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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皱著眉头看完了新闻,继而拨了电话给杨文胜,“杨总,我刚看到新闻,这是怎麽回事?”
电话那头非常嘈杂,想必那人此时也正被多人纷扰,但对方还是抽空接了米时的电话,“我也正准备打给你,现在太乱了,中午一起吃饭吧,边吃边说。”
於是两人约了时间地点,中午一起用餐。
席间,杨文胜问米时:“兄弟,恕我冒昧的问一句,盛达的严臻明跟你是何关系?”
米时心里一颤,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知对方意指何事,不敢贸然回答,反问道:“怎麽说?”
对方摇摇头,似是还在感叹,“他真的很看中你,他说只要我肯自愿退出这个项目,并帮佳皇消除负面影响,他甘愿把另外一个抢手的项目让给我。新闻上我可不是大夸海口,那个项目不比这次的差,鲲宇得此项目,可歇三年。”
米时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对方只当米时有意隐瞒,也不再追问,“你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不管外界怎麽说,我知道这些都是你应得的。盛达实力雄厚,得此靠山,佳皇未来必将一帆风顺,我祝贺你,兄弟!”说著便要和米时碰杯。
米时不知如何应对,干脆只喝酒,不说话,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严臻明啊严臻明,你明知道米时最忌讳什麽,为何就是没有学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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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米时便收到盛达那边发来的关於合作的邀请,米时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了,安排了专人负责接洽。
然後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开灯,不接电话,不见任何人。
如此本该欢庆的时刻,老板却如此消极低迷,助手急在心里,又不敢轻易打扰,整个下午,都在米时办公室前来回踱步,势要磨平新铺的地毯。
米时一直等到整幢楼的人都走光了,才拖著一身疲惫,起身准备回家。
看表,已是凌晨。好在明天是周末,无需早起。
这时,米时收到短信,是米嘉发来的,米时只看了前几个字,大概是说晚上有事,不回家了,住朋友家里等等,米时料想他借口多多,此刻也没有心情去管,手机直接塞到了衣服兜里。
米时从办公楼里出来,他中午喝了些酒,现在还不敢开车,等著司机把车开来。
此时已是深秋,处处透著寒意,米时双手抱至胸前,缩了缩肩膀,收拢了风衣,习惯性地看了看四周,视线落至马路对面时停了下来。
路灯下,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矗立在那里,寒风中,发丝凌乱,似是已经等候已久。
对方此刻同样在看著米时。
两人就这样遥遥相望,对视良久,没有语言,没有任何的肢体动作。
虽相隔较远,但是严臻明却似乎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眼里的哀伤,这人一向隐忍坚强,这少有的哀伤却因自己而起。
严臻明能感受得到对方此时此刻身上所散发的一种气息,他熟悉这种气息,早在很久之前李老孙女的生日晚宴上,严臻明就曾经感受到过。那时的米时周旋於众人之中,身上却散发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正是这种气息,深深地吸引著严臻明的目光,让他一再地探索,不辞辛苦。
然而,一切已成定局,他没得选择,或许真到了该告别的时刻?
此时,米时的车到了,司机非常周到地下车帮米时打开了车门,米时最後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严臻明,径直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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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没多久,米时叫了司机靠边停车,打发司机回去了,自己亲自来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就近找了地方停车,进了家小酒馆。
反正米嘉也不在家,回家同样清冷,不如找个人多的地方,喝杯酒,暖暖身子,同时抒发内心的愁苦。
米时叫了些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独自品尝。
米时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能耐,但也从未感觉如此的挫败。
是的,他埋怨米老太太,埋怨对方为何总是这样逼迫他,他这个米家的长孙,当得一点也不轻松,如果有得选择,他宁愿不当;他埋怨严臻明,埋怨他总让两人处於不对等的位置,看似互敬互重,其实毫无公平可言;他最想埋怨的,还是他自己,他埋怨自己为何这样无能?为何自己闯下的祸,要别人去收场?
这次的合作只是一个开始,他米时失败人生的开始,这仿佛在告诉他,从今往後,他米时都要靠著严臻明的庇护过日子,如果非得如此的话,他宁愿离开佳皇,离开严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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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觉察到面前有人,抬头一看,竟是乔煜。
他此时喝得半醉半醒,话都说不利索,根据没有立场教育乔煜,也没有追问对方为何出现在这里,只挪了挪位置,找了个地方,让对方坐下。
乔煜大咧咧地坐下,叫来服务生,“没看见桌上酒都没了吗,不知道上酒啊!”说话间,故意摆出一副小流氓的蛮横劲。
对方倒也识趣,一个恭敬地屈身,问:“先生,你需要点什麽?”
