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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没有假如-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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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塞楞额,你不要仗着本王对你的宠爱,就可以这般不知分寸!”被塞楞额气得几乎眼珠都要瞪出来的岳乐厉声呵斥眼前之人。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我说的有错吗?阿玛,从小到大,儿子有什么是拂了您的心意?我从不争从不抢,从来都安守本分。可如今,我只想要一个心仪的女子,为何这么难?语儿她有什么不好?你们要这样拆散我们?为什么!”既是揭开了话匣子,就不必再绕圈子了,塞楞额摇晃着身体坐了起来,醉眼迷蒙,可他依旧知道站在屋中央的是何人。

    本是跟着一同前来的赫舍里氏眼见情势不对,便遣了下人散去。自己也向岳乐示意先行告退了,离去前不放心地瞧了眼怒目相对的父子俩。

    “你想知道为什么?好,那我告诉你。在遇到那个叫语儿的女子之前,你是我的好儿子,你是出色的八旗子弟,你是皇上眼中的好苗子。可你却被女色冲昏了头,为了一个汉女,非但忘了自己的身份,还屡次逾矩,做出那等不知轻重之事。若不是皇上赏识你,不予追究,怎会容你胡闹到如今?”气死了,岳乐觉得自己真的是要被气死了。之前他一直在容忍塞楞额的胡闹,原本以为多几次挫折阻碍他便会自动放弃,可如今却是与他杠上了。他越是阻止,塞楞额便越是反抗。

    “我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有什么不可理喻?如果你肯同意,我又何必背地里做那么多事?若我不是顾及这份亲情,又何必一直左右兼顾,步履艰难?”带着些许愤怒,又带着点忧伤,塞楞额借着酒意嘶吼了出来,脖颈的青筋也开始凸显。

    “啪!”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塞楞额的脸颊,岳乐根本无法听下去这般胡言乱语。定是往日里宠他过盛,才有了今日的恃宠而骄。

    “看来今日里不叫你好好清醒,你是永远不知道何为规矩了!”长吁了一口,岳乐顿了顿,便又大声朝屋外喝道:

    “来人啊,将塞楞额带去慎思堂,请家法!”说罢便愤怒拂袖离去。

    听到请家法三个字的塞楞额微微皱了眉头。先是与蔡朗廷厮打,刚才又是一番情感宣泄,如今更是困意顿生,毫无反应地任由家丁架着去了慎思堂。

    闻讯赶来的赫舍里氏匆匆赶到慎思堂,便是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只见这寒冬深夜里,塞楞额被扒光了上衣,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连个软垫都不曾有。岳乐手执藤条狠狠抽在塞楞额身上,伴着“哼哼”之声,塞楞额终是落下了泪。

    连续抽打了约莫二十余下,岳乐这才停了手,随手将藤条丢与候在一旁的家丁,又抬眼瞧了下站在门口不敢进入的福晋,冷冷地对仍在地上跪着的人说:“为了一个女人,几次三番让自己受苦,值得吗!今夜你就在这里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什么时候出来!”之后便决然离去了。

    第二回了,这是第二次受这般皮肉之苦。不管下手之人是谁,都是为了那个叫语儿的女子。塞楞额不是不怕痛,可每次支撑自己的都是那个放在心里的人。这样为她,值得吗?在他忍不住流泪的时候,不禁问自己。

    值得吗?在他听到自己心中答案时,却是释然地笑了出来。若是能早点明了这些,他与语儿是不是能少受点折磨?

