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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觉得自己又进入了被空气化的透明状态。正在失落,忽然就听见江一鹭说,“大师兄,我看这位杜姑娘天生体质虚弱,怎么不见你给她治好了?”江一鹭说的有些挖苦,无琰倒不以为意,“我哪里治得好她哟!寒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小她爹给她看遍了天下名医都没用,我不及大姑姑一半本事,自然是治不好她的!怎么,临走的时候得了什么秘籍,觉得自己有把握治好?”
“哪里,大师兄都治不了我更没有办法!从小只是听过扬州无府如何如何,这次终于得见。。。诶,对了,无痕姑姑呢?”“姑姑的下落不是应该问你吗?”无岚终于找的机会挖苦江一鹭,表情何其戏谑,俨然像是抓住了江一鹭的小辫子一样。一鹭不语,神情有些落寞。寒蝉看着更觉得有意思,无岚的姑姑无痕据说和当今圣上同岁,号称比扬州城所有的浪子都要浪荡,生得一副贤良淑德的相貌却偏偏喜欢在脂粉堆里和女人们纠缠不清。和无家颇有渊源的玉春楼里,她无痕是一等一的贵客。从来只是听说无痕又招惹了谁家的小姐,哪个青楼的姑娘,难道眼前这个颇有侠士风骨的江一鹭也是无痕的入幕之宾?
“去年年底她离开逍遥峰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说的这般落寞,无岚也不好意思继续挖苦下去。“痕儿浪荡惯了,你别在意。好不容易来一次,先进来坐着,好好大吃一顿!”无琰说着便把一鹭往里劝。一行人这才弯弯绕绕的走进无家曲径通幽的宅子。
饭毕,一鹭自和无琰说起师傅师娘的种种,寒蝉就把无岚拉到一边嘀咕起来。“诶,我从小就很少见到你姑姑,她是一直在那个什么,逍遥峰吗?”“没,姑姑浪荡的很,别看武功不怎么会,轻功倒还不错,就是特别会使毒,是大姑奶奶教的。仗着这一点她就到处流浪到处玩。有时候看上什么好药材就给大姑奶奶他们带回去。路上肯定带着调戏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呗,我爹骄纵姑姑,完全不管。可能吧,前两年姑姑基本就是在逍遥峰呆着。”捞了一点没什么大意义的信息,寒蝉并不满意,“那,这个江一鹭是和你姑姑?”
“嘘!”无岚连忙捂着寒蝉的嘴,生怕被父亲和小师叔听了去,“我猜也是啊!爹心里估计也是明白的,不知道姑姑又怎么对小师叔了。不过啊,姑姑可以在逍遥峰呆两年,还是很奇怪的。我姑姑那个人,你也知道的,什么时候甘愿停下来过啊。万一是为了小师叔。。。啊,啧啧啧啧!”说着说着无岚自己也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不禁感叹起来。
寒蝉脑子转的极快,这一会子功夫把情况都盘算了个遍。狠狠回忆了一遍没见过几面的无痕,嗯。。。的确是个色魔的样子。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才十四岁,她就捏着自己的脸感叹长大的必然是个美人。。。啧啧啧啧,无痕姑姑,我要是美人,你就是倾国倾城的妖精,第一名。
作者有话要说:
☆、长夜清萧
玩得够了,天色微暗的时候,无岚就打发一批家丁把寒蝉送回去了。一直在门口站着目送寒蝉的马车走远,慢慢看不见了,无岚才转身回去。
走过姑姑住的楼阁,看见江一鹭站在外走廊上。双手撑在栏杆上,不知道眺望着哪个方向。无岚心中一动,足尖一点就跳了上去。“小师叔。”一鹭扭头看看她,“你还不去睡?”“这夜色多好,我就来陪小师叔你多呆会儿吧。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一鹭点点头。“你要是想陪我,不如我们就爬到房顶上吧,那里夜色更好。”说毕往外一跳,一个转身,足尖点在栏杆上,一个筋斗便翻上房顶。
按理说,无岚的轻功虽然厉害,但也自然比不上江一鹭。看着这行云流水又精妙的动作,心里有些气不过。如法炮制想上去,不料脚底一滑就要往下掉,尖叫还没叫出口,手立刻被拉住。
“你看你,一点儿长进没有!之前和你一起习武都是八年前,八年了你还是一样!”无岚扁扁嘴,“我十六就出来帮爹做生意了好不啦,你总不能要求我一边看账本一边练轻功吧!把你一套长辈训斥全都收起来!”两个人在房顶上坐下来,无家的宅子在半山腰上,从无痕的高楼上轻易就可以看见大半个扬州城的景致。
“无痕她,”“姑姑把你怎么了啊,劳烦你这么挂念她?”无岚双手环住膝盖,扭头便看见一鹭有些忧伤的脸,“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她。”“你啊。。。姑姑在逍遥峰呆那么久,是为了你吗?”一鹭低下头,嘴角有一抹浅笑,看不出是骄傲还是苦笑,“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我说了,你可别太伤心啊。扬州城里最浪荡的就是姑姑。多少名门姑娘,青楼小姐,她都招惹过。除了没出人命,没有人为了她终生不嫁之外,什么都搞出来了。爹一直很娇惯姑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说是什么姑奶奶的遗愿,要他好好照顾姑姑。所以呢,姑姑要是把你怎么了,你就放宽心,反正。。。姑姑那么个人嘛,没必要。”
一鹭久久不语,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沉默着。“她这间屋子,位置真好。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回来。”无岚也跟着叹气。一鹭从腰间拿出一支长箫,“呀,这东西居然在你手上!”无岚惊诧,“难道是姑姑送给你的?”“对。原来经常在逍遥峰上吹。”说完,一鹭把深青色的箫放到唇边,苍凉呜咽的箫声立刻徘徊在无府上空。
无岚默默听着,她再是不通情爱之事也能听出里面绵绵的思念。一曲终了,一鹭有些黯然的收起长箫。“这曲子是太师傅教你的吗?”“嗯。师傅说,这只箫和她的那支原是一对,师傅的那只叫长相守,这只叫长相思。”“唉,我说什么都没用啊,你已经被姑姑迷倒了哦。”无岚沮丧的摇摇头,“爹也是,难道就不能劝劝你啊,我就不知道姑姑哪里好。。。”这话一出口,又怕伤了一鹭的心,“我是说,我觉得姑姑不是个,好,诶。。。情人,嗯。”
江一鹭只是默然不语。扬州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寥落了。你在哪里呢?
