他没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彼此的手臂。
陈梦洁跟着低头看了看,笑了。“小弟弟,”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又挎住了卫明的胳膊道:“这和有没有过女朋友没关系,懂吗?”
啊、啊、啊!卫明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要抽筋了。“我不习惯这样。”他又想缩手,可是却没成功。
“多习惯一下就好了。”陈梦洁面上波澜不惊、手里却份量十足。“这是做男人最起码的礼貌和风度。”
卫明无语了,心纠结成了紧紧的一团。
“附近就有许留山,”陈梦洁朝前指了指道:“你答应请我吃甜品的,要言而有信。”说完她就拖着卫明的胳膊直奔目的地而去了。
卫明被动地往前挪动着,心里则明镜一般地雪亮起来……他知道了,这回自己真的糗大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生活就不能顺顺当当、平平淡淡下去呢?他并没有要求太多,就只想不碍任何人的事、任何人也别来碍他的事,让他就这样和奚典偷偷地幸福下去、做一辈子的邻居啊,可是为什么要有这些乱七八糟、此起彼伏的麻烦接踵而至呢?
作者有话要说:某A的答案是:米有拦路虎的话,成功就会贬值~~
47
47、16…2 。。。
×年9月23日。阴有时有雨转多云……真是变化多端的天气。
家里乱套了!
灰球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一夜了。我里里外外地找了好久,院子里的每棵树、每根草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它……结果又顺便除了一趟草,要是小白和灰球再这样三天两头的闹失踪的话,大姐肯定会对我这么勤劳大跌眼镜的!我估计它是跟着院子里来的那些野猫私奔了……靠,真是只没良心、水性杨花的臭白眼猫!
灰球一失踪小白就绝食了……差不多绝食了。大姐说它昨天白天就一直蹲在院门口的垫子上发呆,给它饭也不吃,最多就是闻两下、舔一口就又调头走了。昨天晚上我把它抱到床上跟我一起睡,总算它还知道累、缩在我身边没多久就睡着了,可后来还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又跑到垫子上去趴着了。还好我没开着院门睡觉……没敢开,就怕它一冲动就会找出去。唉,可怜的小白,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它。
我真的很后悔。后悔不该把灰球抱回来、后悔没早点把它送人。而看到小白孤零零、傻乎乎的蹲在垫子上的样子,我甚至也后悔当初把它抱回来了。当然,我最后悔的还是当初没有及时把它送到美乐去……要是能保住它一只眼睛的话,说不定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它不会丢了它的小媳妇、不会这样伤心、上次被大姐揍的时候也不会撞破脑袋。
灰球,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快点滚回来!
——摘自卫明的日记
将近午夜时分,卫明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外加一肚子的不舒服回到了家。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好好洗了个澡、洗去沾了一身的怪味……以免待会儿被嗅觉超挑剔的奚典给扫地出门。然后才换上干净的衣衫、揣上无绳电话和一楼的钥匙——嘿嘿,这是奚典给他的另一个新年礼物——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跑下了楼。等他轻手轻脚地进了102却发现屋里漆黑一片、毫无声息。
“嗯?奚典?”他纳闷地低唤了一声……莫非奚典不在家?否则凭他的耳力不可能不知道他回来了呀!开了灯四下张望了一下、又到卧室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