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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就不要动来动去。”米时没好气回了一句,说完转而又看向严臻明。
米时还没问,严臻明就已经知道他要问什麽,“没有,我去买。”
说罢不等米时回答,拿了钥匙便要出门,出门前转身前回头看了米时一眼,对方也正在看著他。
严臻明像是在说:你是相信我的吧?
米时像是在说: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总之,双方都从对方眼里得到了肯定答案。
就这一眼,便足够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无需累赘。
时不明待65
米时第一次遇见乔煜,只以为他是那个人的弟弟,两人除了容貌有些相似之外,哪有一点父子的样子?
周日的午後,他自己开门进来,个子很高,单薄清瘦,脸庞白净略显稚嫩,但是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种冷漠成熟,完全不像个只有10岁的半大不小的孩童。
他的脸部轮廓跟那个人有点像,额宽鼻翼坚挺,但是眉眼修长,带些女气,更像是遗传自母亲。
他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带上房门。没多久又出来了,出来时肩上的书包不见了,也没有再穿校服,一手抱著一个足球,一手多了一瓶可乐,边喝边来到玄关,坐在地板上换了双鞋,直接出了门。屋子里坐著两个人,他不打声招呼也就算了,连看都没看一眼,从头至尾,如入无人之境。
那个人冲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晚上有客人介绍给你,早点回来吃饭!”
乔煜依旧没有回头,远远听见一句:“我去同学家里吃。”
那个人还想说点什麽,已经见不到後者的人影了,只得作罢。他又转身跟米时说了些什麽,大体是希望对方不要太介意的话,米时笑著摇了摇头,对於这种场面,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後来米时知道了,乔煜根本熟到一起吃饭的同学,他那时并不知道米时跟他爸爸的关系,但是他对米时的第一反应是排斥。
米时那时不过20岁出头的年纪,自己尚还是个孩子,怎麽又懂得去讨好另一个孩子?但他是真的在乎那个人,才有心接纳那人的一切。
在精神上,那个人从来都是把米时当作大人对待的,像对待朋友一样尊重他,米时是心怀感激的,他希望能做点什麽来回报那个人。
20岁出头的年纪,最美好的事莫过於爱上一个同龄的异性,共同享受属於那个年纪的羞涩、懵懂、担忧与冲动,但是那时的米时没能爱上一位可爱娇羞的少女,倒是爱上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同性,性向是上天的安排,不是米时能够左右的,米时认了。
然而对方年长自己很多,不管是在对待问题还是看待事理,都比自己睿智成熟,自己在他面前犹如少了根弦,但如若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迷上他,因而这点米时也认了。
然而对方结过婚有个10岁的仔,是弟弟米嘉的情人的丈夫,米家欠著对方的一份债,在某种意义上,自己曾经背叛了他,这才促成了那场悲剧的降临,这些对於20岁的米时来说有些沈重了。
20岁出头的年纪,还未学会如何当个合格的情人,还未学会当个合格gay,还未学会怎麽面临未来,便要当人的‘後妈’了,这就太过沈重了,但却是米时不得不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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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若那个人是第一受害者,那麽正值青春期敏感迷茫焦虑的乔煜,便是第二受害者。
他不能理解母亲的所作所为,不能理解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更不能承受任何的口诛笔伐。
他父亲搬了家,他同样也转了校,对於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没有什麽比失去朋友进入陌生的环境更容易使人沮丧无助的。
让一个刚刚遭遇家变失去母亲的10岁孩子接受这些,实在有些残忍,那孩子眼中的冷漠,怕是如此得来的。
因而对於乔煜,打从一开始,米时就是抱著同情讨好的态度,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对方如何非难,他都不会做任何反击。
然而对於这位突然出现的、常住家中的与自己的爸爸亲密得有些过分的同性友人,乔煜却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成熟。
他没有敞开双臂拥抱米时,偶有刁难,但是也没有过多的责难,这已属难得。
他跟米时的关系一直不亲密,但也没有刻意冷漠,十天半个月能主动说上一句话,已是难得。米时也曾送过他一些玩具,他每次也都收著,也说谢谢,但是米时从未见他拿出来玩过。
越是沈闷不语的孩子,越是难以捉摸,刚开始米时以为他对自己有成见,後来才知道他对谁都不怎麽热情,米时从未见他带过同学回家,也从未见他去过别人家留宿,有次有位同学找上门来,在楼下叫了他一下午,也未见他有何回应。
他跟那个人的关系也不亲密,可能是男孩子的关系,从小跟妈妈比较亲,妈妈突然离去,他一时难以转过那个弯来。
亲子难教,耐心如那个人也不例外。
刺蝟!这是米时对乔煜的整体感觉。
时不明待66
米时说:“他叫乔煜,是我儿子。”
严臻明好似被人当头棒喝,晕得七荤八素,难怪乔煜笑得那样猖狂得意,严臻明以为他在勾引自己,想看自己的笑话,原来他更想陷害自己,自己一旦跟他有了任何牵扯,米时必会怪罪在自己头上,从此对自己敬而远之。
以米时的年纪,不可能生出这麽大的儿子,更何况他也不姓米,不管他跟米时是何关系,总之不会是恋人,这让严臻明稍稍松了一口气。
严臻明想到自己之前无端吃的那些醋,有些可笑,面上有些挂不住,好在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头想想,明眼的人,早该看出了点端倪才是,聪明如严臻明者,却一直被蒙在谷里。想必只要是事关米时,严臻明就会被蒙了眼睛,做出错误的判断,如何不成为乔煜的笑柄?
