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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放心,咱们的人都盯着呢,若皇后有什么举措,绝对瞒不过咱们的。”凝嫣随即凝起峨眉疑惑道,“也不知,这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皇后的?”
“皇上生性淡泊,不会做这样的事。”上官婉儿沉吟有顷,抿了口香茗轻叹,“但愿皇后不要太过分才好。”
“您上次与公主和皇上见面,没提吗?”
“只给皇后敲了个钟,但愿她能明白我深意。否则……”婉儿顿下话头,眸底瞬间凝起杀意。
“原来也没觉得皇后有野心,怎么……”
“傻丫头,所谓在其位,谋其政。皇后身为皇后,却必须夹起尾巴做人做事,明明是皇后却还不及我一个侍女在后宫来的有威信,换了谁也不愿意。”
“皇后怎么能跟小姐相提并论?小姐帮助神皇整饬后宫的时候,皇后还不知道干嘛呢!”
“凝嫣!”上官婉儿冷下声音轻叱,“这种不分尊卑的话少说!”
“呃,是,奴婢明白。也不过就是……”
“这些话以后当谁都不要说。”婉儿紧蹙眉心,攥紧手心轻叹,“树大招风,我如今才是真正虎狼环伺。你们才是要夹起尾巴做人,不要给我惹祸。”
“小姐放心,奴婢这点还明白。”
“明白就好。”上官婉儿轻叹,摆摆手笑道,“好了你去吧,不用管我了。”
“是,那,奴婢先告退了。”
看着凝嫣退下,上官婉儿拿起案上一卷簿册,审视半晌复又掩卷沉思,凤眸微微眯了起来,“比起神皇的手段我自是不如,可对后宫的掌控却也疏忽不得。这些年跟在神皇身边,若是连点手段都学不来,那岂非让人笑掉大牙?看来,要做的还有很多!”心中打定主意,唇角勾起的冷笑让夏日的夜,瞬间冷凝起来。
“启奏姑母陛下,侄臣以为,对付那些李氏宗亲,就要靠周兴等人,只要他们出马,李氏宗亲绝对会被一网打尽。”武承嗣拱手作揖,一番信誓旦旦的言论显得胸有成竹。
“姑母陛下,只要将李氏宗亲冠以谋逆之名,纵是他有三头六臂,免死金卷,也难逃性命。侄臣以为,此事正可利用周兴等人的才干大举出击。”
“你们二人所言都不无道理,可毕竟是皇室宗枝,想让满朝文武信服,便要有足够的证据,本宫倒想逼他们举事,一网打尽才显得顺理成章。”
“可这些人小心谨慎的很,恐怕很难啊。”武承嗣有些犯愁,皱紧眉心轻叹。
“侄臣以为,不如命人在李氏宗亲那里渲染姑母意欲登基之心,并说要将他们大肆捕杀,相信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的。”武三思嘴角扬起阴险的笑躬身道。
神皇沉吟有顷,微微颔首续道,“若想让李氏宗亲相信,恐怕还要确实的做些什么才好。”
“姑母陛下不如再加尊号,甚而可以考虑废黜皇上。”
“承嗣休得胡言!”神皇神色凛然,凌厉的眸光打在武承嗣身上,“旦儿无过,焉得随意废黜?”
“侄儿、侄儿放肆了。”武承嗣垂下眉,紧了紧手心惶恐的道。
“你们做事要动脑子,不要口随心到,不顾后果的想什么说什么。如此鲁莽、不知忌惮,如何成事?”神皇皱紧眉语重心长的轻叹一声,沉吟有顷续道,“本宫倒是想在宝图上做些文章,你们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这……如今宝图已然加封,还能做什么文章呢?”
“改‘宝图’为‘天授圣图’,封洛水神为显圣,加位特进,并立庙。就水侧置永昌县,天下大酺五日。”神皇悠然说着心中所想,转首看向一直抿唇不语的婉儿蹙眉道,“婉儿,本宫的话听到了吗?”
