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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放任清酌将这里的人杀了,那么接下来会导致的结果又是什么?
是以在清酌横下心的下一刻,她紧了紧她的手。
在那之前,可以先试试暂时避开他们的视线。现在他们似乎还看不到她们——曲蘖是这么想的——避开之后即使完全到了那个“世界”里,或者那个“世界”干脆是与现在的“世界”并存的,总之到那时行事都会比较方便,没准还能打听下关于密室的事——
不过。默契这种东西,尤其是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的默契,往往都是很难培养的。
清酌会意错了她的意思。
微微偏过头对曲蘖点了点头,在曲蘖愣了一下,心中暗叫不好的时候,清酌已经弹身而出,刀风及处,便见了一大蓬半透明的血,在这月光下不断起舞。
——对于任何一个修习过武艺的人来说,杀一个站着不动的不会反抗也没有任何护甲的人,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就像切菜一样简单。
——没错。切菜。
——曲蘖就是这么觉得的。清酌现在就像在切菜一样的切着人。
清酌的身材已经不能说是娇小,而是整个人都只像十四五岁。但她现在却像切菜一样的在斩杀“平民”。曲蘖缩紧了眸子,她知道年的每个人都有过去,她自己也是,她此时忽然对清酌的过去有了些微的兴趣,当然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尽管面上表情甚至带着略为疯狂的嗜血。然而她的眼神却并非如此。
曲蘖已经看出来了。
虽然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些是平民。但对于清酌来说,并不是这样。或者说,她本来还是有些犹豫,随后也说服了自己。在清酌点头之后,她并没有随她一起杀过去,而是让她一个人动手。然而她此时已然在慌乱人群中,出刀之后,也没有退路了。
——这样的一个人,她的过去以她本人的话来说,一定是出乎意料单纯的。尽管也许并不简单——因为她也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至少比起年里别的人来说。
她脑子里蹦出了一句不太合时宜的话。
——这个孩子现在定然。是吓坏了。
足下使力一踏,曲蘖往清酌的方向奔去。
当曲蘖到清酌身边的时候。清酌几乎就忍不住骂出声来。
她转过头看过来,曲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她的眼眶是红的。她脸上带了一丝无奈,清酌一愣,知道自己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曲蘖对她摇了摇头,转手斩倒身边跑过的一个灰影。
——在修习武艺的最初,她就已经开始熟悉人体的致命点了,余光判断出高度就能推出位置,何况是对于完全不会有抵抗行为的人,几乎是一刀一个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清酌已经开了杀戒,她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那么两个高手杀一群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会有多快?
——这个不太清楚,也没人做过统计。世上倒是有过很多不是高手的人做这些事,也有统计过数据。不过这些数据两人并没有兴趣知晓。
只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觉得余力还是有那么些,但地上已全是“死人”了。
半透明已经完全的变为实体。之前的建筑完全变了样,或者说,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她们似乎站在一个集市里的样子,也因此,死亡人数特别多。
——身上都是血迹。身前身后身侧,因为斩杀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处处沾染。
如果说手上拿着的只是一把随便买来的刀的话,虽然因为技术到位不会出现卷刃的情况,大量的血液也会导致手滑而割伤。
——几乎都是大出血的致命伤。斩下的同时,血量可以用喷涌来形容。
周围的泥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色彩,死去人们的表情让清酌看了胃中一阵翻搅。
她弯下腰狠狠地咳嗽,在睁眼的一瞬却正好看到了脚下某具尸体瞪大的眼睛。惊了一跳往后一退背撞上了什么,清酌忍不住低呼一声,手臂此时忽然被拽住了——
曲蘖顺势扯了她过来,扳了她的脸:“你给我冷静一点!!!”
清酌愣了愣,半晌才回了个“嗯。”
“把刀收好。”曲蘖紧了紧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清酌点了点头,尽量不去看地上的人们,却听曲蘖道:“看着这些人。”
收刀的动作一顿,清酌怀疑自己听错了,胃几乎在同时又抽了一下,疑惑的望向曲蘖,曲蘖却并不看她:“快把刀收好,然后,看着这些人。”她的表情带点凝重,清酌也只好收起疑问,照她说的做。
——她心里仍然有些发毛。但因为有曲蘖陪着,所以也没之前那么严重。并非是曲蘖给人觉得可靠的缘故,俗语有句“法不责众”,同一个道理罢了。责任分摊开来,罪恶感与不适也分了一半给另一人,此外,即使有什么后果,还有人跟自己一样。
清酌不明白曲蘖的用意,但曲蘖此刻的表情却并没有显示她会在这时解释给她听。她也只好把疑惑吞在肚子里。
时间慢慢的逝去,因为很难熬,清酌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世界的时间似乎并不同步,此刻不是黑夜,而是亮堂堂的白天——大晚上的集市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人。
日头似乎比刚才有些往西斜了,似乎也没有。从体力看,应该连半个时辰都没过。
清酌心中低低叹了口气,扯过一张一旁摊位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凳子坐了,顺便也给曲蘖扯了一张,曲蘖没客气直接坐下来,眼睛仍是朝向人群。
周身都是尸体,清酌很是不适,看着曲蘖的架势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上面。
良久。复良久。直到太阳西沉,月亮升得老高。
入夜后站在死人堆里的感觉极坏。风有些冷。清酌原本的困意因了这风这环境也早没了。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要等这件事验证的话,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都快子时了,还要多少时间?”清酌扯了扯嘴角,看天上月亮的高度,马上就是第二天了。
然而很快。
她就明白过来曲蘖为什么一直都是沉默而紧张等待的表情。也明白了因为注意力没法集中,所以她忽略掉的是什么。
身上的血迹骤然消弭——
她们站在空旷的集市里,刚开始的时候还摔了一下,因为凳子突然不见了。眼前的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入夜后的集市。没有商人,也没有行人。摊主还没来摆摊,又怎么会有凳子。
——新的一天。岂非不是意味着新的开始?
