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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在想什么?”沈亦寒又把手伸在安悦面前摇。
低落下来的情绪,让安悦不想开口。在自己面前炫耀个什么劲的人生规划啊!是要显示她是有多能干,还是反衬自己多没用啊?沈亦寒这个人,真讨厌!
“请问你是‘失落’个什么劲啊,我说过要丢下你的吗?”沈亦寒这才看出小绵羊的心思,那样的眼神,可怜兮兮的,分明就是害怕被抛弃的么。真是的,不知道那个笨脑袋瓜把自己想成什么了,我沈亦寒好歹没那么绝情吧。
“喂!妈走了,这世上就留下我们两个人,不管我和别人怎么样,你要记住,我们才是最亲的,我会照顾你的!”沈亦寒不是很温柔的说出这些话以后,脸也红了,最看不得安悦那种,一副被人丢弃的受伤样子了,脑子一热,话便冲口而出。
算是承诺么?
被沈亦寒照顾?安悦想着,自从那次闹脾气以后,沈亦寒对自己的态度大大改观,虽然自己是姐姐没有错(脸红),可是很多时候,还换做沈亦寒来迁就她,而且,沈亦寒死活是不会叫自己姐姐的,照她的歪理来说,就是‘几分钟而已,更何况长的一模一样的,你能保证护士没有看错啊谁是谁,说不定早就搞错了’,而且总是一副‘我才是老大’、‘你要听我的’、‘我说的话总是不会错’的臭屁摸样,所以后来接受接受着,安悦也就习惯了,‘沈亦寒式’的照顾方式。
故城
这个暑假快要结束的八月中元,沈亦寒特意向安明辉清凉一天假,带着安悦一起去了卧龙山的公墓给沈梦琴打扫墓地。
青青翠翠的卧龙山,山脚便是望溪河,因为是中元的关系,前来祭祖的人络绎不绝的走在山道上,而且沿路的小商贩,有卖菊花的,有卖香烛纸钱的,还有卖河灯的,阿广把车停在了山脚,因为卧龙山公墓的大门口不让车进去,让来这里的人走上山,才可以显示出祭拜的诚意。
“亦寒,我是不是很不孝啊,妈妈去世这么久,这才第一次去拜祭。”安悦一边跟着沈亦寒走在青色大条石砌成的小径,一边怯怯的问。
“没有关系,因为要注意安家对外的影响嘛,”沈亦寒放慢脚步,回头,果然安悦又开始别捏了,或许也是从小没有在母亲身边的缘故,安悦对母爱的渴求,也是很大的。“再说,爸不是也没有来么。”沈亦寒伸手揽过安悦的肩,顺便拿过安悦手上的白菊,“别撕了,再撕,你是打算拿着花杆去祭拜妈么?”
路上的行人看着这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孩,纷纷侧目,尤其还是那个矮一点的女孩,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晃神,愣生生的把一把白菊扯掉大半的花瓣。
“你不会在怪妈妈当时偷偷把我抱走而留下你吧?”看着小别扭的安悦沈亦寒就忍不住故意逗她,“然后让你在安家吃苦受累了十七年?哎哟,别打我啊……”沈亦寒差点捂胸了,大小姐你打的什么位置啊……
安悦握起粉拳的手听到沈亦寒的呼痛才停下来,情急之下,呃……貌似打错地方了。沈亦寒的胸前虽然比她平一些,但是刚才软绵绵的手感还摆在那里,安悦的脸轰一下被火烧了,不过仍然嘴硬地责怪她,“谁叫你乱说来着,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我这不是看你苦着一张脸,想逗逗你?真是多说多错,沈亦寒悻悻然碰了一鼻子灰。
“喏,就是前面那座。”沈亦寒和安悦走到半山腰的二区,这里是单独的敛葬区,墓与墓之间是隔的比较开的,不像山下,全是集体公墓。安葬什么的,也是安明辉一手操办的。
沈亦寒远远的把沈梦琴的墓指给安悦看。
“咦,妈妈墓前蹲着上香的是谁啊?”安悦眼尖的发现,墓边蹲着一个老人。
沈亦寒也不认识。
沈昌年看着在女儿墓碑前摆下一把白菊的一对年轻女孩,眉眼中就看的出梦琴的模样,尤其是高高的那个,神态也出落得和那时候的女儿一般,这就是安明辉来信中所写道的他和梦琴的孩子安忻安悦吧?
