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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见他一副着急的样子,不忍再逗她:“不用,一会等她出诊回来,你就可以拜师了。”杨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头照旧抬着,只是脖子有些僵:“你是说,教你厨艺的那个人,是白玲玲?”
柳青点点头,杨低了头,狠狠骂了一句三字经,然后拉起风箱,烧起火来,却是再也不提拜师的事了。
她越想越气,不就是厨艺吗?老子回去找几个御厨来教,还抵不过你这半吊子!哼,得意什么,看你能狂几天!
她却忘了她只是从柳青口里听到白玲玲如何如何,人家白玲玲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更遑论存了和她比试的心思。这杨静岚就莫须名的吃起醋来,真是好笑。
正在下针的白玲玲突然停下,杨凡忙凑上去:“师父,怎么了?”
白玲玲揉揉眼睛:“没事。”
刚刚右眼皮一阵乱跳,闹得她心慌慌的,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定了定神,集中精神,又继续先前的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白玲玲起了针,擦擦额头的细汗,杨凡忙递上纸笔,玲玲开了药方,将其递给林员外:“按方抓药,一副煎四次,每日饭前一盏茶的功夫将药喝了,忌冷、忌辣。”林员外将方子细细看了一遍,说道:“白大夫高明。老妇人敢问,我小女儿的病能只得好吗?”
白玲玲点点头:“本来应该很严重的,最起码也应该是中期了,不过您女儿体质不错,似乎又吃了不少珍贵药材,现在还控制在初期,倒是不难治。”那林员外点点头:“犬女确实服了不少珍贵药材,但凡我林家能弄到的,又是对她有好处的,总想法子弄来。只是这样便行了吗?还是请大夫多来看看,诊金方面不会亏待。”说完招招手,一个婢女端着一盘银子走进来,林员外一摆手:“这是五百两,请白大夫笑纳。若小女痊愈,还有重谢。”白玲玲拱拱手:“这些确实太多了。治病救人乃是我等本分,林员外不必如此。这样好了,我每二三日过来瞧瞧,这些等您女儿痊愈之后在收不迟。”说完告辞。
林员外见白玲玲坚持不受,也不勉强,亲自送出门来,道:“大夫慢走。”
看着白玲玲师徒远去,林员外转身回了房,凑到那婢女面前,竟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门主,这姓白的不肯收诊金呢!您看——”
那婢女早没了先前卑微的神态,坐在太师椅上,正端起茶来喝,瞧了她一眼:“怎么,担心这姓白的没信心治好坛主,所以不敢收银子?”见林点头:“不然,依我看,这姓白的自持身份,定要医好才收银子,这是她做大夫的自尊,倒不见得是治不好。刚刚下了针,坛主睡着了,我瞧着到比平时好上许多。抓药煎药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办好。若是坛主痊愈,这功劳少不了你的。”说的林员外喜不自禁,屁颠屁颠的跑去忙活了。
重逢
白玲玲停下脚步,看着一脸意兴阑珊的杨凡:“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的?”
杨凡微微抬了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白玲玲眼珠一转:“难不成还在惦记那五百两银子?”
杨凡堆起笑容,朝白玲玲谄媚的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白玲玲伸手拍了她的头:“这才多大呀,就成小财迷啦?”杨凡揉着额头,有些委屈的说:“哪有?不是你说的吗,不义之财尽可取?我早打听过了,这林员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她的银子你干嘛不收?莫不是怕治不好人家找麻烦?”白玲玲的手又伸过去,吓得杨凡赶紧跑的远远地:“小丫头,师父我一言九鼎,说治得好自然治得好。先前那林家那样对你,我们也不能让人家小看了。让她看看,我们的医术可不是徒有虚名的。到时候,人治好了,我们收银子也收的理直气壮。”
杨凡这才晓得,原来白玲玲是在给她找场子,心中十分感动:“师父,谢谢你。”白玲玲看她有些泪光,笑着说:“这就感动了?不过想想也是,五百两啊,够我们坐一个月的堂了。”说罢咂咂嘴,十分可惜的样子。杨凡大乐:“原来师父也舍不得那五百两啊!”白玲玲挑挑眉毛:“那是自然,你当师父是圣人吗?那许多白花花的银子,况且那林员外不是什么好鸟,不取了来怎么行?”越说似乎自己越心疼起来,对杨凡说:“不过有得有失,也不一定是坏事。照我说,等我们医好了她小女儿,这林员外看我们如此高风亮节,多给些银子也说不定!弄不好有一千两。”
“那么多?那我们可就发了!”师徒两人眼中晃着白花花的银子,傻乐着朝前走去。
镇江除了每日固定的小集市,还有五日一次的大集市,这一日,客商小贩云集,在镇中几条主要道路两旁摆设摊位,周围许多小村落的人们也上城来,人来人往,交易的数量与质量都很可观。其实不单单是镇江,中央大陆许多大的城镇都是如此,少则三四天,多则五六天,总要有一次大的集市,周围许多小村落便依附这些城镇。
秦思言和燕紫轩正在逛集市。说起来,两人都是富贵出身,眼光竟是惊人的相似,许多想法不谋而合,两人边走边说,十分投契。
走到一处卖小首饰的摊子前,燕紫轩正细心挑选,秦思言却一眼瞧见正在一座酒楼门前百无聊赖的杨凡,便扯了扯燕,两人走上前:“小丫头,不是跟你师父一块出来的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师父呢?”杨凡见是他们两人,说:“师父遇到故人,进楼里包厢了,把我赶出来了。”秦思言见她神情有些古怪:“什么故人?我认识的吗?”杨凡看了她一眼,小小声说:“是江云峥。”
秦思言的脑子瞬间有些空白,半响才反应过来:“那个花魁邀月?”见杨凡点头,秦便气冲冲的往酒楼里走。杨凡连忙伸手拦住:“秦姐姐,这样不好吧?还是让师父跟他单独说说吧,我们进去,不太好。”秦止了步:“都是前尘往事了,姓江的也早已嫁了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瞪了杨凡一眼,见她仍是拦着,心中十分着恼:“那姓江的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护着他?”不管怎么说,这小丫头就是不让她进。其实她真要硬闯,杨凡是拦不住的。只是杨凡这种架势,无疑有白玲玲的意思在内,他却是理会了。
杨凡也是十分郁闷:秦思言平日再怎么胡闹,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那样子,活像是去抓奸的,喝了不知几缸子醋呢!
