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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善仔细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将清酌离开前的事情对钱平说了,钱平沉默半晌,道:“若与墨家扯上关系,就有些在我们能力之外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墨家,联盟也要给三分面子。”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飞廉如何就不说了,这是轩壤的地盘。”刑善不是不知道墨家的影响力,只是毕竟站在自家地盘上,底气倒也足得很。
“话是这么说,墨家整个大陆来说都很有些影响力的。”钱平道,“若只想当地头蛇当然也就罢了。再说我们也没有切实的证据。”
刑善不说话了。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总之,我还是先找我朋友谈谈。”没有记错的话,清酌离开后不久又离开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是雷火堂的雷展,另一人身份不知。但手下人有说见过她与清酌走在一起,推断可能是清酌的朋友或是年的同伴,总之是个熟识的人,清酌本人应当是没有危险。对于能从轩辕阁盗走兵器的人来说,清酌追出去这一行为本身就是无意义的。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谁敢从轩辕阁拿东西?一个时辰,足够清酌冷静下来。刚开始跑出去的时候行踪自然是难以追查,但再过些时候手下人应当就能报备她现在何处了。
“嗯。这边的追查由我负责。今天只是第一天,别再出什么别的岔子了。”钱平道。
“这是自然。”刑善点头,心里却道,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明天接着补更。。。
☆、八、云鹊
“不见了……”清酌把脑袋埋进双臂趴在桌上:“找不到了……”
“刑善知道了么?”曲蘖道。
“我出去找了一个多时辰,他现在应该知道了吧……”清酌摇摇头。
曲蘖揉揉太阳穴,在轩辕阁丢了东西,那边应当会第一时间通知负责人,清酌插不上手,这一个时辰与其说是在找,不如说是因为太过焦虑想要做些什么。但丢了一把刀就变成这样,无论怎么说也太不正常了一些,“总之。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你得做好找不回来的心理准备。不如明日我陪你去铁匠铺找一把替代?”
“你的反应其实也是意料之中。”清酌露出眼睛看她,“刀这种东西,到底只是一件兵器而已。坏了就可以换掉。但是云鹊不行……”
“……”
“我想了几个时辰。”清酌慢慢道:“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在这里的话。”
“阿酌。”曲蘖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云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云鹊是一把刀。家传的刀。很古老。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刀是不存在的。
当然,古老的刀的确很多。但它们与云鹊最大的区别在于,那些刀不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就是供起来做了装饰。
没错。刀是一种消耗品。使用,就会有损伤,有损伤,就会短寿。
因而与云鹊同样的刀,通常情况下,是不存在的。
根据云显偶尔说的一些过去先辈拿这把刀的模糊记忆,这把刀的历史在四百年以上。三百年前锻钢技术才刚开始发展,然而更为优秀的一种技术所锻造出来的兵器,与云鹊对上,云鹊仍能轻易将其斩断。制造材料具体是什么清酌并不知晓。漆黑如墨的刀身并未沾染任何一种涂料,而是原本的色彩。摸上去的质地像是铁器之类。这把刀很沉,与现今所知的任何材料相比都要沉上一些,若真是铁器,那必然得是千锤百炼到了极致。与这样精炼的刀对上,已经不是技术的问题了。压制到了极致的泥土照样能敲断生铁,这是同样一种道理。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清酌所使的心法与刀会产生一种共鸣,这是别的所有的兵器都无法做到的。
——云鹊不是兵器,而是身体的一部分。因而这把对于常人要沉上许多的刀,才能在云家人手里挥动自如。
换一句话来说,清酌不是因为天生神力才能挥动它,而是因为,这把刀是她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全身心的信任,就好像云鹊其实是有灵魂的一样。清酌说不清这种感觉,在父亲离开之后,陪伴在身边的,就只有云鹊。而现在,它不在了。即使不去谈论感情上的悲伤,云鹊离开她会怎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若她没有了云鹊,她这身的功夫,就算是废了。
——失去云鹊代表了什么?
正所谓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是个人都会惹上一些麻烦,尤其这个人还是个江湖人的时候。若这些麻烦知道了这个人失了武艺,又会发生什么?
——这不是以后都赚不到钱的问题。而是,还有没有命花现在的钱的问题。
“这么说。别的都不行了。老实说,这刀……”曲蘖揉了揉额角,又道,“可惜从相柳出来之后我发觉我遇见什么都惊讶不起来了……”
清酌摇头,“云鹊有什么好惊讶的?也许是我习惯了……现在么,老实说,我有点怕。”
曲蘖总算明白为什么清酌会在热闹的大街上晃,而不肯进巷子了。因为安全感。与她不同,清酌的功夫很大一部分依托于云鹊,失去了云鹊,她虽然不至于是个普通人,功力上必然大打折扣,因此而产生的巨大落差感所带来的不安,短时间内想要平复基本上是不可能。何况清酌所习刀法皆针对大刀大剑,这类兵器要拿起来必须得有十足的气力,对于清酌而言,它们都太沉了——
“想来你现在也不想去什么拍卖会了。”曲蘖晃晃茶杯,“你若也睡不着,现在我们就去找刑善问下调查进度。”
“……”清酌沉默了一下,才道,“睡得着才怪。我现在后悔死了去什么劳什子的拍卖会!”
“说到这个。”曲蘖道,“当时失窃的是只有云鹊一把还是还有别的?”