面前,一个是不在尘世的女儿,一个是她留在世上的一双孩子,沈昌年在这风烛残年里,面对这样的事,该喜,还是悲?
他恨死了安明辉,十几年前带走自己的女儿,也没有给他和梦琴她妈一个好的交代,就这样消失在人海里,音信全无,直到几个月之前派出所来消息,叫她去给女儿消户籍,晴空噩耗,随着安明辉后来寄过来的一封信,生生把二老气病在床,直到现在,老伴还要人伺候,自己能下地以后,渗碳体好一些,便赶来这里,也没有去安家,他实在是不想见到那个祸根。
临了临了,没想到女儿还走在自己的前头,和那倔强女儿的最后一面,竟然成了一杯黄土上女儿那张黑白含笑的照片,沈昌年止不住的老泪纵横。
面前的老人如此失态,沈亦寒大概也才出来来人的身份,“外公?”她试探的叫道。
相认的时刻,引来老人更加的伤心。
这个夏末的尾巴,经过安家老爷子的同意,沈亦寒和安逸随着外公沈昌年南下去了母亲从小生长的江南小镇,容城。
青砖褐瓦的江南,一条一条水道交错相穿,乌篷船头摆着一筐筐新鲜摘下的菱角,远处隐约可闻的歌谣,这便是沈梦琴的故乡,也是年少气盛的安明辉遇见爱情的地方。
沈亦寒拉着安悦的手,跟在外公的身后,走过热闹的街巷,穿过一座座的小桥,最后来到一座大院门前,叩响了古铜的门环。
一个中年妇女放下手里端起的半盆水赶来开门,看到沈昌年和她身后的一对孩子,“爸爸,”韩梅忍不住问道,“她们是……”
“梦琴的女儿。”沈昌年推开门,让沈亦寒和安悦进去。
王梅看着这两个快要成年的孩子,嘴里忍不住低声一句,“不是死了么,还留下两个!”显然非但不热情,还并不欢迎。
“我们只是来看外公外婆的。”沈亦寒无法忍受女人的势力,开口解释道。
“哦,这样啊……”王梅上下打量着两个孩子一番,衣着倒是比他们家沈钰好几倍,遂放下戒心,又向沈昌年唠叨,“爸爸,您走这些天,妈的病也不见好,那些药钱您看……”
“知道了知道了!”沈昌年不耐烦的回答,对着沈亦寒和安悦扯这些家事,真是脸都没处放。
沈家也算书香门第,沈昌年在容城教了半辈子书,只能算精神富裕,住的这所宅子也是家里传下来的。
沈昌年的一双儿女,大儿子沈铭筝天资不高,只有子传父业,顶替了他在学校教书的工作;但是女儿沈梦琴,在当年的容城,可是出落得是清清秀秀,又聪明过人,在那个年代竟然考上了外地的大学,让沈昌年脸上添光,要不是出了后面的那桩事,沈昌年家,估计也是和和美美的在这个小城里生活着。
那年沈梦琴学校放假回家,在家帮忙,遇见了来容城游玩的安明辉,当时安明辉一副纨绔摸样,沈昌年毕竟世故,看出他家底非凡,觉得小户人家不好去攀亲,不同意沈梦琴和他在一起。但是沈梦琴却受开化的思想教育,认为恋爱自由婚姻平等,自己父亲太过迂腐,死活要和安明辉在一起,还生米煮成了熟饭。
沈昌年气的要死,而这时候安家也给安明辉找到了门当户对的妻子,要他回去结婚,安明辉却天真的以为,带着大了肚子的沈梦琴回去,家里就会依了他,天真的富家公子哥哪里会想到,安老爷子要的只是沈梦琴肚子里流着一半安家血的后代,依然对他们的婚事不松口。
最后,生下一双女儿的沈梦琴,满月的一天,便带着沈亦寒伤心的离开了安家,至此,音信全无。
情窦
安悦和沈亦寒见到了卧病在床的外婆,老年人最是气不得的,急火攻心,极易造成急性脑血管疾病,外婆便是由于这样,轻度中风了。
脑子稍显混乱的老人,一见了沈亦寒口中便是,“梦琴,你回来了,快陪妈坐坐,妈好想你……”