秦思言气冲冲的离开,健步如飞,一路上不断地撞到,他却理也不理,任凭那些人谩骂,他只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不知拐过几条街,他才慢了脚步,燕紫轩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满头大汗。歇了口气,见他似乎也平静下来,便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怎么了?”
秦思言只嘟着嘴不说话,燕紫轩看他闹别扭的样子,十分好笑:“好好地生什么气?不如说出来给你排解排解?”目光中十分真诚。
秦思言于是将在渠阳城时发生的许多事一一同燕紫轩说了。
燕紫轩听完,抬起头,看着秦的眼睛,说:“你在害怕什么?”
秦思言叫他一句话说的不着调:“什么害怕?我害怕什么?”
“你就是在害怕,害怕她们两人旧情复燃。”燕紫轩一针见血的说:“你自己明明清楚那个江云峥已将嫁了人,不可能再与白姐姐有什么关系的。你到底在矛盾什么?”
秦思言烦躁的转来转去,最后停住,无奈的承认:“不错,是很矛盾。我明明知道他们两个是不能在有什么了,可心里还是在害怕。我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燕紫轩嘴角一丝苦笑,这种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心情,他何尝没经历过?只有面对深爱的人,才会这样患得患失。看来秦真是爱惨白玲玲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苦楚: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转头对秦说:“你这是关心则乱。反正白姐姐跟这江云峥是没戏的,我想他们大概也是叙叙旧罢了,彼此都是明白的。你要做的就是呆在白姐姐身边,缠着她,让她无暇想到那个人。等到她适应了你的存在,就会发现她对那个江云峥已经没有那种爱慕之情了。”
秦思言咧开大大的笑容:“你说的对,是我糊涂了,我只管好自己这面就行。”感激的对燕说:“紫轩,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都说是兄弟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不如我们来结拜吧”秦思言突发奇想:“我们这么投缘,做个异姓兄弟多好!”
“好啊!”燕紫轩点头:“只是这里没有香案一应物事,家里也不齐备,我们得买些回去。”
“何必那么麻烦?我们结拜讲究的是心诚,跟形式没有关系。依我说,我们就在这里,以天地为证,拈草结拜,好不好?”
“好。”
沐府。
已经是深夜了,江云峥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乱的,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没想到今生还能再见,却是物是人非,徒增伤感啊。
忽然有人大声敲门,他忙披衣下地:“谁?”那人不回答,他打开门,一个身子将他报个满怀,把他吓了一大跳。满身的酒味使人作呕,原来是沐泉。他松了口气:“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一边挣扎着想松开,谁知沐抱的死紧,他掰了半天也没掰开,无奈之下只好如连体婴儿一般进屋来,挪到床边,沐仍搂着他不放,江云峥轻声哄着她:“你放松些好不好,我去给你弄点汤水来,不然明天会难受的。”
沐泉摇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江没听清,凑到她嘴边:“你说什么?”沐泉抬起头看看他,没有接话,却突然凑上前,一个劲儿的吻起江云峥来。
新情
同仁医馆。
白玲玲进了屋,什么外衣之类的也不脱,就将自己扔到床上,让疲惫的身体和乱哄哄的脑子都歇一歇。天下之大,本为不再相见而离开,孰料却因离开而相见。仿佛只是昨天发生的事,那些悲伤和离别还历历在目,心却已经不再痛彻心扉,只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无数说不出的情怀尽在其中,物是人非,他有些瘦了,穿着华贵的衣服,举止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有些——陌生的味道。
她想起作家张爱玲写过的一篇小说。村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许多男孩子都爱慕她,想方设法接近她。一个春天的夜晚,在村头的老槐树下,一个男孩子走近,轻轻的对她说:“嗨,你好吗?”然后默默地走远。后来这个美丽的女孩子被人贩卖到异乡去,历经许多苦难,才回到家乡。这时她已不再美丽,甚至苍老了许多。她时常到村头的老槐树下。她说在她的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就是那个春天的夜晚,那个男孩子走近她,轻轻的说:“嗨,你好吗?”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