“看当时他们的反应……”清酌想了想,“似乎只有云鹊……”
“那也就是说,即使没有拍卖会,这件事也会发生了。拍卖会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机会。”曲蘖下了结论,“你爹有没有告诉你,云鹊还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
清酌一愣,恍然道:“确然如此……但云鹊的确没有别的特别之处了,除非那人也会我这套功夫,因为这把比起同类兵器都更为沉重的刀,单就兵器而言并没有太多的优势。”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针对你?”
“针对我?”清酌坐直身子,“针对我找我就好了,找云鹊做什么?”
“也许是不方便找你?”
“用得着这么绕弯子么?”清酌趴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们都在呢。”曲蘖知道她难受,但她的确不怎么会安慰人,只得拍拍她肩膀,“不然,我搬过来跟你住?”
“我又不是小孩子!”清酌敛下眸子,“再说,你不就住我隔壁么!?说起来,我们这群人都是住同一家客栈!”那日见到曲蘖,曲蘖说轩壤就她一个熟识的,不如住一块,行动也方便,就搬到了她隔壁。雷展是个守时的人,不喜欢提前,那时还没到轩壤,后来到了自然也是住在同一家客栈。至于石松和徐彪,石松和曲蘖因为都喜欢看些稀罕玩意,所以这热闹没任务冲突就基本会来,石松找到了曲蘖先留的暗号,跟徐彪一起住了进来。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曲蘖摆摆手,换了个话题,“你想,为什么那个人要先盗走你的刀?是不是这人知道刀才是关键?”
“……什么意思?”
“你想。若那人是忌惮你的功夫,若又知道了你这身武艺的秘密,那第一步会做什么?”
清酌脸色阴了下来,她沉默片刻,才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能从轩辕阁盗走云鹊的人,这个人的实力,有必要盗走云鹊再来对付我么?”在清酌看来,这两者的风险甚至前者要更高一些。
“那可不一定。”曲蘖摇头,她起先尽量用了轻松的语气,希望清酌心情好一些,但深入说下去,却也想到了别的东西:“术业有专攻。刺客正面战斗力的确很差,但若是暗杀,就可以轻松杀掉一个正面交战自己甚至无法在那之下走过三招的对手。能从轩辕阁盗走东西,只能说明这个人很有本事,至于是哪些本事,无法定论。也许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也许也拥有出色的潜伏能力,也许还有内线,也许做完这一切的不止一个人……”
“没错。只能说明这个人很有本事。”清酌紧紧皱着眉,“若是针对我,在云鹊被盗的情况下,我没有胜算。况且,知道我把云鹊寄存在轩辕阁,就能确定我在明他在暗。要对付我,何必要明着来。要对付我,何必要盗走云鹊后再来?”
“莫非是……”曲蘖顿了顿,“那人针对的的确只是云鹊?云鹊真的……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秘密?”
“一把刀还能有什么秘密。”清酌不置可否,“难不成里面有夹层还藏了个富可敌国的宝藏藏宝图?”
“没准真的有?”
“拜托,那刀沉得很,定然是锤炼到了极致。你没见过打铁还是怎么的?好多铁匠铺不都喜欢旁边摆个炉子么。熔了冷,冷了熔,反反复复提炼精纯了原料,再反复加热折叠锻打。这么一弄别说藏宝图,就是真的有宝也早熔掉了。”清酌翻了个白眼。
“这是常理下的铸造。”曲蘖摇头,“你那把刀是常理下的么?”
☆、九、第二天
拍卖会次日。丑时整。
以随意的言谈来说,现在的时间仍是拍卖会的第一天。不过严格而言,到了子时,就是第二天了。
撇开轩壤是不夜城而言,对于轩辕阁来说,白天黑夜基本上是没有意义的。
石松有些沉不住气了,雷展与曲蘖一同离开,但回来的只有雷展一人。她喝掉了起先曲蘖留下的茶。这是安全的信号,但他仍是有些坐不住。因为清酌也没有回来,而且在那之后不久与清酌同桌的刑善也离开了——并且,到现在都没回来。
——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或者说,已经发生了。
“怎样,要继续留在这么?”石松状似无意道。
“若真有事,也藏不住了。”徐彪看了看展台,兴致不高。首日的拍品自然是开价惊人,但更多是自身原料的金银珠宝堆上去的价钱。轩辕阁的拍卖循着某种规律,最先登场的玩意按照清酌的话来说,都是些“晃花眼的融了也是一堆钱的东西”,做工技艺固然是令人惊叹,却容易被俗人拿去炫耀家底,对于匠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会不会太心急了点?”石松随意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若无其事,“不会自找麻烦么?”
“有的时候。”徐彪慢慢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临时计划变更就算不常发生也必须跟吃饭一样平常。”
“比如必要时候的权衡利弊?”
“孺子可教。”徐彪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不爱喝茶,但会场并不提供酒。酒醉乱事,场内的哪个不是一方势力,轩壤惹得起一个,惹不起全部,参加的人也不愿就此惹上别的麻烦,是以即使有酒也不会去点。
石松不说话了。这是轩辕阁,四周都是眼线,他不方便说太多。两人只是稍微谈论了一下为什么在第一天就不对劲的原因,徐彪认为是有了更大的利益导致对方临时变更了计划,他本想问那么第十天会发生什么,终究是顾忌着没问出口。
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