    这夜里,慎思堂寒风阵阵,塞楞额却倍觉精神,身上的新伤不时被牵扯,带出阵阵疼痛,却无法压抑住他内心的激昂。

    这顿打,挨得值啊。

 第34章 舍不得你(倒V)

    裹着赫舍里氏遣人送来的棉被在慎思堂里熬过一夜,塞楞额被送回屋子的时候;双腿已然僵硬;背上的血迹也已经干涸,伤痕在皴裂的皮肤上更显得狰狞。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自己不小心将伤口又再撕开;便只得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榻。

    “哥;阿玛这回是真的气得不轻;我在外边偷看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哭出来了,每一下抽在你身上可都没卸力啊。”塞布礼边替趴着的伤患抹药边回忆前夜里看到的那一幕。当时若不是狠狠咬住右手;自己恐怕已是冲了进去。

    “塞布礼,抹完药去把书柜后暗阁打开;里面有个朱漆色锦盒,给我拿过来。”双目掩在曲起的双臂中;塞楞额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有了这么一句。

    “嗯?噢,知道了。”正在专心涂抹药膏的人听闻此言,怔了一下,复又恢复了平静。曾见塞楞额小心翼翼爱惜着那个锦盒,轻轻从书柜中取出,又缓缓将其放回,当时他内心的好奇心就被勾起,只是还不待他入内,锦盒早已被隐藏的毫无影踪。

    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塞楞额打开那锦盒,一个半旧的香囊,五色丝线因着反复摩擦而渐渐失去了光泽,但色彩仍旧清晰可辨,手艺虽是比不上他们这些王府少爷不离身的贴身之物,可也能瞧出是花了心思。

    看着塞楞额爱惜异常地将香囊握入手中,轻轻凑近鼻尖,似乎要用尽全部力气,嗅一回其中香气。塞布礼忍不住本能地也将身子往塞楞额面前凑去,却被塞楞额巧妙躲过,眨眼的功夫,神秘的香囊在塞布礼面前迅速掠过,好不扫兴。

    “哥,这个香囊根本就已失了香味,你还当个宝贝作甚?”撇了撇嘴,塞布礼有些失望,本还以为这让哥珍藏的香囊定是个世间珍宝,看他稀罕的程度竟是比上回生辰皇上赐的玲珑锦深得多。岂料仔细一瞧,竟是这般平凡无奇。

    对于塞布礼的话,塞楞额也不多做辩驳,斜眼瞧了他一眼,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你懂什么,这香囊在我眼里,便是什么都不能比的。”

    “咦,哥,这香囊上绣的‘安’字倒是与咱们王府里制的不同,这藕色丝线可真是用的巧妙啊。让我仔细瞧瞧吧。”被塞楞额这么一说,塞布礼不禁对这香囊多瞧了几眼,这回倒是看出了不同来,不免想讨来研究一番。

    “啪!”“你起开!”看到塞布礼的爪子伸了过来,塞楞额想都未想便抬手将其拍开,还不忘把香囊往怀里掖了掖。待到塞布礼收回了手,才又将香囊拿了出来,细细地摩挲着那个精致的“安”字,思绪便又回到了那个语儿送他出征的午后。她羞涩不舍的眉眼,深深刻在他脑海里,她拒绝他的玉佩,却将香囊牢牢塞在他手里,她说不信他的话,却一直在等他回来。

    想着想着,嘴角便不听使唤地自觉扬起,似又想起了什么,笑容中掺杂了几丝苦涩,也只能微微一叹。

    闹腾了一阵,伴随着塞楞额这声叹息,屋里又恢复了沉寂。“哥,这回你的事算是闹开了,往后你打算怎么办?”塞布礼搓着双手,斟酌地开了口。

    “原本我求的是曲线救国,兜这么大的圈子,无非是想大家相安无事。事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拼个鱼死网破了!”披好外袍,右肘撑起,塞楞额半侧卧在榻上,听了塞布礼的问话,冒着精光的双眼骤地眯起,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哥,你当真要与阿玛闹成这般么?”塞布礼怔了一下,明知这也是无奈之举,却也还想再确认一番。

    “塞布礼,到了这一步,你已帮我许多。往后你就不要掺和了,你不仅是我弟弟,也是阿玛的儿子。我不想让你陪我一同走上这条路。”塞楞额不愿连累弟弟,前路渺茫,又何必再多牵扯一人?

