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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典也一愣,隔了一会儿才点头道:“那好,你老实告诉我,我洗完澡出来之后你怎么了?看个风景能把你看得喘气喘得跟头牛似的?帮我拿个浴袍也弄得像是怕我会扑上来咬你一样?”
“……!”卫明张口结舌。
奚典面对着卫明、耐心地等他的答复。
“我……我哪儿有?”
奚典的面色朝铁板一块发展了。“你还说你没糊弄我?!”
卫明顿时萎靡下来,扭着嘴巴不吭声,然后就越想越生气。他到底要叫他说什么啊?难不成说他受不了他半/裸的样子、差点流鼻血了?说他呆在阳台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扑倒他的念头?说他昨天晚上就对他心动神迷、好险没有擦枪走火?靠,他不是已经知道他昨天晚上摸了他、而且也装睡默许了吗?这会儿还来跟他问东问西的,难道要他说他喜欢他啊?!
“笃笃。”随着叩门的声音,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白制服的中年大叔用后背顶开了房门、端着老大一个砂锅进来,重重地放在一个扭头朝东、一个扭头朝西的两人面前。
一阵浓香扑鼻而来,顿时把屋子里凝重而尴尬的气氛给冲淡了。
“奚先生,鱼头五斤半。”大叔搓着双手、有点拘谨地冲着奚典笑。“我已经叫人给你们拿两个大碗过来了,喝汤嘛就要用大碗才舒服。”
“谢谢,吴老板。”眨眼功夫,奚典又变成了那个唇线微弯、亲和有礼的奚典了。
“不客气、不客气。奚先生千万别见外!”吴老板连连摆着肥厚的手掌,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显然是对奚典能记得他姓甚名谁颇为受宠若惊。
卫明看着吴老板忠厚老实的面貌,心想他大概知道奚典的来头、所以才显得这么激动。
一个年青姑娘拿了两个汤碗和一把大汤勺过来,吴老板赶紧接过来、亲自放到奚典和卫明的面前道:“你们慢用啊!需要什么、哪里做得不到的都尽管说。”
奚典的笑容扩大了不少,闻了闻弥漫在空气里的浓香道:“闻着味道已经很到位了,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呵呵呵!”吴老板面有得色,朝卫明连连伸手道:“你们慢用、慢用。我去忙了。”
“谢谢。”奚典和卫明同时点头。
等吴老板带上房门后,卫明立刻摩拳擦掌起来。“好香好香!”他抓起勺斗有饭碗那么大的汤勺在砂锅里轻轻搅了搅,发现汤色不是常见的白白的、而是红红的,鱼头的两面被煎得很透、汤里的料也正如当初奚典描述的那样丰富。“咦,为什么是红汤?辣的吗?”他诧异。
“一点点辣。红汤是因为用的是红糟。”奚典摸到自己的汤碗、伸向卫明道:“所以这个砂锅只有他家有。”
“红糟?”卫明用力闻了闻空气,点头道:“嗯,是有糟卤的味道。”他对此是闻所未闻。接过奚典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又挖了鱼头上最饱满好吃的一块活肉下来给他。“原来还有红糟这个东西啊?”
“嗯,是吴老板家的祖传秘方,据称传了十代了。很珍贵的,吊糟要吊好几天才有呢!”奚典一边说一边已经急不可待地端碗喝汤了,却烫得他连连咂舌。
“呵呵!”卫明被他的样子逗乐了,随即便撇着嘴角道:“还说我小孩子气,你才是呢!”
奚典淡淡一笑,摸到勺、舀起鱼肉塞进了嘴里。
“把眼镜摘了吧!”卫明拧起了眉头,也不等他腾手去摘就自己动手了。
奚典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鱼。
“以后就我和你的时候别带眼镜了!”卫明嘟嘟囔囔地说着。见他竟然没有反对、不禁乐了,又多看了他两眼才扭头给自己盛汤。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抱歉。最近又到了第二轮预算季……吐血ing~~
盼JQ滴童鞋们,拍砖请务必轻点哈,把某A砸趴下了就米有人更文鸟~~(顶着不锈钢锅盖逃跑ing……)
11…1
×年6月17日。雨,中到大到小,后来终于不下了。
现在是深夜两点半。日记啊,我睡不着。原因嘛,你知道的。阿丁!
小白今天有点不高兴,大概是因为我回来晚了、没跟它玩。再加上上床前不小心踩了它的尾巴一脚,它毫不留情地狠狠抓了我一下。算了,谁叫我走路不小心呢?踩了瞎猫一脚!唉,是我的脑子太乱了吧?
——摘自卫明的日记
两个人拢共就叫了砂锅鱼头这一个菜,再加上喝了几口茶,结果还是把他们给撑得起立都觉得困难。不得不又多坐了半个多小时才觉得好点,这才离开了餐馆。
出来的时候已经近八点半了。吴老板免不得亲自相送,直把他们送上了车。
“我们去散散步吧!”卫明瘫坐在后座上、托着沉甸甸的胃道:“我要撑死了。”
奚典摸了摸表,点头道:“去西湖边再散步。”
卫明扭头看看他、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酒吧。”奚典的嘴角一勾,道:“跟我的老朋友一起,好吗?”
“嗯。”卫明无所谓地耸耸肩……其实他的心里很有所谓。去见他的老朋友?他算是什么身份去见?他的忘年交、小朋友?还是他的邻居?