半个月过去,无岚实在没明白江一鹭此行到底是来干什么,一会儿是和父亲一起去铭武宗的遗址上找东西,可是找了好几回都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夜里回来还神秘兮兮的商量着什么。你们找不到不要紧,无岚想,可是苦了我一直在照看生意啊!扬州城里一多半的商铺都是无家和杜家在经营,可怜她成天就往店里走,账本都看烦了。今天又是一样,不得已的积极查账。杜老爷子和无霁就要回来了,她和寒蝉必须做好准备收货和开卖。“生意太好也不是好事啊,寒蝉。”无岚赖着后院和寒蝉监督伙计们整理仓库,“有什么不好的?做生意难道还不图个日进斗金?”寒蝉拿着册子在清点,眼睛根本没离开那些文字一秒,头也不抬的和无岚说话,“我是没有你这么好的脾气和热情,我对做生意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心啊。你看他们这次从西域回来,带了比原先多两倍的货物回来。不但仓储成为问题,而且那么多预订的人,我昨天生生是接待了二十几个前来预订的人,累死我了。从早到晚的忙。”
寒蝉依旧紧紧盯着册子,让伙计们跑来跑去的把这里那里这里那里腾出来。“行了啊你。说句实话,我们家能有今天,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伯父的支持。虽然你家现在不是王公贵族了,但是胜似王公贵族。路上明着就是一批大内高手级别的家丁护卫,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说这次去西域进货,好些东西之前根本不知道,还是你家的消息。说到底你家做生意根本就不愁,不愁人买,也不愁哪里进货。”
无岚有时候就是佩服寒蝉这一点,对家族生意非常上心。说来,杜庆元要是想嫁女儿,只怕半个扬州城的公子哥儿们都会跑来提亲。但是也不知是老爷子对全扬州的公子全都看不上呢,还是寒蝉自己明里暗里表示不想太早嫁人,或者根本就是自己老爹把杜伯父也带坏了,“让女儿自己选吧,你不要替她选,万一选的她不喜欢怎么办?你这万贯家财以后都是她的,还不找个靠谱的她喜欢的女婿来帮你操持才好?由得孩子们吧!”
“你说,寒蝉,寒蝉!”大声喊了半天,寒蝉才恋恋不舍的从本子里抬起脑袋看着无岚,“干嘛?”“咱们两家合作了这么多年,你说要是有一天不合作了怎么办?”寒蝉怒瞪她一眼,“想些有的没的!就算是要掰,也是你们家先蹬了我们!我们平头百姓,怎么敢惹你无家!”
寒蝉即使心中明白无岚只是一说,从小她便这样浑说惯了,有点儿口无遮拦。但是寒蝉自己心里却不由得一直在想这件事。是啊,自己其实不清楚当初为什么父亲就和伯父交好然后慢慢就成为商业伙伴了,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在生意上略有交集,多半相互扶持。如今已经是共分天下,万一哪天掐起架来,那将会是多么“腥风血雨”的恶战啊。
不过有一点,寒蝉想,爹爹从小就跟自己说,虽然无商不奸,但是杜家一定不会背叛和无家的联盟。“当两只虎可以在一片山林中一起猎获最多的猎物,那么又为什么要两虎相争搞得彼此只能拿到一点儿呢?”既然爹爹都这么说,那就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好了。
三天之后杜庆元和无霁就回来了。寒蝉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竟有好几日没去无府,更谈不上见到江一鹭。除了每天晚上会听到的箫声,大概没什么能唤起她对那个人的想念。说真的,真想知道这个江一鹭和无痕姑姑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像真的想要知道,先皇时代那个有关无家的凄美爱情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去问,无岚都无可奉告,因为她也不知道,无琰从来不愿告诉孩子们上一辈的事情。
三月初七,无琰按例在家中摆酒,宴请他的几个老主顾和老伙计。寒蝉一般都会和父母一起去。无府高朋满座,但是却没看见江一鹭。寒蝉有些奇怪,倒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看这副样子,可知向来是人群中耀眼明星的无痕还没有回来。自打和无岚一样十六岁参与家族生意之后,三年了,一年两次如此的宴席,她都有些吃烦了。
谈笑之间,无琰忽然站起来举着酒杯说,“各位,我计划四月时回一趟老家,也就是北地我家的旧日秋田官邸看看。”此语一出,人群中有些知道一些前朝旧事的老者便有些惊诧,无岚更是一副惊异的表情。“在此期间,生意则全部交给我的女儿和儿子照看,还望各位老主顾海涵!”
众人立刻表示没事没事都是自己的侄儿侄女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弟你只管去就是云云。正在那里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说着套话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阵躁动,管家还来不及通报,就听到一个魅惑非常的声音高喊道,
“哥哥,我刚回来你就要走,不如带我一起回去见见她?”
无琰喜上眉梢,“痕儿,你是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