“是,婉儿遵旨。”上官婉儿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续道,“只是婉儿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貌离神合
“讲。”神皇颇有些困惑的凝视婉儿,心底暗暗沉吟,“为何每次当着承嗣、三思,婉儿总是小心翼翼,饱含戒备?”
“婉儿以为,若想逼迫李氏宗亲举事,神皇适才决断,恐怕还欠些火候。”
“上官婉儿,你是想说姑母神皇处事,尚不及你吗?”
上官婉儿眯起的眸瞟向武承嗣,沉吟着转向神皇沉着道,“眼下李氏宗亲已如惊弓之鸟,若不用猛药,恐怕他们不肯就范。”
“婉儿想来有主意,不妨说来听听。”挥手阻止了意欲开口的武承嗣,神皇聚精会神看向婉儿。
“婉儿本也没想到,只是刚刚神皇提到‘宝图’,婉儿以为这正是最好契机。”
“别卖关子,快说。”神皇掩下兴奋,对婉儿将要出口的话自然颇为期待。婉儿在政事上的敏感与决断,自来能助自己事半功倍的。
“婉儿以为,神皇可以举行拜洛大典,感谢上天恩赐福祉,明示玄机。如此一来,李氏宗亲恐怕就真的坐不住了。”
“本宫再给婉儿加上一条,命皇亲贵胄、七品以上文武百官全部与会。”神皇嘴角浮起危险笑靥,眸底涌起的志在必得越发明显。
婉儿瞬间了然于神皇饱含深意的话,扬起笑靥自豪的朗声应和,“拜洛大典事宜可交春官、冬官商讨并施行,只是……”
“怎么?”
“自修建明堂,库帑花销过大,拜洛大典的规模恐怕要……”
“求精不求虚,先让春官拿出具体方案再做定夺。”
“是,婉儿遵旨。”
“承嗣、三思,这次造势的重要性,相信不必本宫多说。你们定要掌控好神都安全,保证拜洛大典顺利进行。”
“侄臣等遵旨。”
“好了,你们退下吧。”神皇摆摆手,见武承嗣、武三思二人退下,这才招婉儿到近前,“我要皇亲贵胄一并与会的用意,你可明白?”
“神皇放心,这点小事婉儿定不负神皇所望。”
“先说说你的想法。”
“婉儿会事先让人转告李氏宗亲,就说神皇意欲将他们一并请入神都,瓮中捉鳖。若他们不肯来,一则是抗旨不尊;二则他们定会有人居中联络举事事宜,到时可据情况决定如何处置。若他们敢来,到了神都,彼此间难免有所联系,到时周兴等人出面,不怕他们不就范。”
“很好,你既然明白我的深意,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这事,干嘛不让魏王他们做?”疑惑于神皇未将深意明示武承嗣二人,迟疑着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承嗣张扬,这种事办来未必稳妥,一旦途中出错,白白浪费良机。”
“那梁王呢?婉儿看梁王千岁倒是颇有些城府,此事……”
“如此机密事宜,自然是要最信得过的人来做,我才能安心。”
“婉儿明白了。”
婉儿娇俏的面染上羞涩的红润,神皇一时间心旌摇曳,唇角弯起温柔缱绻的笑娇嗔道,“还不快去?”
“婉儿马上去办。”上官婉儿扬起柳眉自信浅笑,转身从容而去。
“婉儿,出来一下。”
“怎么?”被迫打断思路的婉儿挑眉看向云曦,不满的蹙眉站起身轻声追问。
“外面有人找你。”
上官婉儿满怀疑惑的向外走不两步,便见凝碧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婉儿急忙上前将凝碧带出了大殿,“出什么事了?”