沈亦寒任由老人拉着坐在床边,听她口齿不清的絮絮叨叨。
安悦看着便红了眼圈,想哭。
晚饭围在大厅的圆桌上,菜色也是一般,但是也摆满了一桌子,沈铭筝拿起一小壶他们江南特有的黄酒,先给父亲满上,又给自己到了一杯,举起来庆祝沈家团圆。
好在沈钰不像她妈妈一样势利,比较友好的给安悦介绍着桌上的江南特色,这个男孩,有和他父亲一样的温和。
安悦看看沈亦寒,拿着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好像并没有什么胃口,正要给她夹菜,沈昌年的筷子便伸过来了,把沈亦寒的小碗两筷子堆了个满,“亦寒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像什么样子!”
沈昌年这个外公后来知道沈亦寒随了沈家的姓,更是对她偏爱有加,相对于从小在安家长大的而略显圆润的安悦,沈昌年无端端就觉得沈亦寒一定吃了不少苦,其实沈亦寒倒不觉得吃苦,只是家境贫寒一点,不过沈梦琴倒是没有饿过她,就是怎么吃都不长肉而已。
饭菜很香,沈亦寒从小吃到大的,便就是这沈梦琴做的一手家乡风味,正是如此,很久没有吃到这样口味的饭菜,咋一吃到,胸中百感交集,便有些食不下咽,沈亦寒也看出自己因为执意跟着沈梦琴的姓而得到了这位外公更多一点的偏爱,不忍心拂了老人家的心意,一口一口,吃的很是勉强。
席间,王梅因为离安悦只隔了沈钰一个人,有些近,便问起了安悦的家庭和学业,安悦也一五一十的和她说了安家的一些事和已经考上大学,马上要回去读书的事了。王梅以前是不知道安家的,沈昌年把沈梦琴的事情划为‘家丑’,根本没有给这媳妇说过,结果安悦口中的安家,似乎有点家业的样子,王梅就忍不住开口:“安悦啊,我们沈钰明年也快高中毕业了呢,容城小地方,学校又不太好……”没有说完,便收到沈昌年瞪过来凶巴巴的眼神。
沈铭筝看到王梅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也轻声责怪了一句,“吃饭,哪那么多话。”
一时间桌子上一静,顿时气氛尴尬起来。
“吃饭吃饭!”沈昌年拿出当家人的口气,对着小辈们一阵吆喝,然后大家又拿起了筷子。
一家人,便在这样怪异的气氛下,吃完了第一次见面的‘团圆饭’。
饭毕。
沈亦寒和安悦被安排住进了沈家的客房。老房子嘛,就只有房间多这个好处了。
“亦寒,我怕,我要和你睡。”安悦看着一推开黑乎乎的房间,连灯的开关都找不到。
“你这孩子可娇气啊。”王梅笑话一样说她,伸出手摸索了一下,便在门口的墙边摸到了拉索,一下子,小房间便充满了昏黄的灯光。
“没事,安悦就是胆子小。”沈亦寒接过安悦手中的包,和自己的一起放在了房间的小桌上,“那我们都住这间吧,省的舅妈麻烦。”
王梅也省的麻烦了,晚饭前粗略的收拾了两间房子,就把她累得不轻,连忙答应了。
沈家来客比较少,房间因为很久没有住人的关系,虽然有所收拾,还是让人看了无法入睡,沈亦寒叫安悦先去洗澡,自己从旅行包里拿出一条毛巾,去厨房打了点水过来,先把凉席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接着又是床沿,然后水盆里的水便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