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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云曦。”天后细听了脚步声,看着紫璃笑笑,放下了手中的御笔转神望向步入大殿的云曦,“如何了?”
“回天后,已经查清楚了。孙良媛小产前曾饮下一碗安胎药,御医回忆说,孙良媛小产后他曾为孙良媛请脉,当时闻到寝宫里有红花的味道。御医说,孕妇忌用红花,所以他觉得是那碗安胎药的问题。”
天后听着云曦低声回奏,冷笑一声,“安胎药都经了哪些人的手?”
“回天后,除了孙良媛及其贴身侍婢秋杏外,只有太子妃的宠婢玉娇、司药房配药的常福以及司膳房煎药的梁春接触过。”
“做的还真明显!”
“天后的意思是……”
“都是本宫玩剩下的,想在本宫面前玩花样,她还嫩了些。”
“天后,婉儿回来了。”冯坤自殿外步入,躬身回应。
“何时婉儿见本宫也需要通禀了?”天后白了冯坤一眼,抬眸便见婉儿走了进来,“你去的时间可不短!”
“嗯。”婉儿点点头,看了看冯坤等人欲言又止。天后见状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这才看向婉儿疑惑的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真让天后料准了。”婉儿咬咬唇,眸中闪过一丝戾气,“婉儿已经让人盯着了,只是不知是否该处置一下,杀一儆百。”
“暂时不必。”天后呵呵一笑,觉得婉儿小题大做了。抬手揽过走到近前的婉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昵的搂着婉儿的柳腰笑道,“且先瞧瞧情况再定。”
“嗯,也好。”婉儿轻颔臻首,“这太子妃还真是胆子不小,竟然把手伸进后宫了。”
“这也不足为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谁也休想把控后宫一辈子。她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您还有心情佩服她啊?”
“她那点本事想和我一较高下还早了些。倒是你,可别输给她。”
“婉儿才不会输给她呢!”婉儿撅撅嘴,很是不满天后对自己的担忧。
“怎么,不高兴了?”
“才没有!”
“只是给你提个醒,要你小心着点,怎么现在连这都听不下去了?可见我是把你宠坏了,越发没了规矩。”
“呃,婉儿才没有呢!”上官婉儿撇撇嘴委屈的娇嗔着,见天后开着玩笑,便也心情好起来,正要说什么,便见云曦走了进来,“启禀天后,孙良媛身边的侍婢秋杏求见。”
天后微微蹙眉,凝眸望了婉儿笑道,“你去见她吧,如何处置,你心里有数。”
“嗯,婉儿明白,天后放心。”婉儿递给天后一个温煦的笑容,自天后怀里离开,转身走了出去。
“婉儿,此事如何处置?”云曦看着婉儿一俟出了天后书房,面上黯然起来,不觉疑惑的问道。
“还能如何处置?天后不会声张这事,孙良媛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真要是给她讨回公道,也没什么意思。”婉儿撇撇嘴,心下越发觉得寒凉起来。如是步入大殿,和颜悦色的打发走了秋杏,这才转回天后书房。
☆、公主大婚
“她走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天后埋首奏表未曾抬头。
“嗯,已经走了。”婉儿强打精神颔首应着,“时辰也不早了,天后安寝吧?”
“嗯?”放下御笔看向莲步挪向自己的婉儿有些疑惑,婉儿眸中的伤感,是自己不曾见过的。天后的心,没来由痛着。顺手合上奏表走到婉儿面前,温软玉手抚上婉儿的娇容轻柔道,“谁欺负我的婉儿了?”
“没,没那回事。”婉儿别过脸躲闪着天后洞穿一切的目光,向后撤开一步强笑道,“婉儿是看时间不早了,担心天后身体罢了。”
“婉儿!”