乔煜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倒也厚实,於是指著酒单,胡乱地点了些喝的。
米时斜了一眼乔煜,“你未成年还敢喝酒?”
乔煜横了回去,“谁说我要喝,都是给你点的,再说,我们都喝醉了,等会谁开车!”说罢,嘱咐服务生再加罐可乐。
米时不由得笑了,“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开车?”
乔煜绷著个脸,“开个车而已,能有多难?”说完暗自嘟囔一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
过了一会酒上来了,乔煜替米时满上,而後开了自己的可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倒也津津有味。
米时看著乔煜一连串的动作,只是笑。
乔煜问:“你不是该哭的吗?怎麽还这麽乐?”
米时更笑了,“我为什麽要哭?”
乔煜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後又收回视线,顾自转动著面前的可乐罐,“我不知道你为什麽要哭,但我知道你难受的话就肯定会来这里。”
米时听了这话,一时不知该哭该笑。不曾想自己尽力隐藏的心思,最终被一个小孩子看了去。
当那个人刚离开时,米时有一段颓废沈沦的时候,整日流连在外,醉得不知日出日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是乔煜,一次次找到他,把他带回家中。
乔煜没有一次埋怨他,也从来不曾试图劝说他改正,但是只要他醉了失了回家的路,後者总会找到他,带他回家。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米时在自己家中醒来,看见睡在自己床边鼻青脸肿的小乔煜,无法想象他小小年纪,小小身躯,是怎麽把自己弄回家来的?
父亲的骤然离去,对於这个刚刚失去母亲多愁敏感的男孩来说,才是最艰难最需要关怀抚慰的时刻,而自己不但没能帮助他,反过来还要他照顾自己,让他为自己担惊受怕,米时顿觉羞愧难当。想到那个人的临行之托,知道自己不该纠结於寻求一个解释,凡事只要发生,总有它的理由。
就在那一刻,米时幡然醒悟,戒了所有的不良嗜好,认真完成学业,继而担起继承米家大业的重任。
转眼四年多过去了,当年有些早熟的小男孩已经渐渐长成了一位翩翩美少年,米时也早已不是当年的米时,然而为何当年的情节,会在今日重演?
乔煜把酒醉不醒的米时扶上车,把对方安置至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而後自己来到驾驶座,再次检查了一遍对方的安全带。
趁著清晨朦胧的光亮,乔煜有些贪婪地看著熟睡中的人,迟迟没有发动车子,脸上的表情颓然而感伤,透著一种散不开的忧郁。
半晌,听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我知道你不属於我,但是求你,别让你这副样子,让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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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的头痛得好似要裂开,半睁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家具电视,颇觉欣慰。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喝醉了,但是喝醉之後的记忆基本丧失,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家的。
他隐约记得像是遇到了乔煜?那麽应该是乔煜把他带回家来的吧?
可是面前这位眯著眼睛看著自己像是自己欠了他几百块钱的人又是谁?
而且那人显然并不打算做自我介绍,米时也不强求,顺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的餐桌,那底下有两个模糊的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是正在相互较量,嘴里手上动静都不小。
米时眯了眯眼,发觉其中一人看起来有点像自己那无法无天的弟弟,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性的叫了句:“米嘉?”
可惜对方并不打算回应他。
米时尚未彻底酒醒,却还是支撑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那正在咆哮的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弟弟米嘉,而被压在地上的那人,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乔煜。
应该是乔煜送自己回来时,被米嘉碰上了,两人必定是又发生了什麽口角,这才打了起来。
米时已经没空分析原因,因为他发觉躺在地上的乔煜,差不多已是血肉模糊。
“米嘉,快住手!”米时的酒全醒了,大喝一声,踉跄著冲了上去,想要拉开纠缠中的两人,却被米嘉一个拳头挥过来,击倒在地。
“米嘉,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一向斯文忍耐的米时终於也忍不住咆哮起来了,“你是流氓吗?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武力才能解决!你是想要把他打死还是怎麽样?”
米时了解米嘉,从此刻他那恨恨的表情,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米嘉万分委屈地看著米时,显然他有必须使用暴力的理由,他说:“他占你便宜,打死了活该!”说罢又挥了一拳上去,正打在底下那人的脸上。
米时听了这话,脸又黑了一层,不过他没空深究,拽著米嘉,把他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米时不是第一天认识乔煜,也不可能感受不到对方传达的浓浓眷恋,却一直没有多想。乔煜小小年纪失去父母亲人,跟随自己长大,对自己偶有依赖也是正常,却万万不曾料到出现今天这种状况,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而如今更是被米嘉碰上,米时不知该从何处辩解。
“他没有占我便宜!”米时情急之下说了一句,话一出口又意识到不对,转而喝道:“你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