    “哥,还记得额娘临终前,对你说过什么?她说要我们两兄弟相互扶持照应,你当时也允了。如今,你是要将我抛下吗?”塞布礼努力抑制住的声线仍无法掩藏心中的失落和担忧。

    “塞布礼!”塞楞额伸出了左手,兄弟俩的手再次交叠在一起,一如那年张氏临终时。

    窗外依旧寒风阵阵,院里树叶皆已落尽,风吹动光秃的树枝,连音色都显得单调。桌上锦盒里静静放置着数封书信,风过无痕,带不起一丝涟漪。

    “小姐,夜已深了,你还是早点歇着吧。这些日子,你常常这般守到夜深,身子可要熬不住了。”更深露重,语儿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红色绒毛披风,轻轻拂过围脖处的茸毛,似乎还残留着那日塞楞额为自己披上时的温度。当时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系紧绳带时能真切感受到他的鼻息,温暖了自己的心。

    窗外的月分外明,风声过后留下阵阵呜咽,桌上摊着一堆信笺,两条镇尺威武地压制着蠢蠢欲动的纸张。

    “玉兰,我还不倦,你若是困了,先下去睡吧。我自己料理得过来。”淡淡的语气,仿佛说的是别人,又仿佛,说的是陌生的自己。

    “那小姐,你一定饿了吧?我去厨房弄碗莲子羹来,也能御御寒。”看着小姐执意不肯安寝,虽然心中十分疼惜,玉兰却也不再多做劝说,只能尽力服侍。

    “玉兰,不用麻烦了,我没什么胃口。你知道的,我没心情。”听到玉兰转身要离去的声响,一直望着窗外的语儿终是转过了头,眼眸却是没有抬起。不愿这屋子变得空荡荡,宁可让玉兰留在这里陪着自己,也不要什么莲子羹。

    从前,更冷的冬夜都不曾让语儿这般感觉难熬,哪怕是爹重病期间,语儿好多回的夜不能眠,对镜泪不止,也没有过像今日里这样的彷徨无助。似乎想要的很多,又似乎什么都不敢盼,生怕自己的欲念一多,便被夺去了心底那最后一丝奢望。

    玉兰还是脚步匆匆地从厨房端来了一碗莲子羹,刚准备从托盘中端到桌上,听到语儿咳嗽声,便又匆忙转身,想去将屋里的暖盆中炭火翻滚几下,好让火烧得旺些。许是忙中出错,不小心一碗莲子羹便全然倾覆在桌上,眼看着那叠信笺晕开了水痕,信上的字一个个幻化开来,接着便成了黑乎乎一团,玉兰吓得不知所措。

    听到声响还有玉兰的惊呼,语儿本能的转过身,却在下一秒箭步朝桌子方向冲了过去。想拿起那些信,可当手俯在信上时才明白,这些薄纸已然贴附在了桌面,若是强取,怕是只剩一堆碎片。

    玉兰忙将打翻的碗碟拾掇了干净,又拿来了抹布轻轻将桌上的汤汁吸了干净。语儿从披风里的衣服中抽出一方丝帕,轻轻盖在了信上,待得丝帕逐渐吸足了水分变得厚重才将其揭去。

    看着那些字迹模糊的信,语儿苦苦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努力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坚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放纵地让自己哭出声来,语儿边哭边抽搐:“对不起,塞楞额,对不起,我连这些信都保护不好。你给我的东西,我什么都没能留下。”将这些信埋进心间,语儿闭起眼任凭眼泪狠狠地流。

    看到小姐这个样子,玉兰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对不起,小姐,是奴婢不小心才弄脏了八少爷的信,小姐,你别这样。”

    没有理会玉兰的恳求,语儿痴痴地坐在桌边,努力想从中辨识出那些语句。像是想起了什么,语儿立即起身,疾步走到书桌旁,利落地解开了披风,拢起袖子便开始研墨,也顾不得鬓角落下的发遮挡了视线。被小姐这一举动弄晕了的玉兰回过了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语儿身旁,接过了砚台:

    “小姐,还是让奴婢来吧。”看小姐那急切的样子,怕是一会儿非得弄得衣衫尽污不可。

    语儿倒是没做反对,顺手将砚台交予了玉兰,自己则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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