上官婉儿凝眸觑向天后,抿抿唇想要无视天后饱含警告的语气却又不敢,微微垂首不知该如何作答。
天后闪目瞧着,恍然间明白了。压压眉梢轻叹着将婉儿拥在怀里,安抚着婉儿的焦虑,“皇宫中总有取舍得失,趋利避害更是人之常情。非是我不愿为孙良媛讨个公道,只是她已失了为人母的资格,便是帮她,日后她也难有一席之地。若因此事让她完全失宠,她日后只会更加难过。此事息事宁人才是皆大欢喜,闹得鸡犬不宁对谁都不好交代!”
“婉儿,婉儿明白!”耳边响起婉儿略微颤抖的声音,天后心下喟叹,拥着温香软玉的娇躯立在大殿中央,犹豫着是否该说下去。
“天后?”
“婉儿心地太过善良,我真想知道,有朝一日若我不在了,谁能……”
担忧的话语被婉儿以手封箴,“天后在哪儿,婉儿就在哪儿,婉儿会永远陪着天后,不会让天后一个人。所以,天后会永远护着婉儿的,是不是?”
天后温馨的笑笑,拉过婉儿的玉手在唇间摩挲,复又将婉儿的手拉在心间,紧紧握着婉儿的手笑道,“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不过婉儿也该学会狠下心肠才好。日后我要做的还很多,婉儿总是这般同情弱者,我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嗯,婉儿,婉儿会慢慢适应起来的。”
天后笑着将婉儿拥在怀里,心中隐隐绞痛起来。有太多话想说,如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婉儿的深情是自己接受婉儿的最大原因,可未来的路……天后眸中闪过疼惜,将婉儿用力揉进怀里,当日天皇的话重又回响在脑海。
“对了,令儿的婚事太史令那边已经定下了日子,在明年七月。”
“嗯,算来还有多半年的准备时间呢,肯定没有问题的。”婉儿笑笑,倾在天后怀里仰头望向天后,“公主府恐怕也要修缮一番吧。”
“嗯,之前令儿的府宅在醴泉坊,离皇宫远些。主要是考虑令儿也不在那久住,临时应付吐蕃之用,眼下令儿大婚,少不得找个离大明宫近些的地方。”
“那就安排在兴道坊如何?那一片离大明宫近,而且环境优雅,相信公主会喜欢的。”
“呵呵。如何建造,就交给工部吧,只是不要太过张扬。眼下百姓受难,若此时大操大办终归不妥。你到时候陪令儿去瞧瞧,哪里不满意就要工部直接修改就好。”天后宠溺的凝视着婉儿,想到女儿即将出嫁,更是喜形于色。
“好,婉儿知道了。天后放心吧。”上官婉儿乖巧的答应着,自是对太平公主大婚的事上了心。太平算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说什么也要让太平公主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才好。
大唐永隆二年七月,公元681年,大明宫内张灯结彩,大幅的红色绸缎球悬挂于宫门城楼上,大明宫太液池边的蓬莱殿更是熙熙攘攘,人群往来络绎不绝。人人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满了各色糕点、水果、精致的金银首饰、器皿等等,人声嘈杂鼎沸,热闹不已。
上官婉儿步履匆匆,在蓬莱殿寝室门口停下脚步,看着人头攒动的地方,原本喜庆兴奋的面上,瞬间滑落一抹欣羡与嫉妒,“果然不愧是大唐第一公主成亲啊!”婉儿心中感慨着,急忙收拾起心底的伤感,随着人流进入太平公主的寝室。
“婉儿你来了。”太平公主见着婉儿眸中一亮,立时起身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婉儿的手嗔道,“这么晚才来?我马上要出宫了,以后见面的日子越发少了,你还只顾着陪母后!”
“这不是有事吗?”婉儿无奈笑语,也顺手拉住了太平公主,“过两天就是你成亲的大喜日子,可不许说不高兴的话。”婉儿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礼盒,“公主这里的宝贝可是应有尽有,我想了这半日也未曾想到什么稀罕物件送给你,这个算是一片心意,打开看喜不喜欢?”