☆、十五、禹庙
风有点冷。□的肌肤在夜风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并非同步的时间。不单单是时辰,还有日期。
明明是仲夏,已有了入秋的感觉。事实上,集市上的人们穿着,也的确不是夏日的装扮。
这里大约仍是飞廉,或者说,仍是相柳城。
与飞廉人早睡的习惯相似,四周已无灯火。
惨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与此相对应的,是跌坐在地上的清酌同样惨白的脸。
轻轻呼出一口气,曲蘖揉了揉眉心,伸手拉起了清酌。她对此隐隐已有心理准备,但清酌显然被吓了一跳:“回魂了。大晚上的,你的脸色也怪吓人的。”
“啊?哦……”清酌应声,站起来被风一吹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全身发冷。若是别些的事,倒不至于成这样,只可惜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样样戳中她死穴。
曲蘖伸手在她面前竖了三指:“阿酌,看这个,这是几?”
“去!”没好气的扯开曲蘖的手,清酌嗔道:“我脑子清醒得很!”
“我懂你的意思。”曲蘖摇摇头,道:“我只是想问,你困么?”
“……你不困么?!”辰时起床一直清醒到子时,之后到了这边时间大概是未时,从未时又一直清醒到子时——虽然的确也有任务这样过,但单只说困的话,能不困么——清酌看她神色,知道她大概对现下的情况也猜出个一二,等到子时——或者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只是为了要一个确切的结果,但是,问题是。
“若你不困,那是你的事。”清酌看着她咬牙:“我不单是困,我还很饿!”她是不知道曲蘖有没乘机小睡一下,她自己情况是虽然困,愣是睡不着,胃里还难受得很——这都是曲蘖的错。
“说到吃的。”曲蘖却没理那边有气无力发火的人,自顾自从口袋里掏了两块干粮出来,递了一块与清酌:“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些干粮。”
清酌一听更是冒火,正常人会在这种时候带干粮么!?这人分明是早就猜了个□不离十,还害她傻坐了近五个时辰!劈手扯了递来的干粮,正待说什么,又听曲蘖道,“其实我自己也有些怕的。”
“啊?”
“总觉得若没个准确的答案,我就没法继续下去了。”曲蘖摊手。
“你怎不把干粮早些拿出来。”清酌仍是不快。
“若你对着那……嗯,烂摊子吃得下去的话,下回我会注意的。”
“……还是免了。”
“我之前倒是没想太多。只是想若是有什么变故回不去客栈,还有些东西暂时补充□力。”曲蘖咬了一口干粮,忍不住低声抱怨:“……没水……”
“有吃的我就很满足了。”三下两除二吃完,清酌看向曲蘖:“还有么?”
“你还是找找有没水井,或者等些时间。”曲蘖不紧不慢的吃着,完全不在乎清酌的眼光:“这是为你好,会撑死的。你就会成为虽然没吃观音土还是被撑死的人了。作为搭档,我有义务救你。”
“……你滚。”
两人在城中瞎晃,企图找到夜里休息的地方。曲蘖边走边吃,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清酌懒得说话,干粮没水,嘴巴里不是很好受。左右环视片刻,却忍不住还是开了口,“你有没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有点眼熟。”曲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这本来就是相柳城。或者说,是在一大堆乱七八糟建筑加上去之前的样子。这条路的位置也没有变化,只是变窄了。尤其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没记错的话,就是那条因为成了分界线而没有变窄的大街了。”
“……”清酌闭了闭眼,“也就是说……这里是……”
“相柳城里出现的,当然是相柳城。”
“但这不仅仅是过去的相柳城吧?”清酌眯了眼,“是十二个时辰?”
“不一定。”曲蘖摇头。“隔天还是同样的情景的话,就说明重复的要么是十二个时辰,要么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六个时辰。不可能是别的了。基于我们在这待了五个时辰之后才开始重复,而且还是接续子时。也就是说,只能是十二个时辰。”
“但这并不是我们的期限。理论上来说,时间甚至没有限制。而且我们连怎么离开这的办法都没有。”双手抱臂,清酌拧了眉。
“期限是食物,这个我明白。说到那钥匙,没准它是有时间限制的。到点了就分开了。”曲蘖道,“我居然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你说,我们浪费了五个时辰了,怎么办?”
“你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