“刚刚得到消息,驸马近一段时间的行踪已经摸清楚了,之前您说的那个女人并没离开洛阳,一直在永通坊居住,据说,还,还有孕在身。”
上官婉儿瞳孔骤然放大,凌厉寒光涌现,顿时令一旁的凝碧打了个寒战。
“你先下去吧,这事对谁都不要说。”
“是,小姐。那,奴婢先回去了。”
上官婉儿不理会远去的凝碧,沉思着向花厅走去。呆呆坐下,玉指轻拂身旁密密匝匝的茉莉花,复又撑起下颚。淡淡的芬芳扑鼻,令婉儿稍稍回转神来,深吸口气死死咬紧银牙。
“婉儿这么凶狠的表情,还真少见呢。”
一抹平淡柔雅的声音响起,却令婉儿牙关相撞,打了个冷战,猛然抬眸,逆光望向那神一般存在的神皇,咬咬唇盈盈而起,“神皇?”
“出事了?”
上官婉儿垂首咬唇,攥紧手心长长呼出口气,“这事,怕是瞒不住的!”心底百转千回,迟疑着上前扶神皇坐了下来,“刚刚有消息,说是驸马,与那女人一直没有断了关系。”
“早就料到了。”神皇冷哼一声,拉过婉儿坐在了身旁,“有句话叫,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此事,婉儿有愧。”
“不是婉儿的错,婉儿也不用内疚。”望着那张充满歉疚自责的容颜,神皇疼惜的抚了抚婉儿瘦弱的削肩轻柔安慰。
“此事,如何处置?”
“婉儿觉得呢?”
“还是告诉公主的好。当然,就算公主想要原谅驸马,这次,也不会再放过他了。”上官婉儿眸底闪过阴冷,身上杀意渐渐凝重,“只是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总不能把这样的丑事公诸于世吧?对公主名声实在不好。”
“你想用怎样的理由?”
“此次将李氏宗亲一网打尽的计划,正可以借用一下。”
“你是说,薛绍参与谋逆?”
“薛绍的哥哥薛绪不是在博州琅琊王李冲手下任职吗,既要斩杀李氏宗亲,这个李冲自然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只要把薛绪拉进去,薛绍也就好说了。”
“我倒想去见见那个女人。”神皇缓缓起身,转眸看向一脸诧异的婉儿笑道,“走吧,和我一起瞧瞧去。”
“还是婉儿去办吧,此等小事岂敢劳神皇大驾?”
“我很想去看看,不要废话了,去换衣服。”
“这……”婉儿微微蹙眉,可看到神皇一脸认真,只得无奈轻叹,“婉儿遵旨,先行告退。”
马车上,上官婉儿撩开车帘向外张望,一群明显训练有素的布衣士兵紧随其后,手中各个握有刀剑,婉儿沉了沉眸光放下车帘,“会不会太张扬了?”
“已经换了便衣,不碍事。”神皇闭目养神,表情平淡到让婉儿后背发凉,“何况此地人烟稀少,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的。”
“刚刚已经得到回禀,说是驸马此刻就在那边。”
“那又怎样?”
“若此时过去,等于将事情挑明了。驸马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哼,婉儿,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他不坐以待毙,又能做些什么?”
“婉儿是担心,他会蛊惑公主与神皇对立。”
“我已经让人去找令儿了,也好让她看看,她的丈夫是个怎样的男人!”
“您都不担心公主受不了这个刺激!”婉儿撅着嘴不满的嘟囔着。
“是时候,让她自己去面对问题了。我总有死的那天,到时候,希望她懂得保护好自己。”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上官婉儿眸光闪动,想到母亲,心猛然一阵抽痛。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婉儿,你也要明白你娘的一番苦心啊。”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路,是需要自己去走的。就算明知会撞的头破血流,甚至万劫不复,自己的选定的路,婉儿也希望能够坚强的走下去。何况,很多事,从来不是凭理智就可以改变的。若能改变,当初……”婉儿眸光倏然黯淡,面上凄凉凝起,衬托着婉儿自心底散发的悲哀。
神皇皱眉长叹,紧紧玉指轻柔道,“待大局稳定,再考虑这些吧。最近你也忙的昏天黑地的,能休息的时候,就不要再想这些烦恼了。”
“婉儿倒情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