“只要是婉儿送的,我一定喜欢。”太平公主扬起幸福的烂漫笑靥,纤长的玉指打开礼盒,便见一枚精致小巧的白玉底全墨墨玉,雕刻成鸳鸯图案,精美非常。太平公主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爱不释手的把玩半晌方才拉住婉儿的手惊道,“难为你怎么找到?这墨玉在宫里虽不是难得一见,可却绝对是珍品。母后看到恐怕都舍不得送我呢。”
“一块玉而已,怎么让公主说的这样。”婉儿扬起灿烂弧度,自太平公主手中接过玉佩为太平悬于腰间,“这是无意间发现的,我见精美非常,便要宫里刻了鸳鸯,愿我们的公主驸马白首偕老,早生贵子。”
“婉儿,谢谢你。”太平公主羞红着脸笑道。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婉儿佯作不快的娇嗔一声,便听外间有人通禀,“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到、豫王殿下到、豫王妃到。”
“婉儿恭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圣安,恭请豫王殿下豫王妃金安。”
“婉儿快快免礼吧,没外人。”李显亲昵的扶住婉儿下拜的腰身,宽厚的手掌顺势牵住了婉儿的玉手。
婉儿面色微沉却不便发作,看似无意的抽出被李显握住的手扭向太平公主道,“公主且和太子殿下聊聊,婉儿还得去后宫看看您大婚的礼服和饰物,一会儿再过来。”
“哎呀这些交给他们去办吧,反正都是事前设计好的,有什么好看的。”太平公主急忙拉住婉儿扭向李显道,“三哥哥,我马上要大婚了,以后可没人欺负你了哦!”
“依我看啊,就算你嫁出去了,还是跟原来一样。”李旦上前抚了抚妹妹的头哈哈笑着,“今儿来,我可是给妹妹准备了一样礼物。”说着,李旦将手中的一只卷轴递在了太平公主手中,“这可是我当哥哥的一片心意。”
“且让我瞧瞧,看不上眼可要重来哦。”
一旁的婉儿抿唇笑笑,配合太平公主将卷轴打开,只见雾气缭绕的仙谷绝壁开满了鲜艳的红色玫瑰,谷下漫道的幽兰相映成趣,几只百灵鸟立于花间相向鸣叫,满纸仙气迎面扑来,栩栩如生。婉儿瞬间绽开笑靥赞道,“想不到豫王殿下的画竟有如此功力,实在让婉儿佩服啊!”
“既然婉儿夸好了,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就权且收下了。”
“就你鬼灵精!”李旦敲了敲太平的额头嗔一声,“当年婉儿一炷香时间画的那幅牡丹图,才让本王汗颜呢。今日能得上官才女一句赞赏,也是我李旦的福气了。”
“殿下这话婉儿可是不敢当了。”婉儿面色红了红,摇摇头客套着。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在这儿客套了,倒是太子哥哥,你给太平准备了什么啊?”
“我可没有四弟的本事靠才气以搏佳人一笑。”李显话语里满是醋意,一双眸子看向婉儿,充满了爱怜与宠溺,再看一旁玉树临风、儒雅飘逸的四弟,心里满满的酸味,“这是前两日,我专门让人寻得的一柄象牙匕首。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却也难得一见了。送给妹妹,看喜不喜欢。”
韦氏自锦盒中取出匕首递在太平公主手里,一双凌厉的眸若有似无的瞟向了上官婉儿,心内冷笑一声,自是没将一个小小的宫女放在眼里。
“嗯,谢谢三哥。”太平公主接过象牙匕首细细端详着,把玩半晌方才笑向婉儿道,“话说回来婉儿,你看我几个哥哥都成亲了,我也马上就要出宫了,你何时找个如意郎君啊?”
“啊?”上官婉儿惊向太平公主,愣神中眸底滑落一丝落寞哀婉强笑道,“这个啊,我说了可不算呢。”
“哎,不如这样,婉儿干脆跟我出宫得了。我让母后把你赐给我做陪嫁啊,这样我们就能永远都不分开了。”
“公主您不是开玩笑吧?”婉儿被太平公主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