车子过了钱江大桥,很快便驶入了繁华地段。但却并不是他们下榻的酒店那片,而是往南又开出去老远,直到了新建的湖滨路名品一条街附近。
下车前,奚典让赵师傅回去、别等他们了,从酒吧出来他们会自己叫车回酒店。
赵师傅领命离开了。
夜凉如水、而且又有点起风了。为了节电,湖上没什么灯光,音乐激光喷泉也没开,所以整片西湖看上去黑黝黝的一片,只听得见轻轻的湖水拍岸声。天冷再加上夜渐深,岸边也没什么游人了。
湖边寒气逼人。好在刚才的鱼头砂锅热力十足、且把奚典和卫明都喂得饱饱的,这会儿的凉意正好让他们消火。
奚典搭着卫明的手臂慢慢地走着,并没有拿盲杖出来……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拿过盲杖呢!
低头看着身边得这双脚与自己的脚步配合得天衣无缝,卫明的嘴角情不自禁弯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闲庭漫步地享受着难得的悠闲和惬意。
“真美。”奚典忽然冒出这样一句。
“嗯?”卫明侧头看他,随即明白他是在说西湖。极目远眺过去,只看得到沿岸星星点点的灯光,并不显眼,好似被这一大片黑黝黝的湖水吸走了大半的光芒一般。“黑咕隆咚的。”他撇了撇嘴道:“明天白天我们再来,那时候要美得多。”
“晚上有晚上的美。”奚典淡淡地道。
卫明看看他凝重得类似于膜拜的表情,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抬眼环顾四周。这次他细细地看、静静地品味。良久之后才点头道:“嗯,一种很清冷的美。”
“清冷的美?”奚典不明白了。
“这里。”卫明拉他停步、一起转身面对泛着微光的湖面道:“我们面前是一座浮在湖面上的桥,桥的另一头是一个六角亭。亭子三面环水,看上去孤零零的。”说着他又扶着他的双臂微微转身道:“这边是一个造在湖里的雕塑,是个采荷花的女人、手里拿着个木桶。而她身边本来应该是种满荷花的,可是现在谢了、只留了一点残枝败叶在水面上。”说完这些,他有些苦恼,挠挠头问:“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奚典微侧着头想了想,暖暖地笑了。“明白了。”
卫明的心被他的笑容温得暖洋洋起来。他知道他就算眼睛看不见也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的。
“谢谢你,卫明。”
“呵呵。”卫明憨憨地笑。“这有什么好谢的?”
奚典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又往前走。卫明带奚典上了浮在水面上的桥、进了那个三面临水的六角亭。
亭子里四面来风、寒意更重,因此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在湖上?”奚典来回转动着头、试图从周围的声音里分辩出自己所站的位置。
“嗯!”卫明靠近了奚典一些,迎着风挡住了他的半个身体。
奚典轻轻地抽吸了一口带着浓重的湖腥味的空气,顿觉一股湿湿的凉意直达肺腑。
“回去吧!”卫明以为他冷了,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了。
“等等。”奚典摇头。“我从来没在西湖上呆过。”
“呃?”卫明一愣。“没坐过船吗?”他小时候跟着妈妈来杭州疗养时一会儿跟着她、一会儿又跟在她同事的屁股后面东跑西颠的,可没少坐西湖上的游船咧!
“嗯。上下船不方便。”
卫明默然。是啊,西湖上的都是些小小的游船、再大不过是能坐下十几二十人的电动船,游人上下时、船就摇摇晃晃地泊在码头边,对奚典这样的盲人的确是不太方便。
知道亭子里没有别人,于是奚典松开卫明的胳膊、探着左手朝亭子边走。
“别乱走!”卫明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他、小心翼翼地带他往前走了两步,把他的手放在沁凉的石栏杆上。“我不会游泳,你掉到水里我可不管啊!”
奚典笑笑、没答话。摸摸手下的石栏,也顾不得摸了一手灰就又顺着石栏朝左移动几步,很快摸到了石柱,绕过去再往前,不一会儿就把小小的六角亭绕了大半圈下来,直到卫明再次拉住他。
“这面是空的,就是我们刚才过来的地方。”
“哦!”奚典笑着点头。
卫明看着他像个研究完了新玩具的孩子那样的满意笑容,本就胀鼓鼓的肚子里……确切地说是下腹部猛地了又窜起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来,吓得他往后退了一大步。
“嗯?”奚典的笑容收敛了。
“没事,滑了一下。”卫明连忙摆手,为了加强说服力还用鞋底蹭了蹭地面、做出踢掉什么东西的动作。
奚典没有听出破绽。
“走吧,怪冷的。”卫明拉起奚典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肘上,领着他往回走。不能再在无人的环境里待下去了,要出事的!
回到岸上,奚典问:“卫明,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戴眼镜?”
“嗯?”卫明被他这个冷不丁冒出来、严重滞后的问题问得一愣,隔了一会儿才道:“因为我不喜欢对着两面小镜子。”
奚典也愣了一下,随后便点点头、不做声了。
卫明不放心地看看他,有点担心自己的理由太生硬、太莫明其妙了。想了想,揉揉鼻子道:“嗯……我也答应你一件事,我们交换。”
奚典不解地侧头。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要我怎么样?”
奚典一怔,扭回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这次卫明看见了他的笑容里那种坏坏的感觉,心不禁扑通了一下、有点后悔了。
“别糊弄我。”奚典的要求合情合理。
卫明却听得一肚子纠结。别糊弄他?他哪儿糊弄他了?倒是他当初骗他去澳大利亚工作、结结实实地糊弄了他咧!而且他那是糊弄他么?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怎么,这么难么?”奚典捏了捏卫明的胳膊。
“我没糊弄你!”卫明硬邦邦地道:“只是有时候不想说而已。”
奚典淡淡一笑,没有再追究下去。
“哪个酒吧?”卫明岔开话题道:“走得有点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