若乔煜是米时的儿子,不管是亲是疏,严臻明都觉得自己刚刚下手有些重了。刚刚那几下子,一半是因为怒一半是因为妒,严臻明妒对方以那样的德行也能赢得米时的好感,而自己煞费苦心,几经辗转,才得到今日的待遇。
纵使有愧,但是骄傲如严臻明者,不容许道歉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
“那麽我进去了。”米时指了指房间,这会乔煜正躺在床上,哀声叫苦连连,几分真几分假无从考证。
严臻明一时没有回话,米时也并不打算守在那里等对方回应,毕竟突然冒出这麽一句,对方一时难以接受理解,也是理所当然。他是怕严臻明误会,才专门出来说了这句,这事不是一两句话便能够解释清楚的,他并不希望这个时候对方就这件事作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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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煜背对米时侧卧於床上,整个身子包括头都埋在被子里,可能又有什麽事惹著他了,在生闷气,米时立在一旁,没有吭声,神情无措。
严臻明只在一旁冷眼看著,既不搭手,也不搭腔。
纵使乔煜不再是他的情敌,但那小子对他怀有很深的敌意,企图挑战他的权威,还妄想陷害他,严臻明仍旧是难以喜欢这小子。
米时掀开被子,看见对方微微耸动的孱弱身躯,突生一股怜悯。
他是答应了那人要好好照顾他的,然而他却并未给这个孤独无助的少年多少的帮助,在那个人刚刚离去他深陷绝望的时候,反而是这个像刺蝟一样将自己层层包裹的少年反过来安慰他。
他捋了捋病中少年汗湿的头发,像个父亲一样,将对方抱在怀里。
少年起先有些不愿,企图挣扎,随後反将米时紧紧抱住,苍白的脸上透著一股霸道霸气,透著一股并不易见的占有欲。
严臻明知道这小子又在做戏,少年时期,为了博取同情,做出一些伤害自身身体的事也不算稀奇。他干脆将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看著房中温馨眷眷的两“父子”。
少年也注意到了严臻明,像剑一样凌厉的目光射向後者。
严臻明以为对方会很得意,会抓住机会嘲讽极力自己,谁知对方憋了憋嘴,只是瞪了自己一眼,接著把脸投向了另一边,根本没打算理会自己。
严臻明起初认为乔煜是在做戏,这会细看才知,那少年的表情是真的悲切,脸上的委屈是真的委屈。
到底还只是十几岁的年纪,到底还是个孩子,为了吸引大人的目光,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不是不可饶恕。
严臻明顿觉无趣,何必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赢了讨不到好,输了倒要被人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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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从房里出来,轻声带上房门。
严臻明递给对方一罐啤酒,引著对方到稍远的客厅说话。
米时抿了几口啤酒,酝酿许久,艰难地开口:“乔煜他想留在这里,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先留他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我找到更合适的安排,再将他接走?”
严臻明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乔煜这小子不是什麽好鸟,一定想要赖著自己,必定没安好心,今後少不了一堆麻烦。
但是米时都开口了,严臻明哪有拒绝的道理,巴巴应了下来。对付一个五谷不分智商不全的浑噩小子,他还是有信心的。
米时放下心来,没留一会便提出要走。
家中乱成一片,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死小子在,不知何时会醒来,上演另一番戏码,严臻明也不便久留对方,於是提出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他哪里有开车来,这麽说不过是他一贯的礼貌推辞。
严臻明已经取了外套,只说了一句:“我不曾拒绝过你,也请你不要拒绝我。”
时不明待67
米时跟那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这是米时最珍惜也是最难忘却的一年,多少年了,米时至今也不能心平气和地回忆起这段往事。
那个人给予了米时太多的东西,他是他生活中恋人,是他精神上的支柱,也是他心灵上的导师。
跟那个人在一起後,米时也不是一下子就成熟的,他也犯了一些错,也因为年少的一时冲动,尝到了一些苦果。然而那个人,他没有责备米时,他给予米时正确的指导成熟的建议,却没有将自己的经历经验强加给米时。
他像尊重自己的同龄人一样尊重米时,但却没有像要求同龄人一般要求米时,这或许就是他们那麽大的年龄差距而他们的爱情却仍旧能够延续的原因。
他允许米时犯错,不管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